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有点诡异

(小说)

(《黑森林的秘密》二部《夺命沼泽》十七章 )

[美国]丹·格林堡   译者:吴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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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在沼泽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至少跑了有十分钟才被卡夫卡警官和贝克特警官追上。四个人臀部以下全都沾满了泥浆,蚊子在他们的耳畔嗡嗡直飞。

“你们到底想把我们怎么样?”伟力问。

“我们什么错事都没有干过。”琪娜说。

“你们要是什么错事也没干,那你们跑什么呀?”卡夫卡反问道。

“我们每天都要跑步的,”伟力说,“这是有氧健身啊。”

“你们的收养人来报案,说你们潜逃了。”贝克特说。

“这么说她们没死在泥潭里,”伟力说,“太糟糕了。”

“我们没有被收养,”琪娜说,“我们只是被人从‘快乐时光孤儿院’带走进行一个星期的试收养,可我们从来没有被正式收养。”

“给他们看文件。”卡夫卡说。

贝克特“啪”地打死一只叮在脖子上的蚊子,然后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些看上去挺正式的文件。

“看见这儿写的了吗?”贝克特说,“马黛玛和马海迪是史伟力和史琪娜真正的也是合法的收养人。”

“我们从来没有同意过这份文件。”伟力说。

“你们是不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卡夫卡说,“没有必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警官,”琪娜说,“马黛玛和马海迪都是巨型蚂蚁。”

“她们以前可能是你们的姨妈(英语中蚂蚁与姨妈的发音有些相似——译者注),”贝克特说,“可现在她们是你们的养母了。”

“您没明白我的意思,”伟力说,“我们在告诉你的是马黛玛和马海迪不是人。她们是巨型蚂蚁,有六条腿、有黑色的爪子、有长在前额上荡来荡去的触须,她们的嘴可怕无比,像老虎钳一样,只是比老虎钳更厉害。”

卡夫卡和贝克特对望了一下,眼珠转了转。

“马氏姐妹报告说,你们两个跑掉的时候从她们家里偷走了几样东西。”卡夫卡说。

“这简直是血口喷人!”琪娜忍不住叫了起来。

“马氏姐妹报告说,你们偷走了笔记本电脑、电子游戏机和昂贵的比利时巧克力。”贝克特说。

“我们什么东西也没有拿走,”琪娜说,“我们再也不想回去了。”

“我们要么把你们送到马氏姐妹那儿去,”卡夫卡说,“要么把你们带到警局,对你们提出控告,那样的话你们就得蹲监狱了。”

“监狱!”兄妹俩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求求您把我们关进监狱吧!”

两个警察笑了起来,随后他们带着双胞胎在沼泽地里掉头朝他们的巡逻车走去。贝克特差点把鳄鱼当成烂木头踩了上去,伟力只能又扑上去拼命合住它的嘴,掩护大家走远。

“谢谢,孩子,”贝克特说,“你刚才也许救了我一命。”

“这能让你把我和我妹妹放走吗?”伟力问。

“我倒是这么想,”卡夫卡说,“可惜不行。”

车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了黑森林。就在警车快要从高速公路上下来拐进森林的时候,兄妹俩再次恳求警官们停车。

“请不要把我们送回马家,”伟力说,“我们知道她们想要杀了我们,而且这森林对你们来说也实在是太危险了。这里面有很可怕的东西。”

“哦?比如什么?”

“比如专啃你脚的十英尺长的鼻涕虫,”伟力说,“比如吃人的狼,他们在撕烂你的喉咙前还会跟你说话。比如会给你喝茶吃姜汁饼的大蜘蛛。”

卡夫卡笑出了声。“你可真有想象力,孩子,”他说,“你真该去当作家。”

 

贝克特把巡逻车开进了森林,就是从那块写着“黑森林”的牌子下面开进去的。那块牌子下面是一块稍小些的牌子,上面写着:私人产业,请勿入内。说的就是你。擅自入内者将……

受到起诉几个字已经被划掉了,在这上面有人写了遭到枪击。遭到枪击几个字又被人划掉,在这上面又有人写了被狼撕碎这几个字。

进森林的路满是砂石,很是狭窄,以前冒险进来过的不多的一些车辆在松软的土壤上刻下了深深的车辙印。头顶的大树和藤蔓如同许多爪子一般罩着巡逻车,他们就好像开进了一个郁郁葱葱的绿色漏斗里。最后,路越走越窄,终于再也开不下去了。

他们刚才将车拐到进入黑森林的路上时已近晌午了,而这会儿天色暗得就像已是黄昏一般。

“好吧,”卡夫卡说,“看来车子只能开到这儿了,剩下的路就走进去吧。所有人都下车。”

“你正在犯一个可怕的错误。”伟力说。

“给我下车,孩子们,”卡夫卡说,“我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卡夫卡、贝克特、伟力和琪娜全都下了车。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不知从哪儿刮了过来,树叶簌簌发抖,大树阵阵轻摇,双胞胎兄妹不禁打了个冷战。树林深处传来了一声狼嚎。

“你是不是知道点儿什么?”卡夫卡问,“我得承认,这地方是有点诡异。”

“等着看吧。”伟力说。

他们继续在路上走着,但周围的藤蔓和灌木靠得越来越近,织得越来越密。忽然,一根树枝凌空荡来,“啪”地抽在了卡夫卡的背上,打得他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贝克特也被一根藤蔓缠住了脚踝,他刚弯下身子要去解,另一只脚随即也被缠住了。

“警长,”贝克特喊道,“能过来帮帮我吗?”

“等等,”卡夫卡说,“我的脚被荆棘或是藤蔓什么的给缠住了。”

接着,一件看起来不可能的事发生了。浓密的、长着刺的藤蔓都朝着两个警察的脚脖子伸了过来,你真的可以看见那些藤蔓在长长,要是你仔细听的话,甚至还能听到它们长长时发出的轻微的“噼啪”声。

“求求你,警长,”贝克特说,“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被困住了。”

“我也一样。”卡夫卡说。

“噗嗤!”他们身后的灌木丛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听见了吗?”琪娜低声说道。

“是从我们的后面传来的。”伟力说。

“噗嗤!孩子们!在这儿。”灌木后的声音对他们轻喊道。

“或许是一只狼,”伟力说,“我可不想再和狼进行谈话了。”

“是我,孩子们,”那个声音说道,“司埃加。”

“喔,太棒了,”伟力说,“大蜘蛛的老公。”

“把头低下,顺着这条路走回来,”教授低声说道,“警察已经自顾不暇了。”

“你想怎么办?”伟力对妹妹低声说,“是等警察把我们送回蚂蚁那儿让她们杀了呢?还是跟教授回家让大蜘蛛吃掉呢?”

“我有点儿喜欢老埃加,”琪娜说,“他看来挺和善的。”

“好吧,”伟力说,“管他呢。”

兄妹俩低下头,急急地钻进灌木丛,朝着埃加的声音跑去。

“嗨!”卡夫卡叫道,“你们他妈的想往哪儿跑?你们两个小东西最好乖乖地给我回来!”

“孩子们,马上回来,不然你们会有大麻烦的!”贝克特也跟着叫道。

“再有麻烦也不会比现在更大了,”伟力说,“你们俩也是。还是忘了我们,先救你们自己吧。”

兄妹俩来到了教授身边。

“好啊,孩子们,”教授说,“能再次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雪莉也会很高兴的。”

“嗨,教授。”琪娜跟教授打招呼道。

“教授,”伟力说,“你看有没有可能你帮助我们走出黑森林,而不是带我们回你的家呢?”

“噢,那你们在辛辛那提有什么地方可以呆吗?”

“倒也没,不过……”

“雪莉喜欢孩子,”埃加说,“其实,前几天我们差点从‘快乐时光孤儿院’收养了几个孩子,只是我们见到的那几个太……不中意了。”

“教授,”伟力说,“我能跟你说句实话吗,不过你听了可能会不舒服?”

“没问题,伟力,想说什么?”

“我们不想跟你回去见雪莉。”伟力说。

“我们害怕大个儿的昆虫。”琪娜说。

“亲爱的,”教授禁不住笑了一声,“蜘蛛可不是昆虫,他们是节肢动物。两者有很大不同,知道吗?节肢动物有八条腿,而昆虫只有六条。昆虫的身体分三截,而节肢动物有——”

“对,对,这我都知道,”伟力说,“可问题是,我们和腿很多的女士就是处不来,明白吗?”

“你们要是对雪莉了解深了,会发现她其实挺可爱的,”埃加说,“她连一只苍蝇都不会伤害。噢,这个例子举得不好——她挺喜欢拿苍蝇当点心吃的。不过我向你们保证,她连做梦都不会想要伤害你们。”

“要是我们能确信这点就好了。”琪娜说。

突然,从林子里传来一阵响声让兄妹俩吓了一跳。

“那是什么?”琪娜对哥哥小声说道。

“这不是从警察的方向传来的。”伟力小声说。

他们仔细聆听,那声音又来了,是一种奇怪的声音:嗤-嗤-嗤-嗤-嗤……

“蚂蚁的幼虫?”伟力低声问,“你觉得会不会是蚂蚁的幼虫爬出了地下室,到林子里来了?”

“我觉得那些幼虫不会爬。”琪娜想了一下,说道。

“幼虫是不会爬的,”教授对琪娜的话表示认可,“对了,你们在说的是什么的幼虫?”

他们又听见那声音响起来了:嗤-嗤-嗤-嗤-嗤……

然后他们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你闻到巧克力了吗?”伟力问。

琪娜嗅了嗅空气。“对,是巧克力,”她说,她的身体颤抖了起来,“我从来没想到过巧克力的味道竟会让我心惊肉跳。”

“听我的吧,”教授说,“跟我回家,不过可以呆在门外,先隔着门跟雪莉聊聊。如果你们还是怕她,我就亲自护送你们出森林。”

“我愿意试试,”琪娜说,“你呢,伟力?”

“就这么着吧。”伟力说。

于是双胞胎兄妹来到了司家,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跟雪莉好好聊了聊。他们发现她居然出奇地讨人喜欢。她看来对兄妹俩与蚂蚁之间的问题深表同情。她甚至还很幽默。兄妹俩没想到大蜘蛛居然也会如此风趣。

最后,他们答应进去了。要把她那八只眼睛和八条毛茸茸的腿看顺眼的确颇让兄妹俩费了一番功夫,可一旦看顺眼了,雪莉还真是一个让人颇感兴奋的谈话对象。她可不想假装自己的外表和别人的一样。对于自己有那么多的眼睛和腿,她还好好调侃了一番。她跟兄妹俩讲了几个自己的故事——一个是关于她到辛辛那提市机动车管理处去拿驾照的,另一个是关于她到百货商店去买连裤袜的——全都爆笑无比,兄妹俩笑得差点都尿了裤子。结果,他们对雪莉很有好感,决定留下来住几天。

那天晚上,琪娜独自坐在壁炉前写东西。有一两次她停下笔来侧耳细听,她觉得自己听到门外的林子里传来了“嗤-嗤-嗤-嗤-嗤……”的声音,又有一次她从敞开着的窗户闻到了飘进来的巧克力味道。

“在写什么呢,琪娜?“伟力问。

琪娜给他看:

 

蜘蛛和人类惊人相似的方面

 

1.   两者的腿都超过一条。

2.   两者都至少有两只眼睛。

3.   两者都喜欢黑暗舒适的地方。

4.   两者都喜欢孩子。

5.   两者都很有幽默感。

6.   两者都喜欢从藏身之处跳出来咬陌生人(主要指蜘蛛)。


(选自少年儿童出版社2008年4月出版的《黑森林的秘密》丛书第 二部《夺命沼泽》 责任编: 童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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