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西娅的生日聚会(下)

(《小巫婆求仙记》 章)

(美)E·L·柯尼斯伯格/著 魏莉/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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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追问道:“你有什么事?

    伊丽莎白说:“我要去图书馆。”

    妈妈又问道:“你就不能改天再去吗?

    这回伊丽莎白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她从没跟妈妈谈起过詹妮佛,妈妈以为她周六是去图书馆做作业。刚开始,她没跟妈妈说是因为妈妈根本没问。到后来,她仍旧没告诉妈妈,是因为她不想说了。妈妈不反对伊丽莎白和同学交朋友,可詹妮佛是个巫婆啊!而且这件事应该是保密的。

    妈妈一直不放心伊丽莎白与别人的交往状况,总想让伊丽莎白多交一些朋友。

    记得有一天晚上,伊丽莎白听到妈妈和爸爸谈论她的事,他们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妈妈跟爸爸说,伊丽莎白整天都很孤单,没有什么朋友,却过得很快活,这有点儿不正常吧?爸爸说,一般人的体温是华氏九十八点六度,而有的人体温只有九十八点四度,却也很健康。“所以啊,很难说她不正常。”爸爸说。当时妈妈好像明白了,而又有好久都几乎不理会这件事了。可是辛西娅的邀请一来,妈妈又开始想起这件事,她重新开始认为健康的人都应该有正常的体温了,所以又开始催促伊丽莎白要多交朋友:“你可以利用平时放学以后的时间再去图书馆做作业,这样就能参加辛西她的生日聚会了。辛西娅这孩子多好呀,过生日还请你呢!

    伊丽莎白说:“肯定是她妈妈让她这么做。”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辛西娅呢?你这么瞧不起人家,说明你连自己都瞧不起。”妈妈指着伊丽莎白说,“你一定得参加:现在就打电话给人家:”说完,她就拿起电话,递给了伊丽莎白。伊丽莎白该怎么告诉妈妈她去不了呢?她又该怎么开口讲她不可以打电话呢?伊丽莎白到现在连一条“注意事项”都没违反过,怎么能让辛西娅的生日聚会破了这个戒呢!

    伊丽莎白急中生智,脱口而出:“不用打电话,我直接上楼去告诉她!

    妈妈说:“这样才对啊!

    伊丽莎白跑上楼,敲开了辛西娅家的门,说:“我会来参加的。”

    辛西娅说很高兴她能来,还说不好意思,

  因为太忙了,所以没有亲自邀请她。伊丽莎白明白了,辛西娅的妈妈肯定在家,不然辛西娅不会这么彬彬有礼的。辛西娅装模作样的,更让伊丽莎白觉得讨厌了。

    接下来问题就来了:伊丽莎白该怎么告诉詹妮佛周六她不能去跟她见面呢?她想来想去,最后没办法,只得给詹妮佛写了张纸条,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第二天早上上学时,她把纸条贴到了大树上。中午放学她来到大树跟前,发现詹妮佛也留了张纸条给她,上面写着:

    “千万要注意!聚合时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吃蛋糕,不能玩‘抢座位’游戏。”

    自从答应了去参加聚合,又得到了詹妮佛的允许以后,伊丽莎白就盼着聚会快点儿到未。这样她就可以好好儿气一气辛西娅,还能把其他女孩子的言行举止讲给詹妮佛听那肯定有趣极了!  

    可是聚会的那天,伊丽莎白早上一醒来就事事不顺。伊丽莎白家离糖果厂很近,每天都会飘来不同的味道:橘子糖的味道还挺好闻的;樱桃和朗姆糖的味道淡淡的,几乎没什么气味;薄荷糖的味道最棒(每次闻薄荷味就像是在抽薄荷香烟一样);奶油糖的味道最难闻。这一天偏偏赶上生产奶油糖,外面不时飘来腻腻的奶油味,弄得伊丽莎白心情很糟。

    更糟糕的是,妈妈盯上了伊丽莎白的头发,说要先剪一剪才让她去参加聚会。妈妈说她的刘海儿太长了,看上去像一大锅意大利面条。妈妈拿来了剪刀,伊丽莎白吓得赶快戴上浴帽。

    妈妈说:“把那项帽子摘下来,我就剪一下刘海儿!”

    伊丽莎白说:“请别剪好吗,我想让头发长得长一点儿。”

    妈妈说:“不剪就去参加聚会?太不整洁了,不行!

    伊丽莎白说:“我马上用洗发水洗干净,再用发夹夹起未。我不管,这是我自己的头发!

    妈妈说:“我又没说那不是你的头发。我真怀疑那也能叫头发!好吧,快去洗头!

    伊丽莎白仔细地洗完了头,用数不清的发夹把刘海儿别在了脑后。她想,要是有人在她头顶上方放块磁铁的话,肯定能把她吸离地面至少有一米多呢!

    到底应该穿什么衣服去也让伊丽莎白伤透了脑筋。她那件礼服都穿了两年了,虽然她也在不停地长个儿,可是她总是比别人矮一截。要是一下子长很多,妈妈青定就给她买新的了。令人气愤的是,她偏偏还能勉强穿上这件旧的,于是妈妈就让她再多穿一年。和那件清教徒衣服一样,这件衣服也让伊丽莎白觉得很不舒服。结果,伊丽莎白的头发夹得死死的,衣服穿得紧紧的,活像个牵线木偶——哪里还有心情去参加聚合啊!

    临走时,妈妈给了她一个礼物,让她送给辛西娅。两天前,妈妈曾问过她送什么给辛西娅。她说就送一条大蟒蛇给辛西娅当宠物好了。妈妈没理她,然后买了一副带松紧的手套当作给辛西娅的礼物,之所以买带松紧的是因为不知道辛西娅手的大小。

    伊丽莎白走到辛西娅家,按了门铃。一进门,伊丽莎白看到的所有的东西全是粉红色的:辛西娅穿了一条粉红色的裙子;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好多粉红色的气球;餐桌上摆满了粉红色的纸杯、纸盘;就连桌子中央摆的也是一个粉红色的大蛋糕。

    伊丽莎白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她早计划好,假装右腿很疼,这样就不用参加“抢座位”游戏了。威廉·麦金利学校五年级的女孩们几乎全都未了。不过伊丽莎白很少跟她们打交道,所以这些女孩们看到她在场不是觉得很惊讶,就是根本不认识她。她们总是把伊丽莎白先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打声招呼,然后又仔细看了半天,最后说:“噢,原来是你呀!我差点儿没认出来。”整个聚会中,伊丽莎白一点儿也不突出。不过由于伊丽莎白的参加,整个聚会办得不怎么成功。

    玩“抢座位”游戏的时候,本来是该用唱机或者收音机放音乐的,音乐一停,大家就赶快抢位子坐,可是辛西娅主动要求自己弹钢琴。伊丽莎白心里特别希望楼下的邻居打电话抱怨钢琴声太吵,可是居然没有一个人打来电话。伊丽莎白想,辛西娅一定是使了什么妖术,把人们都给迷住了。辛西娅没完没了地弹,看上去十分陶醉;伊丽莎白别提有多难受了,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盼望着游戏早早儿结束。

    由于“注意事项入”是“不能碰大头针”,伊丽莎白没参加“钉驴尾巴”游戏。那个游戏中,驴子是粉红色的,驴尾巴也是粉红色的。伊丽莎白不能参加“钉驴尾巴”游戏,不能参加“抢座位”,还不能吃蛋糕。不但什么都不能做,衣服还紧紧地箍看身体,伊丽莎白有些沮丧,真想一下子把所有的戒律都统统忘掉,管它三七二十一。她甚至想故意犯些无心的小错,可她越是这样想,越是忘不了自己已经是个预备级巫婆了。最后她只得自己安慰自己,把各种游戏当作是对自己的考验,就像在《巫术黑皮宝典》上曾经读到的种种磨难一样。

    “钉驴尾巴”游戏之后,大家开始玩寻宝游戏。宝物就是辛西娅送的奖品。游戏一开始,伊丽莎白就不费吹灰之力,走到沙发跟前从沙发垫下面找到了宝物。因为伊丽莎白在大家玩游戏的时候就一直坐在沙发上.觉得沙发凸了出来,只不过出于礼貌而没有讲。所有的女孩都开口同声地说:“哇,你太厉害了:”伊丽莎白耸了耸肩,就像詹妮佛那样,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宝物是一小盒巧克力,不过已经被压扁了:

    接下来的游戏是要把衣夹投进牛奶瓶中,这也是最后一个节目了。伊丽莎白投进了九个,获得了冠军。有时个子矮也挺不错的。奖品是一包发带,其中有四条都是粉红色的。伊丽莎白打开奖品一看,说道:“好像奖品都绑到一块儿了。”大家冲着她笑,她却没有笑,酷酷的。

    然后大家围坐在粉红色的餐桌周围,玛丽亚和海伦分别坐在伊丽莎白的左边和右边。接着辛西娅开始拆礼物,她每拆一次都会大叫一声:“哦,太可爱了!”真让人恶心!她每次拆开礼物之前,总要先把它高高地举起来,然后说:“哇,这是谁送的呀?”其实她只是随口说说,并没真想知道答案,但是伊丽莎白一个接一个地答出了送礼物的人的名字。伊丽莎白是第一个到辛西娅家的,她送的礼物别人应该早就看到了,可是这些蠢女孩居然还问她:“伊丽莎白,你送的是什么呀?”伊丽莎白又摆出了詹妮佛那样的神情给她们看。

    最后,辛西娅的妈妈点亮了蛋糕上的蜡烛,大家都唱起了生日歌,唯独伊丽莎白没唱。伊而莎白想,她们一定觉得很奇怪吧。可她们没问她,她也就不用解释原因了。其实她根本不愿意解释,也不能告诉她们——她可喜欢这种与众不同的感觉了!

    伊丽莎白就是那么与众不同!就连她不吃蛋糕也没有人提出异议,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聚会结束了,辛西娅站在大门口对每个人说:“再见,谢谢你来参加!”她也是这么对伊丽莎白说的,不过伊丽莎白知道她心里一定不是这么想的。只是因为她妈妈在她身后,她不得不这么说。她冲伊丽莎白说的时候,整个脸都扭成了一团儿,还吐了吐舌头。

    伊丽莎白说:“再见,谢谢你邀请我。”她故意说得很大声,好让辛西娅的妈妈听见。然后,她用她瘸着走路的右脚狠狠地踩了辛西娅一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兴奋极了。

    回到家,妈妈问她:“你有没有谢谢人家啊?

    “当然有:”伊丽莎白答道。忽然间,她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风向好像变了,空气中再也没有奶油的味道了,扑鼻而来的是一股面包刚出炉时的香味!原来镇上还有一家烤面包房呢!

(选自新蕾出版社20045月出版的《国际大奖小说系列·小巫婆求仙记》责任编辑杨敬东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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