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过节,不好哭!(三)

(小说)

(选自莫吐儿传奇》第一 之5/6章 )

(Adventures of Mottel)

(俄罗斯)

 肖洛姆·阿莱汉姆     姚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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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现在该怎么办呢?”有一天早晨妈皱紧眉头看着光秃秃的墙壁,朝着我哥哥艾利亚问了一声。

我和艾利亚哥哥也帮着她看着这光秃秃的四堵墙。忽然,哥哥转过身来,愁容满面地对我说:

“你到院子里去,我跟妈有事情要商量。”

一转眼我就跳到了院子里,不用说,一会儿工夫我已经到了小牛身旁。

近来美尼长得大多了,也好看多了,黑黑的小脸更加逗人喜爱了,两只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很聪明,像人一样,它好像在等人给它什么吃的东西,或者至少给它搔搔细脖子。它非常喜欢人家给它搔脖子。

“又跟小牛在一块儿啦?说什么你也离不开你的好朋友吗?”

忽然听到了我哥哥艾利亚的声音。这一回他总算没有骂人。他拉住我的胳膊对我说,我们得马上到领唱人格尔什-别尔家里去。他说,在领唱人格尔什-别尔家里,我的日子就好过了。首先,人家会给我饭吃。家里现在光景不好:父亲病了,得想法救他。

艾利亚说:“我们得想尽一切办法去救他……”

接着又解开上衣,指着小背心对我说:

“你瞧……老丈人送我的那只表……我也不得不把它卖了。要是给他知道了,不得了!非天翻地覆不可!”

谢谢上帝,老头儿一点也不知道卖表的事情,这让我们免掉了一场灾难。要是真的天翻地覆,那可不得了!邻居家的小牛美尼怎么办呢?这不会说话的畜生!

艾利亚对我越来越亲热,越来越好。最后他说:“我们到了!”

格尔什-别尔是个有名的领唱人。尽管他自己不会唱———可怜他没有嗓子,这是我父亲说的。不过格尔什-别尔对唱诗是内行。他手下有十五个唱诗人。他凶得很!

他来试我的嗓子了。我用花腔怪调给他唱了一段安息日的祷告。他摸摸我的头对我哥哥说,我是个金嗓子。

我哥哥还特地添了一句:

“不光是金嗓子,并且是金嗓子里面的金嗓子!”

这以后他们就开始讲价钱,末了,艾利亚拿了定洋,对我说,从此你就得留在格尔什-别尔家里了。要听他的话,别想家……

说说倒便当———别想家!到了夏天,太阳晒着大地,天空像水晶一样明亮,地上的烂泥早晒干了,那时候我能不想家吗?在院子里,就在我们家旁边,堆着一堆木头。这些木头不是我们家的,是财主约夏准备盖房子用的木料;他没地方放,就堆到我们这儿来了。

我得谢谢这位约夏大财主!我可以用他的木料给自己筑个“碉堡”。“碉堡”里长的是牛蒡和白玉草。牛蒡可以拿来朝小孩身上扔;白玉草,只要你吹口气,拿它朝自己的脑门上一拍,就会噼啪一声炸开来。我痛快极了!邻居家的小牛美尼也痛快得不得了。我和小牛美尼是这整个院子惟一的主人。我又怎么能不想它呵?!

6.

我住在格尔什-别尔家已经快三个礼拜了,可是我差不多一句诗也没有唱过。他给我找了个别的工作———看管小多勃采。她是个小驼背,还不到两岁,可是重得要命,比我还重。我抱着她,简直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多勃采很喜欢我。她用骨瘦如柴的胳膊紧紧地搂住我,一根根细长的手指勒住我的脖子。她叫我“基科”。为什么叫“基科”———我莫名其妙。多勃采很喜欢我。夜里她不让我睡觉:“基科,基!”这意思是:摇摇她。多勃采很喜欢我。我吃东西的时候,她要从我嘴里挖一块去:“基科,皮!”这意思是:给我!

我真想回家……在这儿也并没有吃好。今天是五旬节的前夕,据说今天晚上要开天门,我真想跑到外边去看一看!可是多勃采不放我。多勃采很喜欢我:“基科,基!”———要摇摇她。我哄她,摇她,直到我自己睡熟为止。小牛美尼忽然来到我这儿做客。它用懂事的眼光看着我,对我说:“走吧!”我们就向小河边跑去。我毫不犹豫,卷起裤管就往水里一跳!我在水里游,美尼跟在我后头。一会儿工夫我们就游到对岸了。那儿好极了,那儿没有格尔什-别尔,没有多勃采,也没有生病的父亲……一觉醒来———原来是场大梦……

逃!逃!从这儿逃掉!但怎么逃呢?逃到哪儿去呢?当然是逃回家去……可是格尔什-别尔已经比我先起床。他手里抓着一把大音叉,拿它在牙齿上试了试,然后送到耳朵边去听听。他叫我快点穿好衣服跟他到教堂里去。今天做祷告的时候得唱点“特别的玩意儿”。

在教堂里我看到了哥哥。他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平常他总是在父亲唱诗的那个教堂里做祷告呀!现在是怎么回事儿呢?艾利亚哥哥跟格尔什-别尔在商量什么事情,格尔什-别尔一脸的不高兴。他说:

  “记住,吃过午饭得马上来!”

  “走吧!再跟父亲去见一面吧!”艾利亚哥哥对我说,说完我们就一起回家了。

哥哥一步一步地走,我是连跑带跳。

“你横冲直撞干什么?”艾利亚一面说,一面抓住了我。

看得出,他有话要跟我说。

“你可知道,父亲病得很厉害……只有天晓得他会出什么事儿……一定得救他,可是没钱救他。谁也不肯帮忙……妈说什么也不同意把他送到医院里去。她说,她宁愿死,也不送他到医院去……轻点,瞧,妈来了……”

选自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双桅船经典童书系列·第三辑·《莫吐儿传奇 责任编辑:吴芷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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