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儿童文学〉杂志创刊三十周年征文佳作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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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童话名篇

中外童话名家

中外童话名著简介

 

[作者简介]杨老黑,本名杨永超,19661020日生,安徽省亳州市人,中共党员,中国作协会员,安徽省作协理事。19877月毕业于公安部警校,大学本科学历。同年被分配到阜阳市公安局工作,先后任刑警大队技术员、内勤、侦查员、刑警支队秘书科长等职,200311月调到亳州市公安局工作,任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三大队副大队长,20043月任蒙城县公安局副局长,现在亳州市公安局工作。 杨老黑在工作之余酷爱文学创作,已发表各类文学作品200余万字,出版个人文学作品集《少年秦始皇》(长篇小说)、《糟糕市的怪怪事》(童话集)、《猎犬和它的主人》(短篇小说集)、《第八探组》(长篇童话)、《J  J  行动》(长篇小说)、《阿皮乡村奇遇记》(长篇童话)、《明星国奇遇记》(长篇童话)、《野猪出没的山谷》(短篇小说集)等八部。其文学作品多次在全国获奖,短篇小说《老人  苍獾   雪》入选《儿童文学19831993优秀作品选》、童话《地丁婆婆》获《儿童文学》杂志创刊三十周年征文佳作奖、童话《星星蛋》荣获首届“新世纪公民”儿童文学联合征文佳作奖、中篇小说《刑警四题》荣获公安部九五金盾文学二等奖、2000年荣获首届《儿童文学》基金奖”、2002度荣获“冰心儿童文学新作奖”。童话《小说打工》入选《中国2001年度最佳童话作品选》。2005中篇侦破推理小说《午夜追魂》在全国第三届侦破推理小说评奖中获最佳悬疑奖、20059月,《第八探组》卡通提纲在“动画盛事”——中央电视台2005年度首届全国动画片题材创意、造型设计征集活动中获得——优秀创意奖。 作品多次被选载。  

 

奶奶说,咱北地凹子里住着一个地丁婆婆。

    地丁婆婆好大好大,地丁婆婆好小好小;地T婆婆一会儿是鸡,一会儿是狗,一会儿是风满处走;地丁婆婆勤劳,地丁婆婆善良,地丁婆婆唠唠叨叨;地丁婆婆厉害,喜怒无常,地丁婆婆还有许多法宝……

    地丁婆婆有一把剪子,一把锥子,一个小顶针,一根绣花针。

    夜晚,地丁婆婆化为一团黑影,噗噜噗噜吸着薄荷烟,吱扭吱扭坐着萤火虫拉的车,挨村挨户贴着各家的窗户听动静。等听到刚出生娃娃的呱呱坠地声,就赶忙拿出剪刀来,咔嚓剪断娃娃的脐带,用锥子在小肚上锥个肚脐眼,又给他套上小顶针,娃娃就不会再跑了,然后她就放心地回家去。

    白日,地丁婆婆又变成乞讨的老婆婆,拄着拐棍,背着箩筐,挨家挨户去探看,查访秧秧们是否听话。如遇到了不听话的小秧秧,就捉住装在箩筐里,背回大北地,罚他给她挠痒。这痒可不是好挠的,轻点儿要使钉耙,重点儿要使弓犁,一阵痒挠下来,少不了耕得二亩地,无不累得大汗淋漓,腰酸腿痛的。如果秧秧都听话,就拍拍巴掌,揉揉腰儿,挂起月亮当灯笼,端坐在亮光下,拿出崭新的绣花针,巧巧地绣一床绵软的花锦褥。

    地丁婆婆绣呀绣呀,绣出一片葱心绿,地丁婆婆绣呀绣呀,绣出一片杏花红。她整整绣了一个春天,直把大地绣得五彩缤纷,满目灿烂:有鹅黄的柳枝,嫩绿的禾苗,洁白的梨花,鲜黄的油菜,有紫的芋秧,蓝的马棵,红的大丽,粉的芍药,还有那么多星星点点——叫不出名的小花,一块块,一条条,一片片,花花绿绿,斑斑斓斓的多像一床大锦褥。于是鸟儿飞来了,啾啾溜溜地鸣,牛羊跑来了,咩咩哞哞地唤,人们出村了,欢歌笑语满田间。就连那最懒最懒的小秧秧也一涌儿飞出了,手持风筝放长线,卧倒滚在河坡上,嬉逐打闹地去抢那花锦褥。这时,地丁婆婆就咯咯地地笑着说:“别抢,别抢,这都是你们的啊!”

    夏天来了,老天脾气变得暴躁又古怪,说不准啥时候就要找人的麻烦。因此,地丁婆婆也再没有空闲了,她手里拎着一个又黑又亮的铁棍,时刻警惕地望着老夭,严防大山压下来。

    可天空中,哪有大山呢?你若不信就朝南天看,看那一堆堆的云儿吧。

    它们像匆匆急行的人群,像辘辘而行的牛车,像群群奔腾的大象,像蹦蹦跳跳的牛羊。还有那鳞次栉比的庙宇,草木葱郁的御花园,花园内,还有无数身披轻纱、手托彩带的玉女,正轻盈地摇曳着婀娜的身姿,翩跹婆娑地起舞呢。可她们跳啊跳啊,倏地变幻起来,飞快地聚在一起,成了一座草木茂盛的青山,晃晃悠悠地就要从南山上坠下来。

    但,还没等青山落下来,地丁婆婆早已霍地站起,挥舞着手中的赶山鞭,在喊了:

                  阿啾——

                  阿啾——

                  青山走走

  青山走走

                  地上有我的村庄

    地丁婆婆声如洪钟,响彻万里,直把青山吓坏了,哆哆嗦嗦地散作翻腾的海浪,奔驰不休的黄河;海浪在狂吼,黄河在咆哮,不一会,又突地聚成一座荒山,摇摇摆摆地要从西天坠下来。  

    但,地丁婆婆仍不放过。

                  阿啾——

                 阿啾——

                 荒山走走

                 荒山走走

                 地上有我的牛羊

    地丁婆婆声若大鼎,气冲九霄,直把荒山吓傻了,屁滚尿流地逃散到遥远的天边去游荡。可山神到底不服气,流浪得浑身腰酸腿疼了,于是一下恼羞成怒,一个个变成脸色铁青的黑大汉,骑上奔腾的战马,跨上辚辚的战车,霎时变做一座黑山,不顾一切地向大地冲下来。

    这下,地丁婆婆真的恼火了,只见她声若雷霆地暴吼着:

                 阿啾——

                 阿啾——  

                 黑山快走

                 黑山快走

                 地上有我的秧秧

    这时她又甩起大鞭,轰隆,咔嚓,黑山被打得粉碎,哇啦哇啦放声大哭,瓢泼大雨下将起来。

    山神这一哭就没有再停,因此雨也整整下了一个夏天,下满了沟,下满了河,下满了塘,下满了湖。地丁婆婆的锅碗瓢勺洗脸盆都满了。

    雨水洗洁了大地,雨水冲净了灰尘,雨水滋润了土壤,雨水浇灌了万物。大地顿时兴奋了,禾苗尽情地生长着,小河尽情地奔腾着,人们尽情地劳作着,小鸟尽情地飞翔,欢天喜地地跳起舞,兴高采烈地唱起了歌:

                老天高高

                大地圆圆

                阿婆醒醒

                爱我田园——

                老天悠悠

                大地苍苍

阿婆笑笑

爱我故乡——

    歌声跌宕起伏,婉转缠绵,苍茫雄劲,浑厚悠然,只把地丁婆婆唱醉了,也把地丁婆婆唱困了,地丁婆婆就枕着一个美丽的梦,悠悠地打个盹。而这时,婶婶则悄悄地来到她的脸盆淘米了,姑姑悄悄地来到她的脸盆洗衣了,女儿悄俏地来到她的脸盆洗发了。而秧秧更是莽撞,他们竞一丝不挂地跳进地丁婆婆的洗澡盆,嬉戏捉鱼,尽情畅游。他们说,他们捉鱼时看到了地丁婆婆,地丁婆婆藏在大雾中,地丁婆婆下河洗澡了,她把绿裙晾在树梢,赤着雪白的肌肤下河来——地丁婆婆根本不是婆婆,地丁婆婆是一个俊俏丰腴的美女子,并且正在和太阳热烈地相爱呢!

    这下地丁婆婆生气了——全是些坏秧秧,真得好好整治他们一顿,于是地丁婆婆顺手采下几个杏蛋塞给秧秧们吃。

    秧秧一咬,又酸又苦的,呀呀咋舌问忙去看那杏树:绿叶丛中的万点已经红透——秋天来到了。   

    秋天到了,大地熟透了。

    果树浓浓苍郁,果实挨挨累累,悠悠一片片芳香。高粱紫红似火,火把簇簇高挑,燃起一片禾香,黄豆橙黄似金,金铃声声摇起,叮咚一片清香;南瓜个个似鼓,鼓声咚咚敲响,滚滚一片浓香……啊,这香甜似蜜的收获!啊,这煞是喜人的果实!地丁婆婆你该乐意了吧,你该舒心了吧,你也该休息休息了吧?

    但,地丁婆婆并没有歇息,而是更加辛苦地在田地转悠巡逻,日日夜夜地看守田园呢,因秋风这个懒汉,总爱偷盗别人的果实。

    说时迟,那时快,秋风果然窜来了。它穿着桦树皮做的靴子,背着冬瓜藤缝的口袋,持月牙儿做的镰刀,趁着黑黑的冷夜窜来了。它唿哧唿哧地喘着粗气,沙踏沙踏地摆动衣襟,漫山遍野地挥舞着大镰,正要大肆掠夺呢!正巧被守园的地丁婆婆逮住了,于是秋风狗急跳墙,凶猛猖狂地向地丁婆婆反扑过来,和地丁婆婆展开了殊死搏斗。

    这天夜里,人们正在甜睡中,突然听到北地凹子里,发出一阵呼呼的啸叫,接着又听到一阵刺耳的怪嚎,人们就知道,地丁婆婆在和秋风开仗了。于是人们急忙披衣起床,敲响大钟,吹响牛角,扛着抓钩铁锹集合起来,火样急地赶到北地凹子去帮忙。但这时,地丁婆婆已把秋风赶跑了,大地的果实完好无损,可她自己却受了重伤,正筋疲力尽,蓬头垢面地坐在地上喘息呢。

    人们一下惊呆了,扑通跪倒在她的面前,哭声如牛吼,号声震天地呼唤她的名字:

                  啊,婆婆哟——

                  啊,婆婆哟——

    地丁婆婆并没有哀伤,她努力一下子站起,拍拍身上尘土,坚强地高昂起头来说:“快起来,快起来,准备收割吧,准备收割吧!”

    人们便纷纷磕头而起,响亮地回答:“就收割,就收割。”

    于是,大人小孩下田了,大车小车出村了,大马小马套上了,大筐小筐用上了,累累的果实,便车车、担担、筐筐滚滚地流到农家来。大囤满了,小囤流了,大缸圆了,小缸尖了……男女老少,喜笑颜开,“啊嗬,好收成,啊嗬,好收成,啊嗬,啊嗬,啊嗬嗬……!”

    但,人们并没有忘记地丁婆婆,随后用黄豆蒸了大馍,用高粱酿了老酒,杀了猪,宰了羊,抬了瓜果,敲了锣鼓,吹了唢呐,燃了鞭炮,倾村出动,赶到北地凹子来——

                 地丁婆婆,你吃馍吧,大馍香喷喷!

                 地丁婆婆,你喝酒吧,老酒热烫烫!

    砰砰砰,咚咚咚,当当当,噼噼啪啪,哇哇啦啦……人们蜂拥地抢起大肉老酒,痛快地吃起来,顷刻问烂醉如泥。

    北地凹子真是热闹极了!

    地丁婆婆真是高兴极了!

    可是,接着寒冷的冬天来到了。

    粗暴的狂风的队伍成群结队怒吼着,从遥远的地方开过来。他们气焰嚣张,张牙舞爪,挥着雪亮的刀子,胡乱地砍向一切。蒿草枯死了,树枝折断了,大地冻僵了,小河冻硬了,人们的手脚都被刀子割裂了。

    这时,地丁婆婆又想起了她的秧秧。

    ——秧秧们冷吗?可冻坏了手指头?

    ——秧秧们冷吗?可冻坏了脚指头?

    ——秧秧们冷吗?可冻坏了小脸蛋?

    哎,这些娇嫩的秧秧啊!

    于是,她又连天加夜地纺线弹棉花。

    地丁婆婆手摇织女星做的车轮,脚蹬牛郎星做的车弓,嗡嗡嗡地纺线,豆大的冰雹下起来了,密密麻麻从天上扯下来,如一条条直直的自线。

    地丁婆婆手持北斗星做的弹槌,脚踏南斗星做的弹板.哗塔哗塔地弹棉花,鹅毛大雪飘起来,悠悠然从天上弹下来,如一团团洁白的棉絮。

    接着,地丁婆婆就用白线和棉絮织了一个白色的大网套,把整个大地、村庄、院落盖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她才稍微喘一口气,捶着累得酸疼的腰,冲着庄户问:

    ——暖和了吗?村庄!

    ——暖和了吗?牛羊!

    ——暖和了吗?我的秧秧!

    于是秧秧们忙打开窗口,光头一齐伸向窗外,异口同声地喊:

    暖和了——

    暖和了——

    ——这就好

    ——这就好

    地丁婆婆咯咯咯地笑起来,响亮的笑声由大及小地渐渐在北地凹子消失了。

也许,地丁婆婆真的累了,她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附]                 评 杨 老 黑 童 话

                                

    童话不是实话。然而它以实话为本,驾着“奇妙的想象”和“极度的夸张”之双翼,飞腾起来,带领着小读者邀游于幻境之中;童话的神奇功力,又让小读者不觉虚幻而金身心地投入其中,从而受到情的感染、美的熏陶。

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杨老黑的《地丁婆婆》便是这样一篇佳作。

事实上,天地间没有这样一位地丁婆婆,然而在冥冥深夜、朗朗晓空、风雪雷电、四季交合……却又无时不在、无处不存一个善良的婆婆。婆婆神通广大,威力无穷,作者把一切美好的憧憬与希冀,全部寄托在婆婆与邪恶的抗争之上。这种抗争是那么的带有传奇色彩,那么的出神入化。那段“绣花锦褥”的描写,把婆婆对大自然和小秧秧们的爱,写得情透纸背,那段“甩起赶山鞭将黑山打得哇哇放声大哭”的生动叙述,又是那么的无坚不摧、威武豪勇:那段“败退秋风人们喜获丰收”的欢腾场面,把个婆婆描绘得豁达大度、神力超凡;那段纺线弹花,更借来天廷星座的神物,织起了一床天有多大便有多宽的棉被,造福人间,不是写神了吗?

如此这般的大胆构思和神来之笔,无不显示着想象与夸张的艺术魅力。可以这样说,没有想象与夸张便没有童话;想象得超过了常规的边缘,夸张得冲破了人为的束缚,这样才营造起童话特有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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