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孩子和敲钟的老人()

(获《儿童文学》杂志2005年年度最佳童话)

周 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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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周瑶,女,曾用笔名夏朵、Echo80年代初生于美丽的小城扬州,现居住在小桥流水的苏州。喜欢做背包客独自旅行,旅途中的一切都有可能成为写作的灵感来源。从学生时代开始,写过不少影评、乐评和小说,但最爱的还是写童话。童话作品产量不大,但常常有一种新奇的视角和优雅的阅读感受,带有一些迷人的异域风情和一点点的小悲伤。硕士主攻戏剧专业,现从事电视传媒行业,并在杂志上开有专栏。部分童话作品有:《丢了鼻子的小丑》、《光的孩子和敲钟的老人》、《来自森林的孩子》、《旋转木马》、《被烤焦的小奶酥》等。2006年,童话《光的孩子和敲钟的老人》被《儿童文学》杂志评为05年年度最佳童话。2006年,童话《丢了鼻子的小丑》分别被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中国作家协会选入其出版的丛书中。

 

莱特是光最小的孩子。

光有很多孩子。她是个博爱的母亲,慈爱地抚育了众多的孩子,并给予他们一个个诗意而美丽的名字:明媚、灿烂、和煦、皎洁、清辉……在这些圣洁名字的笼罩下,孩子们渐渐长大,生出了和名字一样迷人的气质。然后,他们一一亲吻了光的额头,如振翅的蝴蝶般,轻盈离去。

于是,世上有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的光,变幻无穷。

光常常用欣慰的油然开怀的眼神,看着这世界,就像母亲欣赏孩子的作品那样。直到有一天,她才发觉,曾经和她耳鬓厮磨、在她膝下撒娇的孩子,一个个都离她远去了。而她那被孩子们无数次亲吻过的额头,已经生出了条条沟壑。

后来,光有了莱特。光搁置已久的母爱被重新唤醒了。对于这个最小的孩子,她没有像给其他孩子那样,也给他一个美丽的名词。她只是疼爱地唤他莱特,暗暗地希望他长大后,不要像他的哥哥姐姐一样离自己而去。

光常常对莱特说,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所以你也是神的孩子。

“我们都是神的孩子,那神又是谁呢?”莱特不明白。

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那神究竟是什么样的?”

光老了,坐在摇椅上,听着莱特的问题,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就睡着了。“也许,神就是神吧!”莱特挣脱妈妈的手臂,滑下摇椅,独自玩耍起来。

在妈妈反反复复讲神怎样创造了光的故事中,莱特长大了。

终于有一天,莱特鼓起勇气对光说,他要像他的哥哥姐姐那样,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

光躺着的、正在按节奏摇晃的摇椅突然“咯噔”一下停住了,摇椅上闭目养神的光慢慢睁开了双眼,莱特站在自己面前,两眼吧嗒吧嗒地望着自己,她知道她想要逃避的还是不可避免地来了。不过,莱特长大了,应该和他的哥哥姐姐一样,到外面的世界去闯一闯,去他应该去的地方。

于是,光慎重地告诫莱特,一如告诫她其他的孩子:

神看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所以你要记住,暗是和我们不同的,暗和我们不能同处一室。记住,你要远离它。

莱特点点头,走到光的身边,弯下腰,亲了亲母亲的额头,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坐在母亲膝上的小莱特了。

 

莱特第一次离开母亲来到外面的世界,他瞪着一双大眼睛打量着这新鲜的一切。好奇心让他忘记了第一次离家的不适感。他时而穿梭在树林繁冗的枝叶间,时而盘亘在蓝幽幽的海面上。在一个清晨,他遇见了小姐姐——稚嫩。太阳刚刚跳出海平面,小姐姐披着淡橘色的晨衣,款款地走到他身边,关爱地问他过得好不好。莱特闻见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湖面上,他碰见了另一个姐姐——粼粼。她正穿着银白色丝织长袍在湖面上泛舟呢,歌声像一片片银色的鱼鳞洒落在微澜的湖面上,闪闪发光。湖岸上,为了衬五月才有的格外蓝的天空,所有红色系的花都开了,玫瑰、杜鹃、山茶、蜀葵……一片深红浅紫、明明滟滟,三姐姐明媚和四姐姐灿烂在这片姹紫嫣红中露出美丽的身影,嫣然地向莱特招手。

正午时分,大姐姐炙热穿着朱红色阔摆舞裙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大姐姐一贯作风爽朗、热情如火,就连莱特都不得不和人们一样,暂时借用屋檐或树荫来缓一缓她的大步流星。

渐渐的,太阳西落,沉到了海底,天色暗了下来。莱特看见一幢幢森然的建筑上面亮起了一个个橘黄色的小方格。当他正在这些小方格上徘徊而不知所措时,他听见了有个声音在唤他,——是清辉哥哥,穿着一身洁白的晚礼服。莱特高兴地和哥哥打招呼。不一会儿,皎洁姐姐也姗姗来迟,她提着长长的缀着流苏的淡黄色裙裾,一边微喘着气,一边低声埋怨清辉走得太快。清辉对皎洁说:“快来看看,我们的小莱特都已经长这么大了!”“真的呀!”姐姐的声音纤纤细细。她放下裙裾,莱特看见随着裙裾洒落了一地清亮的光晕。姐姐矜持地伸出戴着镂花长手套的手,莱特也像个小绅士般,向前微微屈膝,握住那只纤细的手轻轻地吻了吻手背。清辉哥哥在一旁呵呵地笑,催促着:“皎洁,月亮公主的晚宴我们要迟到了。”他摸了摸莱特的脑袋,“莱特,再见了,带我们向妈妈问好!”说完,挽起皎洁的手臂走了。莱特看见他俩的晚礼服在黯淡的暮色中一明一灭。他突然想起,“妈妈不是说过,我们是不能和暗在一起的吗?”而这时,清辉哥哥和皎洁姐姐已经钻进云层看不见了。

 

——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日。

 

莱特来到一个小镇。他贴着墙壁走。有的墙壁光滑无比,有的墙壁则被岁月老人之手剥落得斑斑驳驳。莱特走过的墙壁上面,留下一个个明黄色的影子。

忽然莱特听到远处传来美妙的管风琴声,他想这又是在替哪个哥哥或姐姐伴奏呢?于是,莱特顺着钟声前进。他滑过一片爬在墙上的常春藤,又穿过一蔓生在竹篱笆上的蔷薇,他的影子一会儿青绿一会儿粉紫。

当他离钟声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已经走在了小镇中心的一座哥特式教堂的墙壁上。这是一面砖红色的墙壁,墙壁上嵌着许多圆顶的大窗户,管风琴的声音就是从这些大窗户里传出来的。莱特把身子往上够了够,很快就爬上了一扇玫瑰紫色的大窗户。他透过彩色玻璃往里面张望,教堂里是一片欢愉、祥和的气氛。一个白发的老人穿着红色的长袍、手里捧着本书严肃而神圣地站在圣坛上,圣坛两旁飘着织金的纱幔,一排一排点燃的白蜡烛将摇曳的火光投向纱幔,于是,轻盈的纱幔上一个个暖黄色跳动的影子。

圣坛下面安静地坐着很多人,他们的目光一起聚集在教堂的另一端,——一个慈祥的老人挽着一个穿着香槟色婚纱的美丽新娘。两个天使一般的小孩子在后面提着新娘长长的裙摆,管风琴的乐声四平八稳,像一阵一阵缓慢而温暖的风扑面而来,轻轻吹起新娘头上珠灰色的面纱,这个面纱是新娘的姐姐借给新娘的,而她现在正坐在观礼席上默默地祝福她亲爱的妹妹呢。新娘戴着一条吊着镂花坠子的银项链,这是她母亲的旧物,她手中捧着的是一大束淡蓝色的百合花。这就是传统婚礼习俗的“一点新、一点旧、一点借、一点蓝”。新娘在父亲的搀扶下,步若莲花地走向圣坛。

莱特从未见过婚礼,他觉得新奇极了,也跟着新娘的步子从一个窗户移到另一个窗户。当莱特到了柠檬黄的窗户时,新娘也正好走过这扇窗户,她就连同她的美丽婚纱一起变成了柠檬黄色;当莱特走到宝石蓝的窗户时,走过这扇窗户的新娘又变成了宝石蓝色;然后,趴在薄荷绿色窗户上的莱特又看见,此时的新娘变成了清亮的薄荷绿色……站在圣坛前有些拘谨的新郎等待着新娘的父亲把新娘的手交到自己的手中。莱特看见,当新娘说完“我愿意”的时候,新郎、圣坛上的神父和所有的宾客都欢呼起来,就连沉稳的管风琴声也都显得轻快活泼了。

这时,他看见一个佝偻的老人蹒跚地走上钟楼,拿起一根看起来很重的东西用力敲了一下钟,大铜钟发出了“铿——铿——”的声音,传出很远。教堂里的人们听见钟声,就开始陆续从那片光影交错的迷离世界里走出来,一起到教堂前的大草坪上欢快地跳舞。

莱特也赶到那里,草坪的上空交错着许多丝柏树的枝丫,莱特就在这些枝枝叶叶上面也跟着欢快的音乐跳起来,于是地上有了一个一个晃动的光圈。

过了一段时间,“铿——铿——”的钟声又响了,人们听见钟声后就渐渐停住了舞步,慢慢散去。又过了一段时间,钟声又“铿——铿——”地响起来,这时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每幢建筑的每扇窗户里都燃起了暖黄色的光。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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