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罗丝和绿色丝衬裙(小说)

(选自小拉格尔斯奇遇记 》第二章)

(The Family from One End Street)

   (英)伊芙·加尼特 著  谭小雨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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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已经介绍过,莉莉·罗丝在家里是个好帮手。她会把东西都洗得干干净净,把台阶擦得清清爽爽,而且还知道怎么煎火腿鸡蛋和腌腓鱼,另外她还会利索地给弟弟妹妹们擤鼻子,掏耳朵。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开一家洗衣房,不是像妈妈那样用手洗,而是用真正的蒸汽。她呢,她在许多穿白色工作服的女工中间来回巡视,告诉她们该如何做。然后,她带着来访者们到处参观,或者坐在办公室给客户写信,向他们解释为何当初送来的绣着姓氏首字母的漂亮亚麻手帕,如今归还时却面目全非了(莉莉·罗丝对如何写这类信件再精通不过了———她妈妈常写这类信件,她早已学会了)。

一天下午,教室里的一根水管爆开了,弄得她的教室满屋子都是水。于是,莉莉·罗丝早早就放学了。可回家一看,前门却紧锁着,显然,妈妈带着最小的两个出去了。她在老地方———第二级台阶的一块破砖头下面———找到钥匙,打开锁进了屋。

这天是妈妈烫衣服的日子,屋里到处放着一堆堆烫过的和还没烫的衣物。一些亚麻床单、毛巾什么的已经烫好,堆在那儿等着晾一晾。

说到熨衣物,到目前为止,莉莉·罗丝为顾客熨东西还只限于熨这种简易东西,虽然她也尝试着为自己或家人熨衣物,做得却不是太好。今天,她灵机一动,要是赶在妈妈回来前,把所有的衣物烫好,不但帮了妈妈的忙,而且每天得做一件“好事”的任务也完成了(因为她是个女童子军)。这肯定会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惊喜,而且,也可以让他们看看,只要她有时间,她就可以成为一个非常有用的帮手。

几个熨斗正放在火上加热。莉莉·罗丝毫不犹豫地把衣帽丢到一边,脱下衣服,卷起袖子,把一件衣服在熨衣板上摊开来,拿起熨斗。可又想起自己没有拿熨斗架,于是就把熨斗放在熨衣板上,准备去拿架子。可刚一放下,就闻到一股浓浓的气味,熨衣板垫布烧焦啦!看到垫布给烧了一个大大的窟窿,莉莉·罗丝心里有些难过。她连忙把熨斗放在架子上,耐心地等着它变凉,时不时老到地用手指蘸一点唾液,迅速地触一下熨斗。过了一会儿,她觉得热度应该适度了,开始熨起一套小孩的衣服来。她熨得非常好,十分骄傲地把它搭在椅背上。有了这点成功的鼓励,她又动手熨下一件衣服———一件绿色的人造丝衬裙。以前莉莉·罗丝听说过人造丝衣服不好烫,一不小心就出问题。虽说从来没有做过尝试,可她并没有被唬住。她知道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熨斗不能太热。她小心地摊开衬裙,从炉子里拿出她觉得很凉的熨斗,烫了起来。她按住熨斗,来回地熨着。哎呀,怎么啦?衬裙开始缩小……缩小……卷起来……缩到一边去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莉莉·罗丝盯着眼前的一切,觉得不可思议,吓得身体好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也不动,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

最后,终于不收缩了,可漂亮的绿色丝衬裙却变得和洋娃娃的衬裙差不多大小———就算给威廉穿都嫌小———如果他穿衬裙的话。

可怜的莉莉·罗丝!看着手里的熨斗直冒热气,她知道了,刚才一定是错拿了那只温度高的熨斗,而且,烫的又是人造丝的衣服!莉莉·罗丝把熨斗放回到火炉上,坐在一大堆晾着的床单上,伤心地哭起来。

五分钟后,门开了,拉格尔斯太太抱着威廉走进来,佩格牵着她的衣角跟在后面。“天哪,有什么东西烧糊了!”她大叫道,“有东西烧焦了!”接着,她看到在一边哭哭啼啼的莉莉·罗丝。“你怎么这么早就———是不是被赶回来的?我们读书那会儿可是只准待在学校,不准往外面跑。”看到莉莉·罗丝没有做声,她又问道,“你没有哪儿伤着吧?”

莉莉·罗丝仍然没有开口,只是用手指了指桌子,衬裙还放在上面呢。

“出什么事儿了?”拉格尔斯太太急得叫起来,“快说,你都干了些什么?你看看,你把我的烫衣板烧成什么样了,这是什么?”她说着,走了上去。“洋娃娃的衣服?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在的时候,不准碰熨斗。”

“那不是洋娃娃的衣服,”莉莉·罗丝呜咽着说,现在真是眼泪汪汪了,“是顾客的一件衬裙,因为教室里进了水(呜呜),所以学校早早就放了学(呜呜),我原本想帮帮你,也算是完成了童子军该做的好事(呜呜呜)。”

拉格尔斯太太气得火冒三丈。虽然她偶尔也会丢了手帕,或烫坏羊毛衣物,但总的来说,还是很细心的,而且口碑不错。自从开了这家洗衣房,她还从没有把一件衣服烫得只有它原本的六分之一大小!

“你给我听着,那件衬裙是西卡摩大道的比斯利太太的,她可是我最好的顾客之一,”她气得大声吼道,“每个夏天,我都能保证她的两个孩子夏天里天天有干净的衣服穿。三年多了,我还从没有什么让她不满意过。看来非得买一件赔她不可了,但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好事’!我看不出是什么好事!我不管什么童子军不童子军的,我觉得童子军完全是瞎胡闹。明天你和我一道去比斯利太太家,给她解释清楚,这是你而不是你妈干的好事,你妈可是勤劳、细心,让人信得过的。至于烫坏了她漂亮的衬裙,她会给你点什么颜色看看,我不管。今天吃茶点,取消你的果酱,星期天也没有蛋糕了。现在别在那儿给我吸鼻子了,把茶壶烧起来,准备煮茶。”

第二天一大早,莉莉·罗丝就和她妈妈一道去给比斯利太太送衣服。

莉莉·罗丝一边走,一边想,昨天要不是星期六该多好啊,这样她就会安分守己地待在学校里。可现在,妈妈的气还没消,她呢,也只好一手提篮子,一手拿那个装着缩剩下来的绿色丝衬裙的包裹。要说她内心的感受———天哪,一想到比斯利太太和她的家,以及那个总给她们开后门、说些傻话的胖厨娘,她就浑身发抖。天晓得今天她又会说什么!还有比斯利太太!说不定她正好星期天去参加宴会,要穿那件漂亮的衬裙,也说不定她甚至会让拉格尔斯今晚就买一件赔她,要真是那样,简直太可怕了!双胞胎弟弟和妈妈刚刚补过鞋子;爸爸的姨妈去世了,家里花了整整3先令6便士买了一个花圈,收入本来已经够少了。更要命的是,也许比斯利太太从今往后再也不要妈妈洗衣服了。偏偏可笑的是,她原本是出于好心,想给妈妈一个惊喜的。看来,生活真让人琢磨不透,莉莉·罗丝不禁在心里这样想道。

  终于到了。一路上,莉莉·罗丝恨不得自己已经死了两次才好,可现在,她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敲后门。那个胖胖的厨娘开了门。

“今儿挺早的嘛,拉格尔斯太太,”她说道,“哟,还带了个帮手,进来等一会儿吧。”

这时,比斯利太太正好来到厨房。“早上好,拉格尔斯太太,”她打招呼说,“你们今天挺早的,这个是不是你家的孩子?我好像没见过,她也许愿意喝一杯柠檬汁或吃点蛋糕什么的吧?”

“谢谢你,她是会想的,”拉格尔斯太太说,“可她不配吃。”

“怎么了?”比斯利太太说着,朝莉莉·罗丝转过身去,还挤了一下眼睛,让小姑娘的心里立刻好受了许多。

“你自己跟比斯利太太说吧。”拉格尔斯太太在一边呵斥道。

“得了,先进来吃块蛋糕,有事待会儿再说也不迟,”比斯利太太说。“柏莎,”她对胖厨娘说,“给拉格尔斯太太沏杯茶,再给小姑娘拿些蛋糕来,”说着,她朝莉莉·罗丝转过身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莉莉·罗丝,”她不好意思地说。她一向讨厌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因为人们每次听到,都要嘲笑一番。但是比斯利太太却没有笑,相反,她令人惊讶地说:“多好听的名字呀,我相信拥有这么好名字的人是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的,你说呢?”面对着她慈祥的微笑,莉莉·罗丝悔恨得又要掉泪了。

“我真是个大傻瓜,”她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她心地多善良啊。”

  她们一道进了厨房。在拉格尔斯太太喝茶、莉莉·罗丝吃蛋糕时———因为知道自己第二天没有蛋糕吃,她切了大大的一块———比斯利太太一一问候了拉格尔斯先生和家里其他孩子的情况,特别是威廉的状况。

“他长得很壮实。”拉格尔斯太太说。看到比斯利太太这么关心她一家,她高兴得笑了。“我每个星期带他去称一次体重,护士说他是福利中心医院长得最好的婴儿。”

“那你可以带他去参加七月举行的宝宝秀呀。”比斯利太太说。

“嗯,我是有这个想法,”拉格尔斯太太说,“不过他爸爸肯定不会同意。他一向有自己的臭想法,拉格尔斯家族的人都有这毛病。”

“我真想见见你丈夫,拉格尔斯太太,”比斯利太太笑着说,“说实在的,我很少看到有自己想法的人。”

 

听到这话,莉莉·罗丝不禁愣住了。这是一个看待事物的新方法呀。她自己就有很多想法,简直是太多了。昨天不就是自己的想法惹的祸吗———如果她把这点说出来,说不定比斯利太太就不会那么介意她的衬裙了。

正在这时,那位胖厨娘拿着空篮子回来了。“拉格尔斯太太,我想你是不是忘了一件衣服,”她说,“单子上写的是一件红衬裙和一件绿衬裙,红衬裙在这儿,绿的恐怕是你忘记装进篮子里了吧。”

拉格尔斯太太和莉莉·罗丝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比斯利太太则带着询问的神情看着她俩。“小姐,噢,太太,我,”莉莉·罗丝紧张得气都喘不过来了,“都是因为一个想法(嗯),我是说我的一个想法。我本来想自己把你的衬裙烫好,给妈妈一个惊喜(嗯),另外,因为我是个童子军,每天都得做好事。我不是故意要把它烫坏的(嗯),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错拿了热熨斗,所以一挨到它(嗯),它就收缩了———我求求您,如果您明天要参加晚会,能不能暂时穿穿那件红色的衬裙,等下星期,我妈妈再买一件新的赔您(嗯)?因为,爸爸和双胞胎弟弟刚刚给鞋子钉了底,另外,爸爸的姨妈去世了(嗯),我们家送了个花圈,所以……”莉莉·罗丝把包裹塞到比斯利太太手里,难过得哭起来。

但是,当比斯利太太打开包裹,看到她的衬裙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有趣的衣服!”她说,“倒挺想看看它在熨斗下面是怎么卷起来的。拉格尔斯太太,没事儿,这衬裙很便宜的。我知道,有时候熨斗太热了,这种人造丝就会这个样子。别担心了,莉莉·罗丝。虽然不是所有的想法都会成功,但有想法总是好事,我相信你的初衷一定是想做好事的。我以前也是童子军,”她接着说,“做过很多好事儿,但也犯过很多错误。别伤心了,吃蛋糕吧。给我讲讲,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莉莉·罗丝好久都没有做声,然后她吸了吸鼻子。“我想开一家洗衣房。”最后,她不好意思地说。

天哪,瞧拉格尔斯太太和比斯利太太笑得多起劲,还有那个胖厨娘———莉莉·罗丝觉得她该减减肥了。最后她自己也咯咯地笑了———看看自己昨天都干了些什么,竟然还好意思这么说!

“我是说那种用蒸汽的洗衣房。”她加上一句,可她们却笑得更厉害了。

“没什么,莉莉·罗丝,”比斯利太太说,“这是你的又一个想法,一个很好的想法,但是可不要再用我的衣服做实验哦。愿不愿意把剩下的蛋糕拿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再给你自己拿点饼干?”

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与刚才大不一样了。首先,拉格尔斯太太不再生气,相反还笑呢。“你把问题解决好了,是你的功劳,你,你的想法,还有你的洗衣房。”她不停地说。虽然莉莉·罗丝还得提着篮子,但空篮子轻飘飘的,根本就没有分量。而且,她的另一只手上拿的已不再是衬裙,而是她吃剩的味道甜美的蛋糕和一袋饼干。她的心情又愉快起来,盼望开童子军周会的那个晚上快快到来,好讲讲自己为做好事惹的祸和后来那段激动人心的经历。至于妈妈罚她没有蛋糕和果酱吃,她已经吃了太多,接下来的一星期都不想吃了,再说,就算想吃,她还有饼干呢。

莉莉·罗丝高兴得开始唱起歌来。

选自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双桅船经典童书系列·第三辑·《小拉格尔斯奇遇记 责任编辑:吴芷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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