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国

  朱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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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朱效文 男,属兔。籍贯上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上海市作家协会理事,上海市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委员。历任少年儿童出版社《少年文艺》杂志编辑、主编,《巨人》杂志副主编、执行主编、主编,《儿童文学研究》理论丛刊副主编,《作文世界》杂志(初中版)主编,少儿报刊中心副总编辑。现任《中国儿童文学》季刊执行主编,少年儿童出版社编审。1999年获上海市儿童工作“白玉兰”奖。主要作品有中短篇小说集《闯入我生命的青春阳光》,诗歌集《寻梦少年》,童话集《冰雪摩天大楼》、《与吹牛大王比吹牛》,长篇小说《竹凤凰》、《青春的螺旋》、《洪荒少年》,长篇童话《白鲸号梦舟》,中篇童话《吹牛大王新传》,幼儿童话集《纸人国》、《魔鬼在哪儿》、《吹牛比赛》,写作随笔《随风飘来的歌》等。作品曾获陈伯吹儿童文学奖大奖、“巨人”中长篇儿童文学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全国优秀少儿图书奖一等奖、国家图书奖提名奖等40多个奖项。业余除写作外,钟情山水,酷爱旅游、摄影。

 

在南方,很远很远的大海上,有一座银白色的岛。那儿,地上铺着厚厚的雪,河里结着厚厚的冰,高山是冰块堆成的,大树是冰柱长成的。更有趣的是,岛上住着好多好多人,全都是纸做的。黄人村住着黄纸人,白人村住着白纸人,还有黑人村、红人村,组成了一个彩色的纸人国。纸人国没有国王,也没有警察,大伙儿亲亲热热,过着和平自由的生活。

不知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纸人国新建了一个蓝人村,来了一群蓝纸人。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既然可以有黄纸人、白纸人、黑纸人、红纸人,为啥不能有蓝纸人?都是一样的纸人嘛!

一天,太阳像一只灯笼,斜斜地挂在半空。大地在阳光下闪着银辉。广场上,耸立着一棵巨大的冰树。远远看去,好像一把大冰伞。

黄人村的小孩黄黄跑到冰树下来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彩色的纸,这样折一下,那样折一下,嗬!折成了一只绿背脊、黄身体的画眉鸟。画眉鸟才折好就活了,“嗖”的一下飞起来,从黄黄的手上飞到头上,又飞到冰树上。

白人村的小孩白白跑到冰树下来了。他折了一只银白色的海鸥,只有嘴巴是红的。黑人村的小孩黑黑和红人村的小孩红红也来了,他们折了一只金丝燕和一只鹦哥。

小鸟在冰树上唱歌,冰树上像结着彩色的果子。小纸人在冰树下跳舞,冰树下像开着彩色的鲜花。

忽然,蓝人村的小孩蓝蓝跑到冰树下来了。“我来啦!”他大声喊,“来跟你们一块玩,好吗?”

“来吧,来吧,是纸人都来玩吧……”黄黄唱起了《小纸人歌》。

“来吧,来吧,这里是彩色的纸人国,小纸人的家……”小纸人们一起唱。

蓝蓝望着树上的小鸟,搔搔头皮,挤挤眼睛,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这么一折,那么一折,折成了一只蓝色的大怪鸟,脖子又细又长,脑袋小得快找不到了,身子底下只有一只尖爪子。

怪鸟“呼隆”一下飞上冰树,伸长脖子向小鸟扑去。“叽叽----”小鸟们吓得赶快逃跑。

小鸟逃,怪鸟追。小鸟逃得急,怪鸟追得欢。小纸人们觉得有趣,又欢笑又拍手。

怪鸟追上了小鸟,“噗噗!”不好啦,画眉鸟的翅膀被怪鸟啄了个洞,金丝燕的尾巴也被抓破啦!

黄黄、白白不笑了,黑黑、红红不拍手了,他们一起喊:“怪鸟,怪鸟,别追小鸟;怪鸟,怪鸟,别咬小鸟!”可是,蓝蓝还在拍手,还在笑。

小鸟被怪鸟追急了,惹火了,猛地回过头,一起向怪鸟扑去。怪鸟招架不住,“呜呜呜”怪叫几声,掉头逃跑。

怪鸟逃,小鸟追。怪鸟逃到蓝蓝身边,小鸟围着蓝蓝“叽叽”叫。蓝蓝捧着怪鸟,背过身去,这么一折,那么一折,嘿,怪鸟变成了一支蓝色的猎枪!长脖子变成了枪筒,小脑袋当了准星,独爪子就成了扳机。

“砰!砰!……”蓝蓝开枪了。小鸟的身上冒起了青烟,一只只摔到雪地上,不动了。

我的鸟!黄黄、白白、黑黑和红红一起扑到雪地上,捧起被子弹打坏的小鸟。

“蓝蓝,是……是你开的枪,你……你赔我们小鸟!”黄黄泪汪汪地说。

“对,赔!赔!”白白、黑黑和红红一起说。

蓝蓝背过身去,悄悄地折了几下。“我可没开枪!”蓝蓝大声嚷,“你们瞧,我哪儿有枪?”

大伙儿睁眼一瞧,对呀,蓝蓝手中没有枪,只有那只大怪鸟!

“这……是我刚才看花了眼?”黄黄挠起了头皮。蓝蓝把怪鸟放在肩头上,扮着鬼脸,乐呵呵地回家去了。黄黄还在冰树下,想啊想……

过了几天,黄黄、白白、黑黑和红红又跑到冰树下面来了,每人手里提着一只灯笼。有的是圆灯笼,圆圆的,像只大柿子;有的是走马灯,四周画着小人,还画着苹果、橘子和香蕉。每只灯笼肚子里,都点着一根蜡烛。

小纸人把灯笼挂在冰树上,冰树上又结满了彩色的果子;小纸人围着冰树跳舞,冰树下又开满了彩色的鲜花。

蓝蓝又跑到冰树下来了。黄黄、白白、黑黑和红红赶快躲到冰树后面,藏起来。

蓝蓝搔搔头皮,挤挤眼睛,然后掏出纸来,折呀折,折呀折,可是怎么也折不成个灯笼。蓝蓝噘噘嘴,跺跺脚,又折出了一支大怪鸟。

大怪鸟扇扇翅膀,“呼隆”一下飞上冰树,去吃走马灯上画着的水果。“噗噗,噗噗!”走马灯被啄破啦!怪鸟的尖嘴巴一下伸进灯笼肚里去,碰到了燃烧着的蜡烛火。呀,怪鸟的嘴上冒起了青烟!疼得它“呜呜呜”怪叫着,逃回蓝蓝身边来。

蓝蓝气急了,东张张,西望望,见四周没人,就把怪鸟拆了,又折了一架梯子和一根棍子。

蓝蓝爬上梯子,举起棍子,“呼啦啦”几下子,把灯笼打得稀巴烂!灯笼纸燃上了蜡烛火,“呼呼”地烧起来。

蓝蓝刚想笑呢,那旺旺的火烧化了冰树枝,“滴滴答答”掉下好多水来。水掉在梯子上,梯子变软了,这边摇摇,那边晃晃,差点把蓝蓝摔下地来。水掉在蓝蓝腿上,蓝蓝的腿变软了,这边摇摇,那边晃晃,“扑通!”蓝蓝从梯子上摔下来,掉在湿漉漉的地上。蓝蓝的身子全浸湿啦,浑身软绵绵的,怎么也爬不起来。

“呜呜……我要死啦!救命呀!”蓝蓝边哭边喊。

“不救,不救,蓝蓝真坏;不救,不救,蓝蓝活该!……”白白、黑黑和红红从冰树后面跑出来,一起喊。

“救救蓝蓝,蓝蓝会改;救救蓝蓝,蓝蓝会变好纸孩!”黄黄说着,把大伙儿拉到蓝蓝跟前。

黄黄、白白、黑黑和红红一起动手,把灯笼全放到地上,抬起蓝蓝,放在灯笼上面烤。

烤呀烤,烤呀烤,蜡烛火烤干了蓝蓝身上的水,软绵绵的蓝蓝又变硬了。

“我又活啦!”蓝蓝一骨碌爬起来,笑着说,“还让我跟你们一块儿玩吧!我再不开枪了,再不打灯笼了!”

“来吧,来吧,是纸人都来玩吧!这儿是和平的纸人国,相亲相爱地生活……”大伙又唱起了《小纸人歌》,还送给蓝蓝一个大宫灯。

冰雪节到了。那天,纸人们都来到冰树下的广场上。他们带来了画眉鸟、海鸥、金丝燕和鹦哥,还带来了大熊猫、斑马、犀牛和企鹅。他们在冰树下唱歌跳舞,开起了盛大的联欢会。

蓝蓝的爸爸带着蓝蓝和蓝纸人也来了,还带来了长颈鹿和大象。

蓝蓝一到这儿,就去找黄黄、白白、黑黑和红红一块儿玩。大家玩得正高兴呢,突然,有人在用大喇叭高声讲话。蓝蓝一听,是爸爸!

“纸人国的公民们,从今天起,我就是纸人国的国王!你们都要听我的话。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我不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不能干什么!……”

“不要,不要,我们不要国王!……”大伙儿一起嚷。

蓝爸爸一瞪眼,向伙伴们吹了声口哨。蓝纸人们立刻动手,把大象和长颈鹿都折成了坦克和高射炮。

蓝爸爸又说:“谁敢不要国王,谁敢不听话,就请他尝尝我的大炸弹!”

“呜呜,坏蛋!呜呜,强盗!……”黄黄、白白、黑黑和红红吓坏了,一边哭,一边骂。

“你们别哭,别害怕,看我的吧!”蓝蓝说完撒腿就跑。

蓝蓝跑到坦克旁,趁别人没看见,这样一折,那样一折,哈,坦克车又变成了大象。蓝蓝又跑到高射炮前,这样一折,那样一折,嘿,高射炮又变成了长颈鹿。蓝蓝在象屁股上踢一脚,在长颈鹿腿上拍一巴掌,嗬,大象和长颈鹿都跑起来啦!

“不好啦,快抓住它们!”蓝爸爸一声喊,蓝纸人都去追赶。蓝蓝钻在人堆里,悄悄地把所有的坦克和高射炮都折成了大象和长颈鹿,赶得它们满场跑!

蓝爸爸好容易才抓住了一头长颈鹿的尾巴。长颈鹿生气地说:“不嘛,我爱做长颈鹿,不做高射炮!”说完,甩开了蓝爸爸的手,又跑了。

蓝纸人抓不住长颈鹿和大象,广场上的纸人们乐得哈哈大笑。蓝爸爸差点气昏了。他命令蓝纸人排成一溜长队,然后走到第一个人面前,这么一折,那么一折,不好了,蓝爸爸把蓝纸人折成了一挺重机关枪!第二个,第三个……蓝爸爸折了一个又一个,一个个蓝纸人都变成了一挺挺蓝色的重机关枪!

“谁敢不要国王,谁敢不听话,就吃我一颗子弹!”蓝爸爸一边折,一边喊。

蓝蓝躲在一旁,吓呆了。四周传来小纸人“呜呜”的哭声。他搔搔脑袋,皱皱眉头,好,有办法了!他悄悄溜到队伍前头,这么一下,那么一下,把重机枪给拆了!再折个蓝纸人吗?不行,蓝纸人都听蓝爸爸的,还会被他折成机枪的。蓝蓝这样一折,那样一折,折了一只蓝色的大鸽子,用力一甩,鸽子飞上蓝天去了!

蓝爸爸在前边折,蓝蓝在后边拆;蓝爸爸折一挺重机枪,蓝蓝折一只和平鸽。蓝爸爸折完了,喘上几口气,回头一看,糟了!最后一挺机枪也变成蓝鸽子,飞跑了!眼前只剩下蓝蓝一个蓝纸人。蓝爸爸气得发疯了,一把抓住蓝蓝:“我要把你也折成机枪。我要做国王!”

黄黄、白白、黑黑和红红急忙跑过来,从蓝爸爸手里枪过蓝蓝,齐声说:“坏蛋,坏蛋,不许欺负蓝蓝!”

蓝爸爸张牙舞爪向小纸人扑去。纸人国的纸人们都已经围上来,抓住了蓝爸爸,大伙儿七手八脚,把蓝爸爸也折成了一只大鸽子,放上了蓝天。

只剩下蓝蓝一个蓝纸人了。蓝蓝对小伙伴们说:“你们把我也折成鸽子,让我也飞上蓝天去吧!”

“不,这儿多好呀!让我们生活在一起吧!”黄黄抢着说。大伙儿把蓝蓝围在中间,齐声唱:“来吧,来吧,这里是团结友爱的纸人国,小纸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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