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

(选自骑龙侠第一章 )

[德]柯莉亚·芳珂 著  何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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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龙的山谷里一片寂静,浓雾从不远处的海那边飘过来,笼罩着整个山谷。鸟儿们在朦胧的雾气里唧唧喳喳的叫着,太阳则紧紧地躲在云的后面。

一只老鼠从悬崖上悄悄地爬了下来。她摔了一跤,在长满青苔的岩石上翻了个跟头,挣扎着爬了起来。

“我不是说过吗?”她自言自语地骂道:“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吗?”

她抬起尖尖的鼻子,闻了闻,侧耳听了听,然后朝着最高的那座山峰,向着山脚下那歪歪扭扭的杉树丛爬了过去。

“冬天之前,”老鼠喃喃地说:“冬天之前我就闻到苗头了。可是不,他们就是不相信。他们觉得这儿很安全。安全!有没有搞错!”

杉树丛下很黑,黑得使人几乎看不到,在山侧面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一张大嘴巴似的,吞吐着烟雾。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老鼠骂道,“问题就在这里。他们对这个世界真是一无所知。一点都不了解,根本就不了解!”

她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了一会,然后倏地钻进在岩缝中。

岩缝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洞,老鼠悄悄地爬了进去。可她还没走多远,就有人突然捏住她的尾巴,一把把她拎到空中。

“嗨,老鼠,你到这儿来干吗?”

老鼠猛地回头去咬那些抓住她的手指,可除了几根精灵的毛以外,她什么也没有咬到。她气地把那些毛又吐了出来。

“黄毛!”她气得大叫,“把我放下来。你这个贪吃鬼!蘑菇虫!。我没时间和你搞什么精灵的鬼把戏!”

“没时间?”黄毛说着,把老鼠放在自己的爪子上。

她还是个精灵女孩,就像人类的小孩一样,皮毛上有好多斑斑点点,她的眼睛像猫一样炯炯有神。

“怎么了,老鼠?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是不是想要找小龙,来帮你赶走饥饿的猫咪呀?”

“这事跟猫没关系!”老鼠生气地嚷道。

她真不喜欢精灵,可所有的龙都喜爱这个毛脸丑八怪。当龙们睡不着觉的时候,她总会给他们轻轻地唱一些稀奇古怪的歌曲;而当他们悲伤的时候,没有谁能像这个无耻的没用的精灵一样,抚慰他们的心。

“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有个坏消息,很坏的消息。”老鼠瓮声瓮气地说,“不过我只告诉阿隆,肯定不会告诉你。”

“坏消息?呸,发霉的蘑菇!什么坏消息?”黄毛一边挠着肚皮,一边问道。

“把 —— 我 —— 放 —— 下 —— 来 —— !”老鼠拼命地大叫起来。

“好吧。”黄毛叹了口气,放开老鼠,让她蹦到地上,“不过他还在睡觉。”

“那我就叫醒他!”老鼠叫着跑进了洞穴深处。

漆黑的洞穴里,飘浮着大山腹地里吐出的湿气,一堆幽蓝的火焰熊熊地燃烧着。一条龙正躺在火焰后面呼呼大睡,他缩成一团,头枕在爪子上,他那长长的,长满锯齿的尾巴蜷曲着,围在温暖的火堆旁边。火光照亮了他的鳞甲,把他的身影映照在洞穴的岩壁上。

老鼠飞快地向龙跑去,跳上他的爪子,使劲地扯他的耳朵。

“阿隆!”她叫道:“阿隆,起来了。他们来了!”

小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睁开眼睛。

“哦,是你呀,老鼠!”他嘟囔着,听上去有些不开心,“太阳已经下山了吗?”

“没有,不过你还是得起来了。你必须得叫醒其他的龙。”老鼠从阿隆的爪子上跳下来,不安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我早就警告过你们了,可你们总把我的话当成是耳边风。”

“她在说什么呢?”龙看着正坐在火堆旁边啃着树根的黄毛,问道。

“不知道。”黄毛吧嗒吧嗒地吃着,“她整天胡说八道的。这么小的脑袋瓜子装不了太多东西。”

“是吗?”老鼠气地蹦了起来,“这,这…… ”

“别听她的,老鼠!”阿隆站起来,伸了伸长脖子,又晃了晃身子,“她心情不好,雾水又把她的毛打湿了。”

“什么呀!”老鼠狠狠地瞪了黄毛一眼,“精灵什么时候有过好心情。太阳一出来,我就急着跑来警告你们了,可你们怎么谢我的?!”

她气地毛都炸开了。

“我还要听她胡说八道。”

“什么警告?”黄毛说着,把啃剩的树根扔到洞穴的岩壁上,“白梗鳞片菇!,你要是还这么不停地装神弄鬼的话,我就在你的尾巴上打个大结!”

“黄毛!”阿隆气得一爪子拍到火堆里。

蓝色的火星飞溅起来,像一颗颗流星似的,落到精灵女孩的皮毛上,然后悄悄地熄灭了。

“好,好,没问题。”她低声叫道,“但这个老鼠总是这么颠三倒四的,真会把人逼疯的。”

“是我在颠三倒四吗?那你听着!”老鼠整个直立起来,爪子撑向两边,张大嘴巴,她的牙齿都露出来了。

“人 —— 来了!”她大声尖叫着,声音在整个洞穴里回荡,“人来了!知道吗?这意味着什么?你这个叶子迷!蘑菇虫!长毛怪!。他们上这儿来——了!”

突然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黄毛和阿隆坐在那里,呆呆地发楞,老鼠气得直发抖,她的胡子颤抖着,尾巴不停地在地上晃来晃去。

阿隆第一个回过神来。

“人?”他问着,一边低下头,把爪子伸向老鼠。

老鼠一脸委屈,爬上了阿隆的爪子,阿隆把她举到眼前。

“你肯定吗?”他问。

“那还用说!”老鼠回答说。

阿隆垂下了头。

“这种事一定会发生的,”他轻轻地说,“每个角落里都有他们人。我想,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到这里来的。”

黄毛还是像被麻醉了似的坐在那里。突然,她跳了起来,往火里啐了一口。

“不可能!”她叫道,“这里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什么也没有!”

“拜托!”老鼠一个没靠稳,差点一头从阿隆的爪子上栽下来,“别再说这些废话了!你自己也在人那边呆过!没有他们不要的东西,也没有他们不想要的东西!你忘了吗?”

“对,对,没错!”黄毛低声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他们是很贪婪,他们总想把所有的东西都据为己有!”

“对,他们就是这样!”老鼠点点头,“那么我告诉你们,他们往这儿来了!”

那堆龙火不安地跳动起来,火焰很快就熄灭了,黑暗像只漆黑的猛兽,将它一口吞没。会让阿隆的火这么快熄灭的原因只有一个 —— 那就是悲伤。

龙轻轻地向地面吹了口气,火焰又重新跳跃起来。

“这确实是个坏消息,老鼠。”阿隆说。

他让老鼠跳上他的肩膀,慢慢地向洞口走去。

“来吧,黄毛。”他说,“我们必须叫醒其他的龙。”

“是啊,他们一定会开心得不得了的!”黄毛嘀咕着。

她拢了拢身上的毛,然后跟着阿隆出去,走进迷雾。

(选自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04年5月第一版《骑龙侠》 责任编辑 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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