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吉米的圣诞节

(选自《圣诞童话》 )

玛丽·威金斯·佛丽曼

(美国)

漪然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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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漪然:原名戴永安。女,安徽芜湖市人,小书房世界儿童文学网站站长,小书房儿童文学工作室负责人。长期从事儿童文学翻译、创作,致力于儿童文学的阅读和推广,著有诗歌《四季短笛》,童话《皮皮和皮球》,《牛仔的绳索》,《小灰熊的红灯笼》,翻译著作《莎士比亚经典戏剧》、《花朵的故事》、《海精灵》等。

 

稻草人吉米这个冬天过得很伤心。最让吉米难过的,就是他的无所事事。他喜欢工作,但是在冬季里,他当然没有什么工作好做。他真想知道自己还得熬过多少个像这样的冬日。吉米是一个年轻的稻草人,这只不过是他一生中的第一个冬天。他被做得很结实,尽管他的木头关节因为风吹有些开裂了,可他还一点儿不显得佝偻呢。每天早晨,当冬日的太阳如同一只没精打采的金黄色眼睛,扫过干枯的玉米杆时,吉米就感觉十分凄凉,而到了圣诞节来临的时侯,他的心都快碎了。

平安夜,圣诞老人乘着满载礼物的雪撬,匆匆催促着他的驯鹿穿越田野。他正要为和汉纳婶婶一起住在农场上的贝特茜送礼物去。

贝特茜是个非常温柔的小女孩,有着一头金黄的卷发,她的礼物可多啦。圣诞老人的臂弯里就抱着一个准备送给她的蜡制洋娃娃,还小心地用自己大衣的皮领子罩着它。他没有把这个娃娃塞在包裹里,因为怛心它会给挤碎了。

当可怜的稻草人吉米看见圣诞老人时,他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圣诞老人!我在这里!”他大叫着,可圣诞老人却没有听见他的叫声。

“圣诞老人,请给我一件小礼物吧。我整个夏天都在努力地赶跑乌鸦!”可怜的稻草人用哽咽的声音恳求着,可圣诞老人却在一声欢快的吆喝与一串喧闹的铃声中,和他擦肩而过了。

于是稻草人吉米站在玉米杆中间,一直抽泣到他全身的关节都咔咔地响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我毫无用处,所有的人都已经把我给忘了,”他呜咽道。然而,他错了。

第二天早上,贝特茜抱着她的圣诞洋娃娃坐在窗前,向外望着孤零零站在田野上、和玉米杆呆在一起的稻草人吉米。

“汉纳婶婶?”她开口说道。汉纳婶婶正在缝制一条百衲被面,她皱着眉,盯着一块红色的三角形丝绸布料和一块粉色的圆形布料,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它们拼到一块儿去。“什么事?”她答道。

“圣诞老人有没有给稻草人带去一些圣诞礼物呢?”

“不,当然没有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稻草人嘛。别问这种傻问题了。”

“如果我是一个稻草人,可不会喜欢受到这样的对待。”贝特茜说道。可汉纳婶婶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她正在忙着从圆形的粉色布片上剪下一块三角料来,好让那块红色的绸布可以和它缝制在一起。

门外的雪下得越发紧了,北风呼呼地吹着。稻草人破旧的外套罩上了一层又一层白雪。有时候,他几乎像是要和纷纷扬扬的白色暴风雪冻在一起了。汉纳婶婶缝被面的工作一直进行到中午。后来,她站起身,把她的成果铺展在沙发上,十分自亳地吐了一口气。

“瞧啊,”她说道,“终于做好了,这是第八条被面了。我给家里的每张床都做了一条,还送出去了四份呢。我想把这一条也送出去,只要有人想要的话。”

汉纳婶婶戴上她的风帽和围巾,又拽了拽她鞋子上面的蓝色纱袜套,就迎着风雪给她的姐姐,住在大路另一头的苏珊送李子布丁去了。汉纳婶婶刚刚走了半个钟头,贝特茜就围上了她的小红方格围巾,穿过田野,跑向了稻草人吉米身边。她把她的新洋娃娃也带上了,就裹在她的围巾底下。

“祝你圣诞节快乐!”她对稻草人吉米说道。

“也祝你快乐,”吉米说道,不过他的声音有些沉闷,因为一直在抽泣,也因为他的旧帽子已经滑到了下巴上,把嘴给堵住了。贝特茜满怀同情地看着他那件积雪覆盖下的旧外套,还有那顶挂满了冰棱的旧帽子,那些冰棱就像是被冻结的眼泪。“我给你带来了一件圣诞礼物,”她说着,拿出她的洋娃娃,塞进稻草人吉米的外套中,还细心地把它的小脚安置在一个衣袋里。

“谢谢你,”稻草人吉米轻声地说道。

“不用谢,”她说道,“让她待在你的外套底下吧,这样雪就不会把她弄湿,她也就不会感冒了,她比较敏感。”

“好,我会注意的,”稻草人吉米说着,就努力地弯起自己一只僵硬笔直的胳膊,想抱紧那个洋娃娃。

“你穿着那件夏天的旧衣裳,不觉得冷吗?”贝特茜问道。

“我只要稍稍地活动一下,就会暖和起来的。”他回答。可一阵寒风从他的破衣服底下呼啸而过,他禁不住颤抖起来。

“你等一会儿,”贝特茜说着,就从田野上跑了回去。

稻草人吉米站在玉米杆中间,怀里揣着洋娃娃,等待着;不一会儿,贝特茜就拖着汉纳婶婶的百衲被跑了回来。

“这个,”她说道,“这个是让你暖和起来的东西。”于是她就把百衲被围在了稻草人的身上,还用别针把它固定好了。

“汉纳婶婶想把这个送给想要它的人,”她解释道,“她在家里做了许多这样的百衲被,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了。再见——别忘了给娃娃盖好被子。”说完,她就跑回去了,只留下裹着被子的稻草人吉米,和洋娃娃一起呆在田野上。

吉米被自己帽沿下的眩烂色彩弄得有些眼花缭乱,而且他还有些担心。“我希望这个白痴被子不会傻得太过头,”他说道。不过被子很暖和,让他的忧虑也渐渐消溶了。不久,洋娃娃哭了起来,不过他把自己的关节弄得咔咔响了一阵,这逗得它很开心,于是他又听见了它在自己的大衣底下发出的咯咯笑声。

稻草人吉米在过去的一生中,从没有这样快活的感觉。可不久之后,雪花变成了雨点,雨水渐渐浸透了百衲被,也浸湿了吉米的外衣和不幸的洋娃娃。它可怜兮兮地哭了一会儿之后,就完全沉默了,稻草人感到很担心,怕它己经死了。

天越来越黑了,倾盆大雨浇溶了地面的积雪,稻草人吉米的旧靴子有一半己经泡在了水里。他自言自语地说,他一生中最倒霉的时刻到来了,就在这时,忽然,他再一次听到了圣诞老人雪橇上的铃声,还有他驾驭驯鹿的欢快吆喝声。此时己是后半夜了,圣诞节己经过去,而圣诞老人正急急忙忙地要赶回自己北极的老家去。

“圣诞老人!亲爱的圣诞老人!”稻草人吉米大声哭喊着,这一次,圣诞老人听见了他的声音,收住了缰绳。

“谁在那儿啊?”他在黑暗中呼唤道。

“是我,”稻草人回答。

“你是谁?”圣诞老人大声问。

“稻草人吉米!”

圣诞老人从雪橇上走了下来,一路跋涉来到吉米面前。“你从玉米收割之后就一直站在这里吗?”他十分同情地问道,而吉米回答说正是这样。

“你肩膀上的东西是什么?”圣诞老人又问道,一边举起了他的灯笼。

“是一条白痴被子。”

“你外套下面裹着的是什么?”

“是贝特茜给我的洋娃娃,我想它大概已经死了,”可怜的稻草人吉米抽泣起来。

“胡说!”圣诞老人叫道。“让我看看它!”于是他从稻草人的外衣底下拿出了洋娃娃,轻轻地拍打着它的后背,又抱着它摇晃了一会儿,接着它就开始啼哭起来,过了一会儿又咯咯地笑了。“它没事了,”圣诞老人说道,“这个娃娃是我送给贝特茜的,它可不是个娇气包。它呆在北极的时候,出过麻疹、水痘,还得过腮腺炎和百日咳呢。现在到雪橇上来吧,稻草人吉米,带着洋娃娃和那个白痴被子。虽然我在北极从来也没盖过头脑空空的被子,不过也许它的傻病我还治得了。来吧!”圣诞老人朝驯鹿咂咂嘴,它们立即沿着一条漂亮的弧线,将雪橇拖了过来。

“来吧,稻草人吉米,和我一起到北极去!”他喊道。

“请问,我可以在那儿待多久呀?”稻草人吉米问道。

“啊,你以后就和我一起生活了,”圣诞老人回答。“很久以来,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像你这样的伙伴。”

“北极有乌鸦可赶么?我只想做个有用的人,”稻草人吉米有些忧虑地说道。

“没有,”圣诞老人答道,“不过我可不想要你赶什么乌鸦。我是想用你来吓跑那些北极探险家。这个工作你可以做上一千年,而且把那些探险家从北极赶出去,比赶走玉米田里的乌鸦要来得重要多了。啊,如果让他们踏上了极地,那一星期之内,你就别想再看到一寸冻土了,整个地球就会像一个没了核的苹果一样瘪下去!他们会把整个北极削成小片,再揣进自己的衣兜里,当作纪念品带回家去。过来吧,我还得赶时间呢。”

“如果你答应我两件事,我就跟你走,”吉米说道。“首先,我想在下一个圣诞节送给汉纳婶婶和贝特茜每人一件圣诞礼物。”

“你可以送给她们任何礼物,只要你喜欢。还有什么?”

“我想在我走了以后,还得有个法子来对付那些乌鸦,才好保住明年夏天的玉米田。”吉米说道。

“这个太容易办到了,”圣诞老人说道,“等我一会儿。”

圣诞老人从他的大衣袋里掏出一支彩色笔,提着灯笼走到一根篱笆桩前头,在那上面写下了几个大字:

     警示乌鸦

自即日起,凡在稻草人吉米外出期间,飞、跳、落入此片玉米田,并偷、拿、抢走这里玉米粒的任何一只乌鸦,都将在瞬间、片刻、一刹那中变得全身雪白,并将在羞辱、遣责和坏名声里度过余生。

              圣诞老人特此声明

“现在整个玉米田都安全了,”圣诞老人说道,“上来吧。”于是吉米跳上了雪橇,和圣诞老人一起飞到了田野的上空,伴着欢快的吆喝和一串响铃的叮当,他们渐渐远去了。

第二天早晨,整个农场都笼罩在惊异的气氛中,汉纳婶婶和贝特茜从窗口向外望的时候,竟看不见稻草人伸展在玉米杆上的僵硬双臂了。在此之前,贝特茜已经把她给稻草人送去百衲被和洋娃娃的事,都告诉了汉纳婶婶,不过却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多的责备。

“你再也不要不问一声,就把自己的东西送出去了,”汉纳婶婶说道,“而且你也无权拿我的东西送人,即使你知道我不打算要它了。现在可好,我的干净被子和你的漂亮娃娃肯定都给糟蹋完了。”

汉纳婶婶只发了这么几句牢骚。因为她想着第二天一大早,她还可以让约翰去把被子和娃娃给取回来。

可稻草人吉米却已经走了,还带走了百衲被和洋娃娃。雇工约翰找遍了农场的每一个角落,却仍然一无所获。“它们肯定是全都给大风刮跑了,大妈,”他对汉纳婶婶说道。

“明年夏天我们又得再做一个稻草人了,”她回答说。

可到了第二年夏天,根本就没有再做稻草人的必要了,因为没有一只乌鸦胆敢穿越圣诞老人写下过告示的围栏。玉米田看上去从来不曾这样美妙,没有一粒谷物被乌鸦偷啄,人人对此都惊讶不解,因为他们都看不懂圣诞老人用乌鸦语写的那个告示。

“这真是太奇怪了,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没有稻草人,那些乌鸦也乖乖地不到玉米田里来捣乱了。”汉纳婶婶说道。

不过当圣诞节再次来临的时候,她就感觉更奇怪了。因为她和贝特茜每人都收到了一件奇怪的礼物。她们是在圣诞节清晨的客厅里发现这些礼物的。汉纳婶婶的礼物是她的旧百衲被,不过它的每一块布料都已经被修整得方方正正了,并且被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哦,这是我的旧百衲被,看上去它已经学会守规矩了!”汉纳婶婶叫着,她的老花眼镜因为惊奇而闪闪发光。

贝特茜的礼物,是她上一个圣诞节送出去的洋娃娃,不过娃娃现在已经有一岁大了。她足足长高了一英寸,而且学会了走路,还会说∶“妈妈!”和“你好吗?”她的变化可真不小,但贝特茜还是一下子把它认了出来。“这是我的洋娃娃!”她叫出声来,一把抱起了娃娃,并且吻她。

然而,不论是汉纳婶婶还是贝特茜,都不会知道,这被子和娃娃,正是稻草人吉米送给她们的圣诞礼物。

(选自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071月出版的《大师绘本系列·圣诞童话责任编辑: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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