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下)(《魔戒》系列)

(《小矮人历险记》第一章)

[英]托尔金 著   李尧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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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他们只是开玩笑罢了,谁也没干这种糟糕的事儿。小矮人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看他们都干些什么。可是没等他弄明白,丑矮人们已经把餐具都洗刷得干干净净,厨房收拾得清清爽爽。他们回来的时候,看见梭瑞恩两只脚放在火炉围栏上,正在抽烟斗。他吐出来的烟圈很大很大,而且他让烟圈儿到哪儿,它们就老老实实到哪儿。于是,有的跑到烟囱上,有的跑到壁炉台上摆放的钟后面,有的躲到桌子下面,还有的在天花板下盘旋。可是不管跑到哪儿,都逃不脱干达尔夫那双眼睛。噗!!他用教土做的挺短的烟斗吐出一个又一个比较小的烟圈儿。这些烟圈儿逐个穿过梭瑞恩的大烟圈儿,变成绿色,又飞回来,在巫师的头顶盘旋。现在他的周围已是“绿云”朵朵。幽暗的光线之下,他显得高深莫测,充满魅力。贝尔波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傻乎乎地看着——他喜欢烟圈儿。他突然想起昨天早晨自己吐的那个烟圈,慢悠悠飘过大山,当时得意扬扬,觉得自己真了不起,现在想起来不由得一阵脸红。

    “奏乐!”梭瑞恩说,“把乐器都拿出来!

    凯里和费里连忙从他们的背包里拿出小提琴。多瑞、诺瑞和奥瑞从外套里拿出笛子。包波从大厅里搬来一个鼓。贝弗和布弗也匆匆忙忙走了,回来的时候,拿着先前和手杖之类的玩意儿放在一起的单簧管。德瓦林和班林都说:“很遗憾,我们把乐器放在门廊里了。”“把我的也一块儿带来!”梭瑞恩说。他们回来的时候,带着跟他们一般高的低音提琴。梭瑞恩的竖琴包在一块绿布里。那是一架非常漂亮的金色竖琴。梭瑞恩拨动琴弦,乐声骤起。那么突然,那么悦耳,贝尔波忘记了一切,仿佛被那音乐的声浪带到漫漫远方。奇妙的月亮照耀着昏暗的大地。那里离大河、大山下面小矮人的山洞很远很远。

    暮色从山坡上的窗户流泻到屋里。炉火轻轻摇曳——那是四月。他们还在演奏,干达尔夫的胡子被火光照耀着,在墙壁上留下一个轻轻晃动的影子。

    炉火熄灭,屋子里一片黑暗,墙上的影子也消失了。他们还在演奏。突然,有一个人和着音乐唱了起来,另外一个人也跟着他引亢高歌。就这样,丑矮人浑厚的歌声在他们古老的家园回荡。下面是几段歌词:

    云遮雾罩的山岭那边,

    古老的地牢和山洞相连。

    寻找魅力无穷的黄金,

    一定要赶在天亮之前!

    昔日的丑矮人法力无边,

    锤起锤落,银花飞溅。

    犁铧插进茫茫荒原,

    汗水浇灌万亩良田。

  黄金宝库深藏山间,

  洞口插着锋利的刀剑。

  剑柄镶嵌着闪光的宝石,

  心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闪烁的星星串成项链,

  鲜花朵朵似张张笑脸。

  月亮和太阳交相辉映,

  照耀着宁静安谧的世界。

  云遮雾罩的山岭那边,

  古老的地牢和山洞相连。

  夺回遗忘已久的黄金,

  一定要赶在天亮之前

  江山易主,风云突变,

  魔怪扯断竖琴的琴弦。

  恶龙喷吐着可怕的火焰,

  钟楼夷为平地,房屋变成

  山顶松涛怒吼,

  大河白浪滔天。

  狂风从山谷吹过,

  树的火炬如滴滴鲜血。

    山谷里钟声呜咽,

    丑矮人泪流满面。

    埋藏已久的财宝啊,

    要熬过多少苦难的岁月!

    月光下升起袅袅青烟,

    命运召唤丑矮人勇敢向前。

    擦干眼泪,举起宝剑,

    让昔日辉煌再现!

    云遮雾罩的山岭那边,

    古老的土牢和山洞相连。

    要夺回竖琴和黄金,

    一定要赶在天亮之前!

  他们这样引亢高歌的时候,小矮人觉得心里升起一股暖流。那是对双手、巫术、魔法创造出来的美好事物的热爱。一种强烈的、甚至有几分嫉妒的挚爱。和这群丑矮人心里的欲望没有什么区别。刹那间,图克家族的基因苏醒了。他想饱览名山大川,想听大风卷起的松涛,想看飞流干尺的瀑布,还想到弯弯曲曲的山洞里探险。他想腰佩宝剑,而不是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向窗外望去,树影婆婆,星星夜空闪烁,宛如漆黑的山洞里,丑矮人闪闪发光的珠宝。突然,大河那边的森林里亮起一团明亮的火焰——也许有人在那儿燃起一个火炬。小矮人却觉得,一定是劫掠成性的龙来到他这座寂静的大山,在森林里燃起熊熊大火。他吓得浑身发抖,心中那股暖流骤然消失,又成了先前那个胆小怕事的班金斯先生。

    他颤抖着站起身来,有想去点灯的意思,但主要是假装点灯,然后躲到地窖里那些啤酒桶后面,直到丑矮人们都走了。突然,他发现音乐和歌声都停了下来,丑矮人们都看着他,眼睛在黑暗中闪闪烁烁。

    “你要上哪儿?”梭瑞恩问。听他的口气好像把小矮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点盏灯怎么样?”贝尔波怯生生地问。

    “我们喜欢摸黑,”丑矮人们异口同声地说,“怕见人的事儿自然得摸黑干。离天亮还早着呢!

    “当然。”贝尔波连忙坐下。黑暗中,他没坐到凳子上却坐到壁炉围栏上了,把火钩、铁铲都碰到地上,发出了零当啷的响声。

    “安静点儿:”干达尔夫说,“让梭瑞恩讲话1”梭瑞恩清了清嗓子,说:“干达尔夫,丑矮人,班金斯先生!今天,各位在我们的朋友、同谋者、最为出色的敢于冒险的小矮人家里欢聚一堂——愿他脚趾上的毛永远不掉!赞美他的葡萄酒和麦芽酒!”他停了一下,喘了一口气,等待小矮人对他的赞美之词表示感谢。然而可怜的贝尔波·班金斯一点儿也不领情。听到梭瑞恩说他“敢于冒险”,更糟糕的是,把他称为“同谋者”,心里老大的不高兴,虽然没有说出声来,但嘴里一个劲儿地嘟囔着。梭瑞恩只好继续讲下去:“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共商大计。具体地说,要讨论方法、措施、政策、策略。天亮之前就要出发,就要踏上漫漫征程。对于我们之中的某些人,甚至全部(除了我们的朋友、顾问、足智多谋的巫师干达尔夫),这也许是一条不归路。我们的目的,我想,在坐各位都已经很清楚。当然,对于尊敬的班金斯先生和一两位比较年轻的丑矮人(我想,还是说出他们的名字为好,就是凯里和费里),对眼下的形势,还是应该做一点说明……”

    这就是梭瑞恩的风格。他是一位举足轻重的丑矮人。如果条件允许,他一定会滔滔不绝地讲些大伙儿早就知道的事情,直到口干舌燥。但是,他被粗暴地打断了。可怜的贝尔波实在忍受不住了。听到“这是一条不归路”,他就觉得一声尖叫正在胸膛里升腾。然后,就像一列开出隧道的火车,呜地一声,脱口而出。丑矮人们都跳起来,碰翻了桌子。干达尔夫的魔杖亮起一朵蓝色的火花。借着那烟花似的光亮,人们看见小矮人跪在壁炉前面那块小地毯上,像正在融化的果冻,浑身颤抖。然后倒在地板上,不停地喊:“我被雷电击中了!我被雷电击中了!”好长时间,大伙儿只听见他喊这一句话。于是,丑矮人们七手八脚把他抬起来,放到客厅一张沙发上,在他手边放了一杯水,然后继续干他们的“黑暗中的勾当”去了。

    “一个容易激动的小家伙。”干达尔夫说,大伙儿又重新坐好。“抽风病,不过他还是最好的小矮人之一。像一条陷入困境的龙,十分凶猛。”

    如果你见过“陷入困境的龙”,就一定觉得用在小矮人身上,这个比喻实在太夸张了。即使老图克的叔祖爷爷布忙闭上嘴巴。“就这么回事儿,”干达尔夫说,“不要再争了。我选择班金斯先生,自有我的道理。我说他是夜盗者,他就是夜盗者。或者时候一到,他就会变成夜盗者。他身上还有你们不曾想到的好品质。有些东西,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对我感激不尽。贝尔波,我的孩子,掌灯。”

    桌子上亮起一盏很大的灯,红颜色的灯罩。干达尔夫铺开一张羊皮纸。更准确地说是一张地图。

    丑矮人们看见这张地图,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干达尔夫说:“这是梭罗画的。梭罗是你的祖父,梭瑞恩。”

    “我看不出这张图能帮什么大忙,”梭瑞恩瞥了一眼,失望地说,“我对那座山和周围的地形非常熟悉。我知道黑松林在哪儿,也知道大龙下思儿的灌木林在哪儿。”

    “那座山上有一条打了红色印记的龙,”班林说,“只要到了那儿,没有这张图也能找得到。”

    “有一点你们没有注意到,”巫师说,“就是这个人口。看见西面这个神秘的符号了吗?还有从另外那些符号直指这个符号的手。这就标明了通往地下大厅的秘密通道。”

    “也许当年是不为人知的秘密,”梭瑞恩说,“可我们怎么知道,现在还是秘密呢?老斯毛戈在那儿已经住了好长时间,对周围的山洞恐怕早就了如指掌。”

    “也许。但是,已经过去许多年,他不可能再使用那条通道。”

    “为什么?

    “往东去的那条路我还略有所知,要走好长时间才有可能遇上麻烦。”干达尔夫打断他的话。“我们可以从那儿沿拉宁河向南走,”梭瑞恩没理睬干达尔夫,继续说,“一直走到代尔那一片废墟。代尔是大山下面峡谷里的一座古城。但是我们谁也不想从‘前门’进这条峡谷。河水从大山南面的峭壁流出,龙也经常在那儿出没——除非它已经改变了习惯。”

    “倘若这样就不好办了,”巫师说,“我们应该有一位力大无比的武士,甚至应该有个英雄。我一直想找一位这样的帮手。可是武士们都在很远的地方你争我斗。至于英雄,干脆就没有。这地方的剑非常钝,斧子只能用来砍树,盾牌像小孩摇篮和盘罩一样不结实。龙离他们很远很远(只是传奇故事里的人物)。这就是我之所以打—6夜盗者’主意的原因。特别是当我记起有个旁门的时候。这位就是我精心挑选的‘夜盗者’,贝尔波·班金斯先生。现在,就让我们详细制定一个计划吧。”

    “很好,”梭瑞恩说,“也许我们这位夜盗专家能出点儿好主意,提点儿好建议。”他转过脸看了贝尔波一眼,嘲讽地说。

    “首先,我得了解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贝尔波说,他心里很乱,还有点犹豫不决,但是图克家族的遗传基因还占着上风。“我的意思是关于黄金和龙,以及诸如此类的细节。比如黄金怎么就跑到那儿了?原先属于谁?等等,等。”

    “我的天!”梭瑞恩说,“你不是看过那张地图了吗?还有我们刚才唱的歌儿,难道你没听见吗?而且,这几个小时我们不是一直在谈这事吗?

    “那也不行,我得搞清楚。”他固执地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平常,有人跟他借钱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样子)。尽最大的努力,让人觉得他很聪明,很谨慎,而且很内行,没有辜负干达尔夫的“厚爱”。“我想知道这次冒险的详情。要付出多大代价,花费多长时间,有什么酬劳。”——他的意思是: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我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那么好吧,听我慢慢道来。”梭瑞恩说,“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这个家族住在北方。到了祖父梭罗那一代,被别的部族赶了出来。他们带着所有的财产和工具,回到地图上画的这座大山。这座大山是我们的老祖宗梭雷恩发现的。他们在那儿采矿、挖隧道、建造大厅和更大的厂房。除此而外,我相信他们发现了许多黄金和钻石。总而言之,他们变得非常富有。从北方回来之后,祖父就成了山下的国王,并且赢得了凡人对他的尊敬。这些人居住在南方,渐渐地向拉宁河一带迁徒,一直蔓延到山下那条峡谷。他们建起一座繁华的城市——代尔。国王经常请我们的工匠去给他们干活儿,没有多少技术的活儿也赏赐颇丰。当爹的也经常求我们收他们的儿子为徒,付给的钱也很多,特别是为我们供应食物。因此,我们自己从来不种庄稼。那真是我们这个家族的黄金时代。最穷的人也有足够的钱花,而且有多余的钱借给别人。大伙儿的空闲时间也很多,于是就做些非常漂亮的手工艺品。除了这些纯粹是为了消磨时间而做的工艺品之外,工匠门还制作了许多非常精美、神奇、匠心独具的玩具。这样的玩具,今天已经很难见到。就这样,我祖父的大厅里挂满了盔甲、珠宝、楼花金杯。代尔的玩具市场成了北方的一大奇观。

    “毫无疑问,就是这个原因招来了那些恶龙。你知道,龙从人、精灵、丑矮人那儿偷黄金和珠宝。他们简直无孔不入!而且只要活着,就死守着掠夺来的财宝不放(问题是,如果不把他们杀死,它们永远都活着)。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抢来的那些东西哪一件价值连城,哪一件不过是平庸之作。虽然,从总体上讲,他们知道那些玩意儿的市场价值。他们自己什么也不会做,就连修补一下盔甲上松动了的金属鳞片也不会。那时候,北方有许多龙。他们到处肆虐,丑矮人纷纷向南逃奔。逃不走的人惨遭杀害,日子过得越来越糟,黄金更成了稀罕之物。有一条非常贪婪、凶悍、狠毒的龙,名叫斯毛戈。有一天它腾空而起,向北飞来。起初,我们听见仿佛从北方刮来一股飓风,山上的松树在狂风中咔嚓咔嚓地响着。有的丑矮人碰巧不在家(我就是其中一位幸存者。那时候,我是个特别喜欢冒险的小伙子,总在外面闲逛,因此而救了自己一条性命)。我们从很远的地方,看见那条龙站在山上,嘴里喷吐着火焰。然后,向山坡走去,走到森林里,森林立刻变成火海。这时候,代尔城所有的钟都敲了起来。武士们立刻拿起武器。丑矮人冲出大门。龙正在那儿等着他们。结果,没有一个人逃脱它的毒手。河水化作蒸汽,大雾笼罩了代尔城。龙腾云驾雾,残杀了绝大多数武士——一个悲惨的故事。那个年代,这种事太普遍了。然后,恶龙杀了个回马枪,从大山的前门钻进

    “那个挨千刀的家伙!我当然记得。”梭瑞恩说。

    “你的父亲梭雷恩在四月二十一日——一百年前的上个星期四——失踪后,你再也没有见过他。”

  “没错,没错。”梭瑞恩说。

  “你父亲把这张地图交给我,让我转交给你。你要是知道我费了多大周折才找到你,就不会因为我按照自己的‘时间表’,以自己的方式把它交给你而责备我了。你父亲给我这张地图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更不可能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所以,你应当赞赏我、感谢我才对!给你。”他一边说,一边把地图交给梭瑞恩。

    “我不明白。”梭瑞恩说。贝尔波也有同感。干达尔夫的所谓解释,并没有把问题说清楚。

    “你的祖父,”巫师慢慢地、神情严肃地说,“在到达摩瑞阿矿井之前,为了安全,把地图留给你父亲。你祖父被杀之后,你父亲带着这张地图出走,想碰碰运气。他经历了干难万险,但始终没能走进那座大山。他是怎么到那儿的,我不知道。我是在一座魔法师的土牢里看到他的。那时候,他已经成了阶下之囚。

    “你到那儿干什么去了?”梭瑞恩打了一个寒战,问道。别的丑矮人也都颤抖起来。“这就不关你的事了。像平常一样,我要把这件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当时的情况,真是太危险了!就连我,神通广大的干达尔夫也差点儿没逃脱那个魔法师的魔掌;我想设法救出你的父亲,可是已经太晚了。他神志不清,除了这张地图和这把钥匙,什么都忘了。”

    “我们很早以前就向摩瑞阿的妖精报了仇,”梭瑞恩说,“本来应当想到这个魔法师,也向他讨还血债。”

    “你就是把全世界的丑矮人都集中到一起,也打不过他。你父亲惟一的希望是,他的儿子能看到这张地图,使用这把钥匙。这条龙和这座大山对于你,已经是非常艰巨的任务了!

    “听我的,听我的!”贝尔波大声说。

    “听你的什么?”大伙都转过脸望着他。贝尔波激动不安,有点语无伦次地说:“我有话对你们说!

  “什么话,说吧!

  “啊,我想说的是,你们应该先到东面,仔细观察一下。那儿不是有个侧门吗?我想,再精明的龙也有打盹的时候。如果你们趁他睡觉那会儿,坐在台阶上好好想一想,一定会想出什么好主意。啊……你们难道不觉得今天晚上谈的够多的了吗?我的意思是,现在该上床休息了。明天早晨你们出发之前,我会好好地给你们吃上一顿早饭。”

    “我想,你的意思是,我们出发之前,”梭瑞恩说,“你不是‘夜盗者’吗?在门外台阶上坐着想办法,是你的事儿,难道不是吗?更不用说从门内取物了!不过关于上床睡觉和早饭的提议,我倒是双手赞成。出发之前,我得吃六个鸡蛋,一份火腿。要煎鸡蛋,不要荷包蛋。当心不要打碎。”

    别人也都纷纷向他“订”早餐,连一句客气话也没有,好像都是贝尔波分内的事情。贝尔波心里非常不高兴。小矮人不得不为他们找睡觉的地方。所有空房子里都用椅子、沙发搭了床铺。把一大帮客人安排好之后,他已经累得精疲力竭,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小床上躺了下来。他拿定主意,第二天早晨,绝不为准备什么早饭而起个大早。图克家族的遗传已经扔一边,明天是不是和他们一起去探险,还是个未知数呢!梭瑞恩住在贝尔波的隔壁。那是最好的一间卧室。上床之后,贝尔波听见他还在哼哼唧唧地唱歌儿:

    云遮雾罩的山岭那边,

    古老的地牢和山洞相连。

    夺回遗忘已久的黄金,   

    一定要赶在天亮之前!

    贝尔波在这歌声中入睡,做了一夜噩梦。第二天,天大亮之后,他才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