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化妆舞会

(选自《圣诞童话》 )

玛丽·威金斯·佛丽曼

(美国)

姚媛  译

 

 

 

 

童话网主页

中外童话名篇

中外童话名家

中外童话名著简介

 

 

圣诞夜,市长的官邸庄严辉煌。每个窗前都有点燃的、排成一排的彩色蜡烛,离它们不远处,可以看到金色树枝状、或是闪耀着亮光的水晶小玩意。小提琴愉快地作响,音调各异的小曲在窗前流过。

从门口到街上铺着华丽的地毯,马车不断地抵达,小客人们走进来了。今晚市长为城里的所有孩子举行了一场圣诞化妆舞会,无论贫富,人人都可以参加。过去三个月中,为这场舞会而作的种种准备工作在市民中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告示张贴在城市里最显眼的地方,所有的日报都至少用一个专栏报道它,标题为大字的“市长的圣诞化妆舞会”。

市长答允了负担那些双亲无法负担开销的孩子的费用,他们服装的帐单会寄给他。

这对城市里的正规服装供应商们产生了强烈的刺激,他们都下定决心要与其他人竞争,让自己成为这个节日场合里最受欢迎的、提供最好资助的供应商。但是布告和通知发出不到一星期,就出现了一位新的服装供应商,他立即让其他人陷入了深深的不快。他在这个城市的主要街道的拐角处都建立了他的商铺,在橱窗里挂起他的漂亮衣服。他是个小家伙,比十岁男童大不了多少。他的脸颊像玫瑰一般红,他带着如白雪般的卷曲假发。他穿一套深红色的天鹅绒即膝短裤,和有金纽扣的小燕尾服外衣。繁复的花边垂在他柔弱的小手上,他雅致的的膝带扣上别着闪亮的宝石。他没有店员,只有他自己坐在柜台后的高椅子上,为他的客人服务。

孩子们没用多久,就发现了他的漂亮东西,他的商品比其他商人的,要好得多了,从市长的女儿到捡垃圾的孩子,他们立刻就成群结队的到他的商店来了。市长保证过,孩子们可以选择他们自己的服装,因为这是一场孩子的舞会。

他们打算打扮成精灵和牧羊女,而紧身连衣裙的样式都照他们自己想象的来设计;适合他们的迷人服装应有尽有。

大部分那些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有钱人家的孩子,会选择放鹅女、农夫这类角色;而穷孩子们则在他们悲惨的生活中热切地选择做几小时的公主或精灵。

当圣诞夜到来时,孩子们成群地涌进了市长的官邸,不知道是服装供应商的功劳,还是他们自己的功劳,令人惊叹的是他们全都装扮得栩栩如生。小精灵穿着的短裙,披着薄纱,扇动着他们可爱的如同蝴蝶般的薄纱翅膀,上面还闪着金光,他们看上去宛若真的精灵。他们随着音乐四处翩翩起舞,看起来不仅有可爱的小脚在支撑,他们的紫色翅膀也在出力,他们灵活的身体左右摇摆着。望着他们,你决不会认为他们就是平时的那个约翰尼马勒,洗衣妇的二子,泼丽弗林德斯,女佣的小女儿……

市长女儿选择了放鹅女这个角色,她的扮像真是活灵活现,真难想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本来的她相貌平平、身材很苗条、而且具有超越她自身年龄的淑女风范。但是她现在却变得黝黑,身材粗笨,就好象她一直风雨无阻的在放牧。其他人的扮像也都如此真实——无论是小红帽、公主们,布皮①们,还是其他人物。小红帽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惊惶的四周张望,随时做着一发现狼,就把她的小块黄油和装蜂蜜的壶放进篮子里的准备;而布皮则因为丢了羊哭红了眼睛;公主们华丽的锦织拖地长裙摇曳生姿,她们的头昂得高高的,神气十足,让人没办法不相信她们就是公主。

人们从没有过象在市长的圣诞舞会上这样的开怀!小提琴家们一首接一首地演奏着,孩子们在上了蜡的地板上不停地跳舞。市长与他的家人偕重要的客人一起,坐在舞厅最后的一张铺了蓝色天鹅绒的台子上欣赏着这场舞会。他们都很愉快。市长最大的女儿坐在前面,用她的纤纤玉手鼓掌。她是一位个子高挑,外貌美丽的女士。她身穿一件白色连衣裙,一顶小巧的紫蓝色编织帽带在她的黄色头发上,她的名字叫维奥莉塔。

晚餐是在午夜时分上场的——多么棒的晚餐!或粉或白的刨冰堆成了小山;还有糖制的城堡,城堡上面是开满鲜花的花园;外表精致迷人的果酱,闪烁着金色和红宝石的颜色。这儿甚至有即使是作为市长的女儿,都不能每天吃到的精美小糖果,以及各种各样的水果,蔬菜和糖果。他们畅饮着绿色玻璃杯里的黄花九轮草酒、红杯里的接骨木酒,并为彼此的健康干杯。市长的妻子认为他们应该尝尝每种酒,所以玻璃杯里的酒并不太多。每个孩子的餐盘下都有一份精美的礼物,每个人都有一篮子糖果和蛋糕可以带回家。

四点钟时,小提琴家们放下了他们的小提琴,孩子们也回家了。精灵、牧羊女、布皮们和公主们兴奋的叽叽咕咕的说着他们度过的快乐时光。

但是不久之后,惊恐就蔓延到了整个城市。当自豪和欢欣的父母们试图脱下孩子们的衣服,让他们上床睡觉时,竟没有一件衣服能被脱下来。纽扣解下来,又立刻扣回去了,仿佛它们从没被解下来一样,即使他们把它拔下来,也会在转瞬间被钉回去。绳结被松开了,又会立刻结成蝴蝶结。父母们非常恐惧。但是孩子们太累了,最后只得穿着这奇异的衣服睡觉,他们希望早上衣服能够好脱些。所以小红帽穿着斗篷、手里攥紧装满带给祖母的美食的篮子睡觉;而布皮则戴着手上的铁钩睡着了。

孩子们非常乐意去睡觉,他们太累了,即使是要穿着这样奇怪的衣服去睡。但是,这所有人里不包括精灵——他们无法停下跳舞和旋转。

“我们要在草尖上旋转,”他们不停地说,“在百合冠上玩捉迷藏,在玫瑰的叶间睡觉。”

可怜的烧火女人和挑煤工悲痛地注视着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大多数是精灵。他们对于突然转变得容光焕发又活泼的庄尼、泼丽、丽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阳光照耀过来以后,精灵们就安静了下来,很快睡着了。

一直到12点孩子们起床前,都没有发生什么大麻烦。但不久之后,一阵更大的惊慌覆盖了整个城市。仍然没有一件衣服能脱下来。扣子快速地扣回去,拨针像拔下来那么快的穿了回去,绳结闪电般的扭曲,仿佛从来没有被解下来般的又结成蝴蝶结。

这还不是最坏的。事实上,每个孩子都变的像是他或她所扮演的那个角色了。

市长的女儿宣布她要去牧场照料她的鹅;而牧羊女突然冲出父母在平原上的小家,扔出了他们的被子并吆喝他们必须出去照看他们的羊;公主从他们的草席上跳出来,说她要去宫廷;其他人也是如此。可怜的小红帽不停地哭,因为她无法给祖母送去送去篮子,可是她没有祖母,她的父母不得不用双倍的努力安慰她。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市,不久,一大群家长聚集到了新开的服装店门口,他们认为店主应该为发生的一切负责。

店门锁着,但人们很快用石头砸烂了它。他们冲进去后发现,服装商并不在那里。他连同他所有的商品都消失了。人们有些手足无措了。不过很明显,他们必须在事态越来越严重前做些什么。

市长的小女儿,背紧贴着挂着绣帷的墙,脚蹬在她的粗制鞋子里,“我要去照看我的鹅,”她不停的哭,“我不要吃早餐,我不要去公园,我不要去学校,我要去照料我的鹅——我要,我要,我要嘛!”

而公主们在她们双亲贫困小屋的粗糙地板上拖着华贵的长裙,头昂的高高的要求去宫廷。这些公主的真实身份大多是养鹅女,他们的鹅生病了,而他们贫困的双亲望着自己衣饰华丽的孩子,束手无策,只是绞着他们的双手,滴下了眼泪。

最后,市长召集市参议员们开了一次会议。几乎他们每一个的儿子或女儿都是清洁工、门童或牧羊女。他们指定了一个会长,提出了很多提议,但都被否决了,直到大家都提出要去找一个睿智的女人。这次他们都举起了手,毫无异议地通过了这个提议。

市参议员都出动了,两人一组,他们推举市长为他们的首脑来请教她。市参议员个个脑满肠肥,每走一步都拄着手里金头的手杖。他们把头使劲的向后仰,下巴的线条僵硬拘谨,无论何时碰到普通人他们都要嗤之以鼻。真是让人记忆深刻的一队人马。

那个睿智的女人住在市郊的一个小山洞里。除了养了一只猫,她平时是孤身一人。她年纪很大了,但是她教育了很多孩子,并且被公认为是博学多才的。

但是当市参议员们抵达了山洞,看到这个坐在火边抱着猫的女人时,他们发现了一个难题。她以前就几乎聋了,人们常常不得不在她耳边大喊,才能让她听到。而现在她聋的程度更深了,当市参议员们对她讲述事情经过时,她一个字也没有听到。她聋的太厉害了,根本不能听到G调以下的声音。市参议员们喊得脸都红了也没有用:没有人能达到G调。

所以市参议员们拄着金头的手杖回去了,并在城市议会召开了另一场会议。最后他们决定找教堂唱诗班的女高音歌手去找接生婆,她可以轻易唱出G调。所以女高音歌手坐着市长的马车去见女巫,市参议员们拄着金头的手杖跟在后面。

女高音歌手把头凑到女巫耳边,用G调唱出圣诞化妆舞会的事,和现在每个人所面临的可怕境地——有时,她要唱的更高些才行,而那个睿智的女人听清了每一个字。

她点了三次头,每点一次她看起来就更明白事情的由来。

“回去,给他们全身都撒上调味油,”她高声说道;然后用力吸了下鼻子,不再说话了。

于是市参议员们回家了,拿着一个大碗和大匙,而后每个孩子都得到了一剂调料油。

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在被迫面对调料油时,孩子们大哭挣扎;两分钟后,清洁工吵着要扫帚,公主因为没被带到宫廷而大闹,而市长的女儿因为被给了两倍的分量而哭的更大声,态度也更坚决:“我要去照料我的鹅。我一定要去照料我的鹅。”

于是市参议员们带上女高音歌手又一次找到了女巫。这次她犯了一个小错,在叫醒她之前,她唱了B调。于是她显得非常恼火,而黑猫拱起它的背藐视了市参议员们。

“试试‘打屁股’”她停了一下,“如果还没有用,就试试‘不给晚餐就睡觉’。”

于是市参议员们又回来试试;城市里的所有孩子都被打了屁股,在这也毫无作用的情况下,他们又试着让他们不吃晚餐睡觉。但是转天早晨醒来后,他们的情况更糟了。

市长和市参议员们非常愤怒,觉得他们被欺骗和侮辱了。所以他们又一次带着女高音歌手去找接生婆。

歌手用G调讲述市参议员们和市长认为她是个冒牌货,不再承认她是博学的了,而且他们要求她带着她的猫离开这个城市的境内。

她唱的很美,听起来就像是最好的意大利歌剧。

“亲爱的,”她听完了演唱后,突然说道,“这些绅士是多么自大啊。”她的黑猫拱起了背,吐着口水。

“一只猫分五次就是五只猫。”那个睿智的女人说。立刻就出现了五只猫在吐口水和尖叫。

“五只猫分五次就是二十五只猫。”然后出现了二十五只愤怒的小野兽。

“二十五只猫分五次就是一百二十五只猫。”睿智的女人格格笑着说。

这时,市长、市参议员们和女高音歌手猛地冲出洞门,回到了城市。125只猫充满了小山洞,它们一起吐口水和尖叫的样子可真是恐怖。来访者们没法再等她把这个猫的乘法继续做下去了。

随着冬天过去、春天到来,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令人无法忍受了。被请来的医生们告诫说,要尊重孩子们的本性,否则负面情绪会对他们的身体有伤害。所以富有的市参议员们,只得让女儿在田地里放牧,而他们的儿子在打扫烟囱或是送报纸。同时烧火妇和搬煤工的孩子们,把时间都花在了当公主和精灵上了。这样的事在上流社会是骇人听闻的。在市长的小女儿象普通放鹅女一样在牧场放鹅时,她的姐姐维奥莉塔对此感到非常伤心,并时常想着解救的方法。

当春天樱桃成熟时,维奥莉塔觉得她应该请教樱桃商。她觉得他很聪明。他是个机灵的小家伙,他把樱桃装在草编的漂亮篮子里,总是能卖得一干二净。一天清晨,她站在厨房门口,把城市里出的大麻烦都告诉了他。他听了很惊讶,他从没听说过这件事。他住的地方离城市有好几英里远。

“那个服装商长什么样?”他谦卑地问;他觉得维奥莉塔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淑女。

维奥莉塔描述了服装供应商的模样,并诉说了为找到他做过的几次无用的尝试。还有很多侦探仍在工作。

“我知道他在哪!”樱桃商说。“他在我的一棵樱桃树上。从樱桃熟了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那里,不曾下来过。”

于是维奥莉塔兴奋地跑去告诉她父亲,他立刻召集市参议员们开会,几小时后,全市一半的人都在去找樱桃商的路上了。

这是一个果实累累的樱桃果园。当然,在最大的一棵树的最顶端的树枝上,坐着服装商,他穿着红色天鹅绒短裤和宝石制的膝带扣。他从树枝间望下来,大喊:“你们好,朋友们!”

市参议员们用他们的金头手杖打向他,而人们愤怒地在树周围兜圈。然后他们开始爬树。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是不可能的。他们爬的有多快,退的就有多快,仿佛树在推他们。他们试着架了个梯子,但是梯子刚碰到树,就倒在了地上。最后,他们拿来了斧头,觉得它们可以砍倒树、服装商以及所有的一切;但是树抵挡住了斧砍,就好象它是钢铁,树皮上面除了凹痕,没留下任何痕迹。

其间,服装供应商坐在树上,一面吃樱桃,一面把核扔下来。最后他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向下看着,并发表演说。

“这没有用,你们的这种尝试没有任何作用,”他说,“你们最好和我谈判。我愿意和你们谈条件,只需要两个条件,我可以满足你们的任何要求。”

于是人群安静了下来,市长走向前,充当发言人:“说出你的条件,”他烦躁地说,“你是所有麻烦的起因。”

“喔,”服装商说,拿出一把樱桃,“你的圣诞化妆舞会是个好主意,但是你不能年年如此,你的继任者也许根本不会这么做。我想让那些穷孩子年年都能有圣诞节。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让城市里的每个孩子,在每年圣诞前夜都能通过在城墙上悬挂长袜,来得到礼物,当然要填满它。我希望这个条件能写进城市的条文里。”

“我们同意第一个条件!”人们没有等市长和市参议员们开口,就异口同声地答道。

“第二个条件,”服装供应商说,“这个年轻而优秀的樱桃商是不是可以娶市长的女儿维奥莉塔为妻?他对我很好,让我住在他的樱桃树上,吃他的樱桃,我要回报他。”

“我们赞成。”所有人大喊,但是市长——尽管他是个大方骄傲的人,生气地大喊:“我不同意第二个条件。”

“很好,”服装供应商答道,摘下更多的樱桃,“那就让你最小的女儿靠养鹅来度过她的下半生吧。”

市长陷入了极大的困境,但是他最小的女儿将一生成为放鹅女的想法击败了他。他最终放弃了自己的意见。

“现在回家去给你们的孩子脱衣服吧,”服装供应商说,“让我安静地吃点儿樱桃。”

于是人们赶回家,并且兴奋地发现衣服可以脱下来了。针可以拆下来,扣子可以解开,蝴蝶结可以拆开。孩子们穿上他们真正的衣服,恢复了他们以往真正的性格。牧鹅女和清洁工回家了,清洗并穿上了丝绸和天鹅绒的衣裳,去刺绣或打网球。而公主和精灵穿上他们自己合适的衣服,去做他们日常的工作。每家都对自己现在的情形感到高兴。维奥莉塔觉得从没有这么幸福过,现在她亲爱的小妹妹不再是放鹅女了,又成为那个小淑女了。

圣诞节时给城市里每个孩子的长袜装满礼物的决议被写进了条文,并被保管在档案室,确保不会损坏。

维奥莉塔嫁给了樱桃商,所有孩子都参加了婚礼,她走过的路撒满了花瓣甚至要淹没她的脚了。服装商在前天晚上神秘地从樱桃树上消失了,但是他离开前,为新娘留下了一些美丽的结婚礼物——一个上面刻着樱桃的银器,一套有手绘樱桃图案的瓷器,以及一套在前面绣有樱桃的绸缎礼服。

①英国儿歌中丢失了小羊的牧羊女。——编者注

(选自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071月出版的《大师绘本系列·圣诞童话责任编辑:吴

 童话网制作 网页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