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普罗纳的魔法师第 八章
 

(The Magicians of Caprona)

()(克雷斯托曼琪世界传奇》的第二卷)

黛安娜·温尼·琼斯 著  童趣出版有限公司编译

张留留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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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淡银色的风悄悄地挨近花朵,轻轻耳语着什么。从长街的这一头到那一端,一朵,两朵,三朵……樱花们从树上慢慢飘落。    不一会儿,长长的街道涨满了纷纷扬扬的樱花。月光把粉红色的花瓣洗得晶莹透亮,似乎轻轻一呵气,就能融化在手指尖上。

    细细和秋千早已经忘了争执,在樱花雨里快乐地穿行。花儿落在她们的头发上、睫毛上,又亲亲她们的脸颊,顺着衣裙的皱褶,滑向铺满月光的地面。

    也许只有妈妈绣一片叶子的时间,长长的街道就敷上了密密层层的樱花。细细和秋千站在街上,花儿没上了她们的脚踝。风,浅浅地掠过。流动的光影水纹一样荡漾开去,长街变成月光里的花溪了!

   

第章

当托尼罗苏醒过来时—顺便提一句,这个时间不早不晚,就在那本魔书开始消失的一霎那—他最初有种被关在纸盒子里的噩梦般的感觉,然后他在胳膊上侧过脑袋,发现自己好像一直脸朝下趴在一块坚硬的略像毛皮的地板上。在远处,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像个玩偶似的靠在墙上,不过此刻他觉得很不舒服,因此对那个也没多留意。他把头转到另一个方向,看到一堵墙的嵌板就在眼前。这让他知道,自己是呆在一间长长的屋子里。他低下头,直视着毛皮地板。这是块拼图地板,不过图案太大了,他的眼睛看不完整,他想这一定是某种地毯。他闭上模糊的眼睛,竭力回想着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想起来自己沿着新桥附近走着,当时满怀兴奋;他读了一本书,他以为这本书要告诉自己如何拯救开普罗纳;他知道自己得找到一条尽头有色彩剥落的蓝房子的小巷。现在看来这想念头有点儿傻气。托尼罗知道书上的事从来不会在现实生活中发生,然而当他发现真的有那么条小巷,而且小巷尽头真的有那么幢色彩剥落的蓝房子时,他还是惊喜万分。此外,更让他大喜过望的是,还有一张纸条飘落到他的脚上。书上的一切都成真了。托尼罗弯下腰拣起了那张纸。

于是,在那儿以后,他就失去了知觉,一直到现在。

那绝对是真的。托尼罗一次次地回想着发生的事,可每次他的记忆都停留在同一个地方—就是自己拣起那张纸条的时候,在那之后,全是一片模糊不清的噩梦。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断定自己是受了一条符咒的害。他开始觉得难为情。于是他坐了起来。

他马上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老觉得被关在一个纸盒子里—他呆的屋子又长又矮,就是个鞋盒的样子。四周的墙和天花板漆成了奶油色—事实上是一种发白的纸盒颜色—不过它们看上去是木头的,因为上面装饰着醒目的金漆雕像。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尽管光线是从一堵更长的墙上的四扇长窗户里透进来的;地板上铺着华丽的地毯,与窗户相对的墙边摆放着雅致的餐桌餐椅;桌子上还有两个银制烛台。总之一句话,这个地方布置的十分华贵典雅—而且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对劲。

托尼罗努力想找出究竟哪里不对劲。屋子极其空旷,不过这并不足以解释。从四扇窗子里透进来的光有些古怪,让人感觉太阳似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然而这个也无法解释这所屋子的古怪。托尼罗的眼睛扫向四束由窗子里照到地毯上的惨淡阳光,然后沿着地毯移动着。最后,他碰到了那个靠在墙上的人。此人是安吉利卡·帕罗奇,那个在公爵宫殿的遇到的姑娘。她的大脑门儿下的眼睛紧闭着,看起来像生了病。看来她也给抓到这儿来了。

托尼罗向后打量着地毯,这是也件怪异的东西。它并不真的是块地毯,而是在略似毛皮的地板上画出来的,托尼罗看出了那横七竖八图案上的画笔痕迹。还有,他原来之所以认为这图案很大,原因就是它很大,同屋子的比例极不协调。

托尼罗更加疑惑,他站了起来。他感到有点儿摇晃,就用手扶着墙上镀金的雕像,好保持稳定。墙上除了镀金的地方,其它地方也是毛乎乎的。镀金的地方并不凸起,也不是很硬,像—托尼罗思考着,可并不想出相似的东西来—像是画上去的。他的手摸过一个个貌似刻出来的雕像,发现完全是错觉—墙和天花板不是木头的,雕像给描上去的,整个屋子全是用棕色、蓝色和金色的线条涂出来的。那个抓他的人竭力想装得比实际上阔气一些,不过干的很拙劣。

屋子的另一端也有活动声,安吉利卡·帕罗奇也摇晃着站起来,也用手摸索着镀金的雕像。带着紧张和戒备,她扭过头注视着托尼罗。

“你现在放我走好吗,请问?”她说。

她的声音有些哆嗦,这告诉托尼罗,她非常害怕。他也一样,现在他开始觉得害怕了。“我不能放你走,”他说。“我没抓你。我们两个都走不了。这儿没有门。”

这是他竭力不想注意到的一件古怪的事。而且话一出口,他就后悔,宁愿自己没说过。安吉利卡尖叫起来,这声音也反馈给托尼罗一个恐慌:这儿没有门!他被关在纸盒子里,还和一个帕罗奇孩子一起!

托尼罗没准儿也尖叫了—他无法确定。当他恢复知觉后,他正手里抓着一把雅致的椅子,猛砸着离他最近的窗户。这更令人恐慌,因为玻璃根本没破—它们有几分像橡胶—椅子给弹到一边。除他之外,帕罗奇姑娘也用银烛台砰砰砸着另一扇窗户,至始至终都尖叫着。在窗户外面,托尼罗清楚地看到一棵修剪齐整的塔状小柏树,它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看来他们呆在宫殿的附近一幢别墅里,应该没错?快让他出去!他举起椅子,用尽全身力气冲玻璃砸去。

玻璃纹丝不动,大椅子却粉身碎骨。两条粘得马马虎虎的腿掉了,其它部分成了七零八落的木片。托尼罗认为这东西真是粗制滥造。他把它扔到画出来的地毯上,顺手拎起另一把。这次他换了目标,进攻的是玻璃旁边的墙。椅子的碎片四处纷飞,托尼罗手里只剩下块画过的垫子—画的像绣了花,就跟地板上画得像铺了地毯一样。他一次又一次地砸着墙,砸出许多棕色的大坑。这次好了些,墙摇晃着震动着,发出空洞模糊不清的声音,好像是用十分便宜的材料做的。托尼罗吼着砸着,安吉利卡大公无私地砸着玻璃和墙,继续尖叫着。

一阵可怕的击打声让他们住了手。好像有人用力敲着天花板,声音如同雷震,无休无止。整个房间像是给塞在一面鼓里,声音吵的让人难以忍受。帕罗奇姑娘扔掉烛台,滚到了地板上;托尼罗自己蹲下身,双手捂着耳朵,看着头顶摇来晃去的吊灯。他想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重击声停止了,除了一丝呜咽声外,四周静悄悄的。托尼罗更相信这呜咽声是自己发出的。

天花板上传来一个巨大的声音,“这样就对啦。现在安静些,要不你们就没东西吃。还有,你们要是再玩花招的话,一定有你们好看的。明白?”

托尼罗和安吉利卡一起坐起来,“让我们出去!”他们喊道。

没人回答他们,他们只听到遥远的踢踢踏踏脚步声。那个大嗓门儿的主人看来是走开了。

“一个用放大符咒搞的小把戏,”安吉利卡说,她拣起烛台,厌恶地看着。烛台分支的地方与基部呈直角状。“这是在哪儿?”他说,“全是下三滥的玩意儿。”

他们再次来到窗户前,希望能找到些线索。就在外面,几棵小尖塔状的柏树清楚的映入眼帘,此外,还有一个阳台似的建筑。然而尽管他们极目眺望,目力所到之处只是一片奇怪的蓝色区域,上面有一两座四方形的山,阳光照着其中某个光滑的山角。他们并没有看到天空。

“这是个符咒,”安吉利卡说,她的声音表明,她还有再度陷入恐慌的可能。“一个不让我们知道身在何处的符咒。”

托尼罗推测必定如此。除此之外无法解释为什么看不到东西。“不过我知道在哪里,”他说,“从那些树推测,我们在宫殿旁边的某幢漂亮别墅里。”

“你说的对,”安吉利卡表示赞同。她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恐慌,“我再也不会羡慕这些人啦。他们的生活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他们从窗户边扭过头来,发现刚才巨大的撞击声让餐桌后面的一块嵌板移了位,像一扇虚掩的门。他们你推我挤地想抢先一步到达那儿,可是发现那里不过是个橱柜大小的浴室,里面也没有窗户。

“不错,”安吉利卡说。“我正在琢磨我们该怎么办,现在我们至少能弄点儿水。”她伸手去拧小洗脸池上的水龙头,不料却整个儿拔了出来,水龙头下面还粘着一大团涂料。显然,那个水龙头从来就没打算用过。安吉利卡手足无措地瞪着它,模样令人忍俊不禁,于是托尼罗就尔了。安吉利卡顿时昂首抬头,“别嘲笑我,你这个讨厌的蒙大拿人!”她奋然冲出,把废物水龙头“咚”地掼到桌子上。然后就坐在仅存的两张椅子中的一张上,双手支头,闷闷不乐坐在桌旁。

过了一会儿,托尼罗也坐了下来。椅子在他身下咯吱咯吱地响着,桌子也在响。虽然桌面竭力漆的近似光滑的红木,其实却是用木头片子做的,上面到处是凸凹不平的漆点。“没有比这个更劣质的啦,”他说。

“还有你,不知道叫什么的蒙大拿人!”安吉利卡说,她怒气仍然未消。

“我叫托尼罗,”托尼罗说。

“真是意外,竟然和一个蒙大拿人关在一起!”安吉利卡说。“不管你叫什么,看来我不得不忍受你邋遢的习惯了。”

“行了,我早做好准备忍受你了,”托尼罗恼火地说。他突然想到他自己远远离开了卡萨·蒙大拿那熟悉的喧闹声,孤零零地一个人呆在这儿—过去哪怕是他躲在卡萨的角落里看书的时候,他也知道家里其它的人就在他身边,本份努托会咕噜,会扎他,好让他知道他并不孤单。亲爱的老本份努托。托尼罗担心自己就要哭起来—并且还在一个帕罗奇人面前。为了转移注意、不去想伤心事,他问道:“他们怎么抓到你的?”

“用一本书。”安吉利卡紧绷着的白皙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书名叫《拯救了开普罗纳的姑娘》,我以为是祖叔叔路吉送的。我现在还觉得那故事很精彩。”她挑衅地盯着托尼罗。

托尼罗有些不快,一想到抓自己的符咒竟然和抓个帕罗奇人的符咒一样,人就不由得不难过。“我也是,”他生硬地说。

“可我并没有邋遢的习惯!”安吉利卡严厉地说。

“不,你有。所有的帕罗奇人都有,”托尼罗说。“不过我想你没意识到而已,因为那些习惯对你来说很正常。”

“你竟然这样说我!”安吉利卡拣起破水龙头,颇有把它扔过来的架势。

“我不在乎你的生活习惯,”托尼罗说。他也不在乎自己的,他想做的只是找到出路,离开这个噩梦似的屋子回家。“我们怎么才能从这儿出去呢?”

“从天花板上,”安吉利卡讥讽地说。

托尼罗向上看去,吊灯挂在那儿。要是他们扯它一下的话,很有可能在劣质天花板上弄出个洞来。

“别傻啦,”安吉利卡说。“要是屋子外头有符咒的话,这上头一定也有个禁止出去的符咒。”

托尼罗想她或许说的对,不过还是值得一试。他顺着椅子爬到了桌子上,要是站起来的话,应该可以够得着吊灯。可是桌子剧烈摇晃起来,托尼罗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桌子就歪向一边,好像四条腿全松了。

“快下来!”安吉利卡说。

托尼罗下来了,要是他继续呆在上头,桌子肯定会四分五裂。他沮丧地扶正四条扭曲的桌腿,“唉,一点儿用都没有。”

“除非,”安吉利卡一下子有了精神,“除非我们能用符咒稳住桌子。”

托尼罗把可怜巴巴的眼光从桌腿转移到她精明的小脸上。他叹口气,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你得制造那个咒语,”他说。安吉利卡瞪着他,他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我几乎一个咒语也不知道,”他说,“我—我很迟钝的。”

他猜到安吉利卡会嘲笑他,的确如此。不过他想她不必笑得那么狂喜,那么卑鄙,还不断地说着“噢妙极啦!”类的话。

“有这么可笑吗?”他说,“你真笑得出口!我清楚你把你爸爸变绿的事,你比我好不了多少!”

“想打赌?”安吉利卡仍然在哈哈大笑。

“少废话,”托尼罗说。“制造符咒吧。”

“我不会,”安吉利卡说。现在轮到托尼罗两眼发直、安吉利卡小脸发红了。一缕鲜艳的粉红从她的大脑门扩散开来,她挑战似地抬起下巴。“我对符咒毫无办法,”她说。“我这辈子还从没说对过一个符咒呢。”看到托尼罗仍然瞪着自己,她又说道:“很遗憾你没有打赌。我比你要糟得多。”

托尼罗无法相信,“怎么啦?”他说。“为什么?你也学不会咒语吗,嗯?”

“噢,我完全能学会它们。”安吉利卡再次操起破水龙头,生气地用它乱涂乱画,漆过的桌面上出现巨大的黄色划痕。“我知道成百上千个咒语,”她说,“不过我老是搞错它们。首先,我是个音盲。就像现在,我也唱不对一个救命的调子。”她像个在制作精美工艺品的工匠一样小心翼翼地刻着,把水龙头当成一柄凿子,从桌面弄下一长条黄漆来。“不仅如此,”她气愤地说,一边继续专心致志地划着。“我也经常把词儿弄错—什么都错。最糟的是,我的咒语老能生效。我曾经把家里人全变成五颜六色;我把婴儿的洗澡水变成了葡萄酒;把葡萄酒变成肉汤;把我自己脑袋变得前后倒置。我比你差多啦。我不敢说咒语。我唯一特别的就是能听懂猫语,可我甚至把自己的猫变成过紫红色。”

托尼罗看着她用水龙头埋头工作,心里却百感交集。要是用实际的眼光看,这的确是最糟不过的消息—他们两个都没有希望去与那个抓了他们的魔法高强的巫师抗衡;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他还从没遇到过一个比他还不擅长咒语的人。他不无得意地想,至少他没在咒语上犯过错,这让他感觉好了些。他揣测着,要是他把卡萨·蒙大拿人变成了七彩,他们会是什么反应。他猜想苛刻的帕罗奇人一定很痛恨。“那你的家人介意吗?”他问。

“不太介意,”安吉利卡惊讶地说。“他们和我一样不介意。每次我犯个新错,大家就有一场好笑—不过他们不允许任何在卡萨之外传播这事。爸爸说我因为把他变绿而声名狼藉,在我改掉这个毛病之前,他也不想让我在任何地方抛头露面。”

“可你去了宫殿呀,”托尼罗说,他想安吉利卡一定言过其实了。

“那只是因为莫尼卡堂姐在生孩子,其它人都在老桥上忙得不可开交,”安吉利卡说。“为了凑够人数,他不得不让勒纳特歇工,把我哥哥从床上拉起来驾车。”

“我们有五个呢,”托尼罗得意地说。

“我们的马那天被雨淋塌了。”安吉利卡从工作中回过神来,敏锐地盯着托尼罗。“因此我哥哥说你们的一定也淋塌了,因为你们只有一个纸板车夫。”

托尼罗有些不自在,他知道安吉利卡占了上风,“我们的车夫也淋塌了,”他坦白。

“我想就是这样,”安吉利卡说,“从你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她继续刮着桌子,一付胜者的姿态。

“那不是我们的错!”托尼罗抗议说。“克雷斯托曼奇说有个敌人的巫师在捣乱。”

安吉利卡刮下好大一块漆面,桌子猛地倒向一边,托尼罗不得不扶正了它。“他现在抓到我们啦,”她说。“而且他故意抓了两个不会咒语的人。我们怎么才能逃出去好羞辱他一番呢,托尼罗·蒙大拿?你有主意吗?”

托尼罗捧着下巴苦思冥想着。唉,老天,他读过的书可真不少。在书里经常有人被绑架,在他最喜欢的那本书里—这很像黑色幽默—人们不用任何魔法就逃脱了。可这儿连个门都没有,这使得逃脱成了不可能。先等一等!那个声音许诺要给他们食物。“要是他们认为我们规规矩矩的,”他说,“他们可能会给我们晚饭,他们总得把食物从某个地方送进来。要是我们看到它是从哪儿进来的,我们就能从同一个地方出去。”

“出口的地方肯定有符咒,”安吉利卡悲观地说。

“别再唠叨什么符咒啦,”托尼罗说。“难道你们帕罗奇人就不会说点儿别的?”

安吉利卡没有答话,只是用水龙头刻着划着。托尼罗无精打采地坐在咯吱咯吱响的椅子上,绞尽脑汁地想着他真正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咒语。在这些当中,最有用的是个简单的消除咒语。

“一个消除咒语,”安吉利卡生气地说,一边认真地用水龙头刮着。她脚四周的地板上堆满了黄色的漆卷儿。“应该能打开出口。否则它和我知道的普通咒语有什么差别?”

“我知道个消除咒语,”托尼罗说。

“我的小弟弟也知道一个,”安吉利卡说。“他或许更有用。”

没有任何征兆,他们的晚饭就送来了。它就出现在一个盘子里,从窗户外面向他们飘来。托尼罗大吃一惊。

“念咒!”安吉利卡尖厉地对他叫道。“别傻瞪着!”

托尼罗唱起了咒语,虽然他匆忙又吃惊,他还是确保自己没唱错。然而咒语却对盘子起作用了。盘子,以及上面的食物,开始变大。才几秒钟工夫,它就变得比桌面还大。盘子继续朝桌子飘来,一边还在不断在变大。托尼罗后退着,以躲避热气腾腾、澡盆那么大的两碗汤,还有橙色的灌木丛似的意大利细面,这些东西每近一步就大上一号。现在,整个房子都快被盘子撑满了。托尼罗贴在尽头的墙上,他纳闷安吉利卡老在咒语上犯错的毛病是不是有传染性。安吉利卡自己被挤在浴室的门上,他们两个都有被一切两半的危险。

“趴到地板上!”托尼

他们匆匆从墙上扭动到盘子下面,盘子飘在他们头上,像块超矮的天花板。意大利细面的味道十分浓烈刺鼻。

“你干了些什么呀?”安吉利卡手脚并用地爬到托尼罗身边。“你没搞对。”

“是的,不过要是盘子再大点儿,就把屋子给撑开啦,”托尼罗说。

安吉利卡直起身子,膝盖着地,近乎恭敬地看着他。“这差不多算个好主意。”

可它只能是差不多。盘子的确撑满了四堵墙。他们听到盘子“嗵嗵”地撞着墙,盘子和墙也的确都摇晃着咯吱吱地响着,可墙并没让步。一分钟后,他们清楚地看出,盘子不会允许再增大。

“这间屋子里有符咒,”安吉利卡说。这次她并没有得意洋洋,而是可怜巴巴的。

托尼罗屈服了,他唱起了消除咒语,十分小心,努力保证丝毫无误。盘子立刻开始缩小,他们跪在地板上,看着一份大小合适的晚饭熟练地放到桌子中央。“我们最好吃了它,”他说。

安吉利卡拿起勺子,又说了一句话,把他彻底给惹恼了。“嗯,我很高兴知道我不是唯一一个把咒语说错的人。”

“我知道我说没说错,”托尼罗对着勺子咕哝着,不过安吉利卡当作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他更恼火了,因为每当他抬头,他就看到安吉利卡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现在又怎么啦?”他最后气急败坏地说。

“我等着瞧你邋遢的吃饭习惯呐,”她说。“不过我想你现在一定拿出最规矩的举止啦。”

“我向来都是这样吃的!”托尼罗看见自己在叉子上卷了过多的面条,于是很快放了些下来。

安吉利卡的大脑门皱了起来。“不,你不是。蒙大拿人向来吃得很难看,因为老里卡多让他们吃了他们自己的话。”

“别胡说了,”托尼罗说。“反正是老弗朗西斯卡·蒙大拿让帕罗奇人吃掉他们自己的话的。”

“才不是呢!”安吉利卡激烈地说。“这是我知道的第一件事。帕罗奇人让蒙大拿人吃了伪装成意大利细面的咒语。

“不,他们没有。事实恰恰相反!”托尼罗说。“这也是我最先知道的一件事。”

不知为何,他们两个都不想结束意大利细面的争论,于是他们放下叉子,继续争个不休。

“因为你们吃了那些咒语,”安吉利卡说,“蒙大拿人才变得十分恶心,开始在他们的叔叔和婶婶死了后吃他们。”

“我们不!”托尼罗说。“你们才吃婴儿呢。”

“真有脸说!”安吉利卡说。“你们把牛粪当面吃,站在卡尔索大街上都能闻到卡萨·蒙大拿的臭气。”

“卡萨·帕罗奇的臭味儿一直弥漫整个威亚·圣·安吉洛,”托尼罗说,“你都能听到苍蝇沿着新桥一路嗡嗡蜂拥而去。你们生的婴儿像小猫还有—”

“那是扯谎!”安吉利卡尖叫道。“你们才那么干,为的是不让人们知道人蒙大拿人从来不光明正大地结婚!”

“不我们结婚!”托尼罗咆哮着。“是你们不结婚!”

“真好意思!”安吉利卡大叫。“我得让你知道,我哥哥就结婚了,在教堂里,过了圣诞节不久。就是这样!”

“我不信,”托尼罗说。“我的姐姐打算在春天结婚,所以—”

“我是伴娘!”安吉利卡声嘶力竭。

在他们争论的时候,盘子悄悄地从桌子上飞起,消失在窗户附近的地方。托尼罗和安吉利卡恼火地四处找着它,气急败坏地注意到,他们再次错失良机,没有看到它是如何进来出去的。

“看看你干的好事!”安吉利卡说。

“那是你的错,你在歪曲我的家族,”托尼罗说。

(选自人民邮电出版社2005年12月出版的“克雷斯托曼琪世界传奇”系列  责任编辑:陈静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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