医生,为什么你有尖牙齿?

(小说)

(《黑森林的秘密》《火烧魔宅》章 )

[美国]丹·格林堡   译者:吴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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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史老爸身穿采血志愿者工作服——浆洗过的白大褂,上面美国红十字协会的肩章十分醒目——正带着一位女献血者走入巡回采血车上他自己的工作间,并让她躺在了小床上。他拿出一根不长的皮管,系在她的胳膊上,直到看到一根血管凸出来后,取出消毒棉,在凸出的血管处轻轻地擦拭,进行酒精消毒。之后,他拿起一个连着血浆管路的采血针,对准那根血管刺了下去。

“啊哟!”献血的女人叫了起来,“好疼啊!”

“不好意思。”史老爸道歉说。他压根没扎到血管,于是重新扎了下去。

“啊哟!”那女人又叫起来,“你是怎么扎的?!”

“对不起,”史老爸又道歉说,“有时候就是这样,血管太细,不好扎到。”他又一次把针扎了下去。

“啊哟!”那女人疼得嗷嗷叫道,“嘿,你以前给人扎过针吗?”

“数以千计,夫人。”史老爸答道。这次他总算扎准了。

对他来说,最激动的时刻到来了!只见殷红的鲜血慢慢地淌入血浆管路,令他联想到了世上最甘甜的葡萄汁,还有最绝妙的法国红酒。他呼吸着从那塑料管中透出的醇香,万般陶醉,无限遐想。贮血管满了以后,他把它移开,竭力抑制着自己不去舔,给它合上盖子,接着又把一根空的贮血管接到了管路上。他多想拔去采血针,推开管路,用自己那对长长的尖牙,咬开献血者白嫩的皮肉,痛快地吮吸那些血管,直到吸干里面的血,直到它们变成细细平平、干瘪的意大利细面啊!可是他只能竭尽全力地压制住自己的欲望。

他工作间的门口,出现了一位女士,姓濮,穿着白大褂。

“史医生,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呃,好的,濮小姐。”他停顿了一下问道,“您是说现在吗?”

“是的,就现在。”

濮小姐是这辆采血车的负责人,也可称得上是血浆王国的公主,掌管血库的祭司。史老爸在申请这份工作时,为了提高被录用的几率,便谎称自己是个医生。所以刚刚濮小姐称呼他为史医生。

再有就是,他对她隐瞒了自己是吸血鬼的真相。他掉进简易厕所淹死后,变成了僵尸,之后又在孩子们的一位朋友的帮助下,从僵尸变成了吸血鬼。这一切要解释起来,实在是太复杂了。

“史医生,有很多人过来跟我抱怨。”濮小姐说道。

“希望不是关于我的。”史老爸说道。

“就是抱怨你的,”濮小姐接着说,“顺便再问一下,你是医生,对吗?我记得,在辛辛那提总院时你说过的。”

“没错,没错,说过的。在辛辛那提总院,采血部。怎么了?”

“一些献血者过来抱怨说,你好象不太会扎针啊。”

“哦,哈哈,是吗?”史老爸故作轻松地说,“只是有一个献血者,我在找血管时碰到了点儿小小的麻烦。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的。”

“前后有十九个人来向我抱怨说你扎针不熟练。”

“哇,决不可能那么多的!”他辩解道,“也就一两个吧。您找我谈话,就是为这个——给三四个人扎针时不是太顺利?”

“不只这个,还有别的。”

“哦,那么,是什么问题呢?”

“这真的很难具体说,史医生,”濮小姐接着解释,“其实也不能算是抱怨啦,只是我们的一种感觉。我们觉得你,唔——换句话说吧,我们红十字协会呢,很欢迎对工作充满了热情的志愿者。可是,你所表现出来的工作热情,嗯……怎么说呢,有点令人不安。恐怕我们得把你的工作服和采血器收回了。你在这儿,同事们都不能安心工作了。”

“我不敢相信,”史老爸急了,“你是在解雇我吗?解雇一个分文不取的志愿工作者吗?”

“很抱歉,史先生。不过我比你更难过。”

“我不信,”他说,“您不知道,我现在处于一个非常艰难的时期。我家里出了很大的问题,很难办。”

“哦,这样啊,”濮小姐说,“史医生,你家里出问题了,我很难过。不过,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决定。恐怕你还是——”

“我亲生的孩子们不认我了,”他诉苦说,“看在这个份儿上,您放我一马吧?他们情愿被别人收养,被某个英国教授和一只巨大的……”

“一只巨大的……?”

“……蜘蛛。”他咕哝着答道,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

“不好意思,”濮小姐带着疑惑的表情问道,“你刚才说的是蜘蛛吗?”

“是的,蜘蛛。”他答道。他心里想,濮小姐若知道命运对他如此不公后,或许不会认为这一切怪诞,反会更加同情他呢,于是接着说:“我的两个孩子,宁愿跟一只巨型蜘蛛一起生活,也不要我这个亲生父亲。”

“呃……呵,是啊,呣。天啊。嗯,那么,你说话真风趣,史医生。我现在得回去工作了,所以你要是不介意……”

“好吧,好吧,好吧,我走,”他愤愤地说,“既然你们不欣赏我,那我当然不会再做下去。”

“好吧。”濮小姐说道。

“我可以为这次经历带走点纪念品吗?”他问,“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想带走点什么……纪念品呢?”

“哦,都可以,”他说道,“一节橡皮管啊,就是往献血者胳膊上系的那种。或是一个采血针啊,或者一包血啊……什么都可以。”

“够了,史医生。我要你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只能……”她扭头朝着门外喊道,“保安,过来一下吧!别忘带武器啊!”

“我走,我走!”

(选自少年儿童出版社2008年4月出版的《黑森林的秘密》丛书第 四部《火烧魔宅 责任编: 童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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