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瘦如柴的德丽齐亚(上)

(选自《胖墩骑士》第三章

(Cuore di Ciccia)

[]苏珊娜·塔玛罗    马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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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中的事情往往不是一帆风顺的,心里想做一件事情,可实际上又不得不做另外一件事情。书上描写的生活之所以美妙,就是因为经常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当然这个说法还是一个需要检验的真理。

    米凯莱已经做好准备被抛弃在茂密的树林中,没想到的是他最后却来到了减肥学校干净整洁的大厅里。

    校长在门口迎接他。

    米凯莱刚刚到达,校长就向他伸出手说:“我猜,你就是那个顽固不化的、麻木不仁的小朋友吧?”

    米凯莱握握校长的手回答说:“我叫米凯莱。”

    校长冷笑道:“欢迎你到我们的学校来。”

    米凯莱弄不懂这是什么地方,转身想问妈妈,但他惊奇地发现,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妈妈和爸爸都悄悄地离开了,根本没告诉他。他顿时感到喉咙哽咽,要哭,只是想到自己的骑士这一秘密头衔才忍住,没有哭出来。

    校长带着米凯莱到他的房间去,边走边给他讲解校规。

    “这个学校的大门,”校长说,“每个人一生只经过两次。一次是进来,另外一次是出去,也就是说,胖着进来,瘦着出去。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吧,小朋友?”

   “我想我明白了,先生。”米凯莱懊悔地回答道,“这是一座有魔法的门。”

   校长变得严厉起来,他说话时,从他的两个耳朵里冒出了一小团一小团的绿色烟雾,看上去就仿佛是他脑袋顶上或什么地方点燃了绿草燃烧的火把。

   “首先,我的小朋友,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叫我先生,叫我无限瘦阁下;其次,”校长的声调变得高的可怕,“要永远忘掉魔法这个愚蠢的字眼,忘掉所有和这个字类似的词汇!在二十世纪魔法是不存在的,也没有巫术,这些都是不存在的。你要明白,今后要记住的只有两件事,纪律和毅力!”

   校长边说边加快了脚步,来到房间门前停下了。米凯莱发现校长的两个耳朵不仅向外冒绿色的烟,而且还呼扇呼扇地动。看上去真可怕。

   “假如你还不明白,小贪吃鬼,”校长离开前对米凯莱嚷道,“这意味着你什么时候变得和沙丁鱼一样瘦的时候,你才能离开这里!”,说完,他嘭的一声把门关上,走了,留下米凯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米凯莱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天,没有任何人招呼他去吃中饭或晚饭。

  晚上临睡觉前,床前的收音机,米凯莱连碰也没碰,它就自己开始播音了。

   “晚上好,我的小河马们,我的小厚皮动物们,是我在说话,像每天晚上一样,向你们道晚安。请你们脱去睡衣,看看你们的肚子,看看你们胖得直哆嗦的大腿。你们都是肥胖儿,明白不明白?好,现在让我们想一想大自然。大自然是充满智慧的,把一切都巧妙地安排好了。你们大概从没想过,为什么周围看不到肥胖的动物呢?那是因为它们不吃东西。你们一定会说,你说的不对。的确,周围也有肥胖的动物,但它们活不长。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开动你们的小脑袋瓜想一想。肥胖的动物能跑得快吗?不能,这是当然的了。看不到肥胖的动物,是因为它们跑不快,所以它们是首先被吃掉的。你们想一想大自然的智慧,小宝贝们。减肥学校祝你们晚安。明天见,小鲸鱼们!”

   收音机刚刚停止广播,灯光就熄灭了,米凯莱突然发现自己全身赤条条地站在房间中间。他躺到床上,钻到冰冷的床单下,怀念起他在家里的小床还有他和冰箱弗里戈的故事。他想冰箱弗里戈一定整晚都在等他去。

   当早上收音机叫他起床时,米凯莱觉得自己刚刚睡着。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床下暗藏的一个弹簧已经把他弹到走廊中间了。米凯莱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他看到他周围有几十个和他情况一样的孩子,也就是说,这些孩子都是只穿着短裤的胖孩子。

  从一个门里面,走出来一个极瘦的,从头到脚穿着一身紫茄色工作服的女人,她像跳巴蕾舞似的踮着脚尖向米凯莱走过来。

   “看,这就是那只新的小象! 这个女人在米凯莱面前停下来叫道,然后握了握米凯莱的手,对米凯莱说:“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你的管教,我叫骨瘦如柴的德丽齐亚。”

   “我叫米凯莱。”米凯莱有礼貌地对骨瘦如柴的德丽齐亚说,并且也握了一下她的手。

  骨瘦如柴的德丽齐亚小姐像个陀螺似的从这儿转到那儿,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淋浴!”骨瘦如柴的德丽齐亚从走廊那头喊道。“十一分钟后,我在餐厅等你们。”

  米凯莱跟随其他的孩子们来到了盥洗室。在盥洗室里他找到了一个标着他名字的小柜橱,里面放了衣服。米凯莱洗浴后,把那些衣服拿出来准备穿上。但这些衣服都很瘦,衬衣短得只到肚子上,瘦得只能勉强扣上一个扣子,而裤子短得还不到膝盖。

   “咳,”米凯莱对他旁边的一个孩子说,“这可能弄错了,这些衣服不是我的尺寸。”

   “这些衣服当然是你的尺寸。”那个孩子对米凯莱说,看都不看一下他,“这是你是正常孩子时的尺寸。

   “可我穿不进去。”米凯莱还在说着,但那个孩子早已朝着餐厅方向去了。

   米凯莱只好用一只手提着裤子,一跳一跳地跟着那个孩子沿着走廊也朝餐厅走去。

   餐厅!米凯莱边走边想,假如有一个餐厅的话,应该是不错的地方。

   远远地,米凯莱已经看到餐厅里流成河的牛奶和成百升的热巧克力,黄油堆得很高,一直堆到房顶,还有果酱……

   米凯莱走进餐厅,馋得他心怦怦地在跳,嘴巴里直流口水。早到的孩子们已经围坐在漂亮的餐桌旁了。米凯莱顾不上自我介绍,也顾不上是否允许,就冲过去了,在靠近他认为是盛着热巧克力的玻璃瓶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空位子,马上就坐下来了。

  但是他空欢喜一场!从那诱人的玻璃瓶里什么也倒不出来!米凯莱看了看周围,他发现没有一个孩子在真正的吃东西,都是在有教养地假装吃饭。米凯莱也只好做出喝热巧克力的样子,还假装吃了两三块饼干。

   过了一会儿,骨瘦如柴的德丽齐亚出现了。

   “好,”她喊道,“今天的早餐到此结束!你们按顺序,不要喧哗,去取背包,四分钟后,到跑道上去集合。”

   米凯莱随着孩子们组成的人流,向学校各个房间跑去。这可能吗,米凯莱边跑边寻思,妈妈把我抛弃到这种地方?我做过的恶梦都没有这个地方可怕!

   三分半钟之后,米凯莱带着自己的背包,和其他的孩子一起来到了学校的花园。

   骨瘦如柴的德丽齐亚说的跑道,是一条真正的跑道。跑步时不是穿跑鞋和短裤,而是要穿上大鞋和所有的衣服,还要背上沉得要命的背包。

  还没有开始跑步时,米凯莱打开了自己的背包,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结果是出人意料的惊讶!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个巧克力的和香草的布丁,二十个奶油和软巧克力馅的点心,一段粗香肠和一根小香肠,几片方面包,一瓶沙拉酱,还有金枪鱼和黄瓜罐头,以及三四小瓶带气的软饮料。除了这些食品之外,背包里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整套的餐具、盐、胡椒粉、餐巾和一只杯子。总之,在草坪上野餐所需要的东西都装在里面了。

   看了一眼背包后,米凯莱立刻上了跑道,愉快地开始跑步。因为很显然,他背上背的沉甸甸的东西都是他的食物,他一感到累了,就可以在跑道旁有树阴的地方坐下吃野餐。

  跑头四圈时,米凯莱一直跑在所有孩子的前面。他迈着敏捷的脚步,像一只小野兔。从第五圈起,他小腿、大腿和屁股两侧开始发抖。到第六圈时,他已经是浑身大汗淋漓,双臂发抖,气喘得像一个衰老的火车一样了。为了给自己鼓劲,他想像着弗里戈骑士的英勇行为,想像着所有伟大的人物,还有那些有名的运动员,想着这些,他又跑了一圈。

   这时,有的孩子已经摔倒在地上了,跑道上到处是气喘嘘嘘、浑身是汗的横七竖八的身体。

  到了第九圈,米凯莱很清楚,假如他不希望有这种不光彩的结局的话,他必须马上吃些东西。他看看周围,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已经开始坐在草地上吃东西了。没有,绝对没有任何人在吃东西。

   奇怪,米凯莱在想,他们怎么会这么强壮?竟然能肚子空空的还一圈圈地跑步?

   米凯莱早已到了能量的极限了,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脚和膝盖不能再向前跑了,腿软得像被太阳晒了的黄油。

   女管教骨瘦如柴的德丽齐亚坐在跑道边的一个大太阳伞的阴凉下看着他们跑步,膝盖上放着一只钢笔和一个笔记本。

   似乎一切都很平静,米凯莱想,于是他决定开始放慢脚步,等待寻找一个他喜欢的小地方,好坐下休息。他放慢脚步时,有一两个孩子超过了他。在超过他时,他们对他小声说着什么,并显示出很担心的样子。

   米凯莱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他觉得他们像是对他说,祝他胃口好之类的话,他在后面,向那些在沉重的背包压迫下向前跑过去的孩子们客气地说:“我也祝你们胃口好!”并张开双手向他们致意。

   这会儿,米凯莱看到不远处两棵大树的阴影中有一个白色的小长凳。这真是野餐的好地方!米凯莱放慢了脚步,跑出了跑道,坐在了小长凳上,从身上摘下了背包。他还在喘粗气,想等喘气平静下来再吃东西。

  米凯莱在那儿坐着等着的时候,跑过来两个孩子,他们的舌头像小狗一样伸到嘴外面。这两个孩子一看到米凯莱坐在小长凳上,就用手向他比画着什么。他们满脸惊恐,但米凯莱不明白为什么。

   他们大概是因为疲劳的原因,米凯莱想,于是他朝他们大声喊道:“该吃饭了!你们停下来和我一起吃吧!”但他的话却得到了相反的结果,那些孩子们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跑道的那边了。

   这里的人真奇怪,米凯莱心里想。他随手把背包拿起来放到腿上,准备把它打开。他的嘴里全是口水,他的胃高兴地直咕噜。

   “真棒!”米凯莱欢呼道,然后迫不急待地用牙齿将第一块点心的包装纸咬开。

   选自浙江少年儿出版社2004年3月出版的世界幽默儿童文学丛书·胖墩骑士》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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