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之死

(科学童话)

(选自《写真童话故事集》,获14届中国图书奖)

郭大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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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长白山区,风调雨顺,阳光灿烂。阳光下的万物,好像在进行着一场生命的比赛,演唱着一曲生命的交响乐。

看啊,一群快活的小精灵,从树下、杂草间、石壁上的一座像荔枝似的小瓦房里走出来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大约有100个小生命,一个接一个地从这间别致的小屋子里来

到了鲜花满眼的世界。这些小生命就是由螳螂的卵孵化出来的小螳螂。他们个个天真活泼。

他们哪里知道,先辈为他们的出世,作出了多么大的牺牲啊!

他们的爸爸雄螳螂,为了繁衍新一代,在去年秋天雌螳螂产卵产就死去了。他们的妈妈雌螳螂,产卵之后,身体也变得十分虚弱,但她依然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为人类消灭害虫。到了秋冬季节,大风雪到底夺去了她的生命。

这些新生的小螳螂,虽然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但是,在他们的体内却流动着先辈的血液,生就了一种天然的刚毅性格。不过,在他们出生不久,常常要遭到他们幼小时期的天敌——小蚂蚁的包围和袭击,经过一场厮杀,有不少体力不佳的小螳螂在小蚂蚁面前丧生了。在这篇童话故事中所提到的这只名字叫做双刀的雌螳螂,为保卫她的众多兄弟姐妹的生命安全,也险些在和小蚂蚁的搏斗中丢了性命。多亏她长得较为健壮,才打败了对手。人们都说,这个小家伙,将来会有出息,一定能成为一位出色的“螳螂将军。

但是,当雌螳螂双刀长大之后,她不但沿有去充任什么“将军”,也没有向螳螂家族要什么特殊的待遇,而是心甘情愿地充当了山林果园的一名普通士兵。

谁知道,这位守卫山林果园的普通一兵——雌螳螂双刀,碰上的第一个对手,竟是人称长角“将军”的天牛,这个家伙,虽然有牛一样的角(指触角),具有牛的美名,但却没有像牛那样有益于人类,相反,它倒是出名的破坏树木的“能手”,果树更是它毁坏的对象。你看,山坡上的枯树,便是它罪恶的见证。正因为这些长角“将军”尽干一些伤天害理的勾当,才引起了众怒,遭到了山上“居民”们的痛斥。

雌螳螂双刀生活的世界是美丽的,她守护着的山林果园,也一天比一天更加迷人了。她很爱这环境,更爱那些开满鲜花的果树,她时刻都在睁着明亮的眼睛,注视果树的大敌——天牛们的行动。

馋嘴的长角“将军”——天牛的胃口是无止境的。无论什么样的树木(当然更少不了各种果树),或棉、麻、茶、桑乃至瓜果,都是它们梦寐以求的美餐。一只老天牛,虽然对这片果园早已垂涎欲滴,然而,它自己是轻易不肯出窝的。这一天,它因为患病在床,很想喝一杯

甘美的果汁露,就派小天牛到果园去偷花蜜。应该说,前来偷蜜的小天牛,并不是太笨的,有时还能施些小伎俩。由于它有一身漂亮的花衣服,就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奇异的“蝴蝶”,夹杂在采蜜的蜂蝶之中,混进了果园。当它偷去了花蜜,飞离果园,体内又发出“喳喳、喳喳”的声音。雌螳螂双刀才发现它,她感到自己没有尽到责任,心中很不是滋味。她自言自语道:“你等着吧,小天牛,下一回,我定叫你有来无回!”

再说老天牛,这一天它刚刚喝完了用小天牛偷来的花蜜配制的果汁露,胃口越来越大了,它想一天就喝一瓶果汁露,所以,又令小天牛到果园去偷蜜。

正在精心地守卫着果园的雌螳螂双刀,突然听到了从远处传来了“喳喳、喳喳”的响声,她知道小天牛又来偷蜜了。雌螳螂双刀想了个计策,迅即跳上果树,把自己第一对足装得像大花瓣,第二、三两对足像小花瓣,上竖的腹部成了花被,伪装得真像一朵盛开的果树花,静候在果树的枝梗上,等待着那只冒冒失失的小天牛来自投罗网。

“喳喳,喳喳”,小天牛体内发出的响声越来越近了。仰卧在果树枝丫上的雌螳螂双刀,看到果真又是上次来偷蜜的小天牛,依然混杂在杂翔着的蜂蝶之间,采了一朵又一朵的梨花和苹果花,最后它飞到了雌螳螂双刀伪装的那朵奇异的大花朵上空,盘旋了一阵子,好像有些疑虑,但是,它大概也是出于一种好奇心,突然朝这朵奇花上猛地一扎,这一扎不要紧,其结果,当然是采蜜不成,而最终被雌螳螂双刀当场擒拿。

小天牛“遇难”后,老天牛再也无心派其他小天牛去给它偷蜜了。自此,它一蹶不振,卧床不起,到了金秋,它的身子才渐渐复原。

在这段时间里,果树的花谢了,却结出了满树满枝的果子。雌螳螂双刀,也在守卫果园的岗位上,身经百战,不但武艺越发高强,她的身体也日益健壮起来,已经由一个雌螳螂,变做一位饱经风霜的螳螂母亲了。她要暂别果园,去完成一项延续子女的重任。于是她把守果树的工作,委托邻居大肚螳螂,便到果园附近的老树下产卵去了。

“喳喳喳喳”,一直在果园外面窥探动静的老天牛,发现雌螳螂双刀离开果园,觉得有机可乘,它这回不是想来采花粉,也不只是偷吃几口果子,它是想在这儿下毒手,使出它一贯毁坏树木的绝招儿,要用它凶狠的嘴巴,和一对弯刀似的上颚,咬嚼果树的枝丫,蛀食果树的根部,妄想让果树毁于一旦。

老天牛本来在螳螂双刀离开果园之后,就想闯进来兴妖作怪,没想到这儿又出现了一只大肚螳螂,好像在给雌螳螂双刀打替班,它一时又不敢贸然闯进果园了。它在一棵曾经被虫蛀食过,如今已经变得枯萎不堪的老桑树上躲着,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它发现那只大肚螳螂回到自己守护的果树那儿去了,老天牛又展开了它的翅膀,眨眼间就闯进了果园。

雌螳螂双刀,在老树下、草丛间、石壁上产卵之后,身体变得十分虚弱了,但她依然想着自己的神圣职责,她吃力地爬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想很好地休息一下,然而就在这时,她发现那只贪婪的老天牛,正在吞噬着成熟的果子(幸亏它没来得及咬嚼枝丫和蛀食树根)。突然间,老天牛看到它的天敌来了。这时,这个老奸巨猾的老天牛,知道雌螳螂双刀因产卵失去了战斗力,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惊慌失措,相反,它却乖乖地从果树上下来,故意讨好地对雌螳螂双刀说:“看在咱们是昆虫家族的面上,请您今天不要再难为我,让我们共进一次晚餐吧。何况您现在的身体又那样需要补充营养!”

“住口!”雌螳螂双刀怒不可遏,“我不能因为我们都是昆虫,就容忍你的罪恶!”

说着,雌螳螂双刀奋力地举起了她胸前的两把大刀,扑向了凶狠的老天牛。老天牛摆动着它头上的角,在抵挡螳螂的双刀。只见雌螳螂双刀张开了翅膀,并且向两侧倾斜着直立的后翅,形如船帆。她把全身的力量都放在后面的四足上,身体的前部完全竖起来了,锐利的目光,像利剑般地刺入了老天牛的心窝,老天牛万万没想到,产卵后的雌螳螂双刀还如此神气。

这时,它的心里可有些慌张了。见老天牛在向一旁移动着身子,想要逃跑,雌螳螂双刀在灵活地转动着他的头。她的这一举动,使老天牛在还没来得及反击的情况下,就因为恐惧而变得瘫痪了。老天牛像被钉子钉在那里一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雌螳螂双刀,虽然它是昆虫世界有名的长角“将军”,这时也在这个普通昆虫士兵面前,打不起精神来了。它只是傻呆呆地趴在那里,甚至莫名其妙地向前移动着身子,做出俯首就擒的姿势。当雌螳螂双刀觉得可以钩得着的时候,立刻把大刀伸开,又将足末端的挠钩远远地投了过去,一下子就把老天牛落在两把大刀之间了。

雌螳螂双刀,使出了她体内全部的力气,终于除掉了这只恶贯满盈的害虫。但是,就在这时,雌螳螂双刀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无力地昏倒在果树下的草丛里。过了一会儿,她的头脑才

清醒过来,看到那压颤枝的果树上,挂满了累累的红果,同时也想到已经在即将落成的石壁

上的小屋里,留下了自己的后代。然后,她便安详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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