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 (节选二)   

 (选自小鹿斑比》)

 [奥地利] 费利克斯·萨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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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早晨,灰色的天空中突然降下大雪。过了一会儿,浓雾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散去,那景色看上去显得十分美丽。斑比十分喜欢那将大地和草地染成一片银色的白霜。每当他夜晚穿过森林,或白天躺在他那小屋里时,他总能听到树叶从树枝上沙沙地飘落的声音。眼下,这树叶从树梢和树枝上随风飘落的沙沙声更是不绝于耳。他想:要不了多久,地上便会盖满树叶,人们走在上面,便会发出刷刷刷的响声,听上去非常有趣。刷刷——刷刷,这声音悦耳动听,简直美极了。再说,这声音对大家也是很有益的,因为这段日子里,人们用不着花多大力气便可察觉到附近的动静;只要有一点儿动静,树叶就会发出刷刷的声音,这样人们从很远就知道有情况了,或者有谁来了。

然而,没多久雨季来了;从清晨到夜晚,大雨日日夜夜哗哗地下个不停,连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股冷丝丝的水气味儿,稍稍拨开灌木丛,如注的大雨便会扑面而来,打得眼睛都睁不开。那些树叶不再发出刷刷的响声,它们被雨水收拾得柔柔的和沉甸甸的,压根儿就无法出声了。这情景斑比有生以来还是头一回经历。这天气太恶劣了,浑身上下,成天成夜地被雨水淋得透湿。斑比虽然还不觉得寒冷,可是他渴望温暖。

当萧萧的北风吹来时,斑比才真正认识到寒冷。他没有办法,只能紧紧地偎依在母亲身边,一开始他那么躺着,还感到挺满意的,至少半个身子是暖和的。然而,森林里寒风整天整夜地呼啸着;树木也被刮得哗哗直响,他们在同这强大的攻势抗挣。人们不时还可听到那树枝喀嚓嚓被折断的声音;听到粗大的树干哗啦啦倒塌的声音。到后来,就再也听不到这些树木断裂的声音,只听到狂风呼呼的号叫声。

现在斑比知道,痛苦和贫困已经到来。他亲眼看到,大雨和狂风是怎样让这个世界改变模样的。树和灌木上叶子已经荡然无存,他们就像被洗劫过似的赤身裸体地站在那儿,将他们那光秃秃的褐色的手臂无奈地伸向空中。草地上的草都干枯了,变成一片棕色。小屋子里现在也显得颓败不堪,看上去一片光溜溜的;风儿从四周的缝隙里呼呼地钻进来。

一天,一只小喜鹊飞到了草地上。一片片白色的冰凉的东西飞进她的眼睛,一片又一片。那柔柔的、白色的小东西在她四周飞舞。喜鹊展开翅膀想往空中飞去,可是她没有飞起来。那柔柔的充满凉意的小东西仍在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且不断地飘进她的眼睛里。她又一次往空中跳了一下。

“您别费力了,”一只乌鸦叫道,“您别费力了。那是雪。”

“雪?”喜鹊惊愕地问。

“是雪,”乌鸦说,“我们这儿现在是冬天。这里都是雪。”

“对不起,”小喜鹊说,“我今天第一次从窝里飞出来。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冬天。”

“您就会知道的。”

“如果这是雪的话,”喜鹊说,“那么我就在这儿再坐一会儿。”说着,她飞到了一棵桤树上。

乌鸦飞走了。

斑比开始对雪感兴趣了。

当那白色的小星星似的东西飘落下来时,空气也似乎凝固和变得温和了。放眼望去,大地变得焕然一新,世界变得更亮了。早晨,太阳转眼之间便从天际上露了出来,然后,所有的东西便都是明晃晃的了,尤其是那些白色的屋顶或者树冠上,阳光照在上面烁烁生辉,使人眼花缭乱。

可是,不久斑比对这大雪便感到腻烦,再也不感兴趣了,因为,在这大雪天他寻找粮食越来越困难;想找一点食物,必须先扒开积雪。冰雪将他的腿脚都划出了一道道的口子;现在,只要脚一着地他便有一种恐惧感。

戈博也是这样,他快要受不了了。

这一阵他们几乎一直呆在一起。艾娜姨妈常常带她的孩子们一起来,还有玛伦娜,她也和他们在一起。她是一个已长大成人的母鹿。内特拉老太太向他们讲述许多有趣的故事。这只老母鹿对所有的事情都有她自己独特的想法。“不,”她说,“我才不为孩子们操心呢。”

她一提起这事儿,法丽纳就会问:“为什么?”

内特拉太太就会说:“因为我受够了。”

大伙儿就这么坐着,闲聊着。孩子们一般不太注意大人们说的话。

现在,甚至连王子们也上他们这儿来了。起先,孩子们有点儿胆怯,不过后来胆子渐渐大了。斑比对那个名叫罗诺、身材魁梧的王子非常钦佩;同时非常喜欢那个年轻貌美的卡洛斯王子。这些小王子头上都没有花冠似的鹿角;斑比常常打量他们头顶上两只圆圆的秃角,因为它们看上去很有气派。

每当某一个王子说起“他”时,总好像显得十分紧张。罗诺的左前腿上有一个疙瘩,上面长有一撮茂密的毛。他有点儿瘸,还老是爱问别人:“看出来没有,我腿有点儿瘸?”而大伙儿听了也总是慌不迭地向他表示说:“一点儿也没有发现。”这正是罗诺想听的话。不过人们也确实没在意这事儿。“是的,”这时他们便会接着说,“这可是一件糟糕的事。”然后这个罗诺便说开了,他说:他曾碰到一件意外的事,“他”向他发来一团火,那火打在他的腿上,结果这条腿被打断了,他疼痛难忍,可是他并没有惊慌失措,他靠三条腿从那儿逃跑了。他一直朝前跑,尽管已经精疲力竭,可仍一刻不停地往前跑,直到后来发现,他并没有遭到追逐,这才站住;这时天色已经黑了,他只好躺下休息,不过第二天一早他又接着往前走,直到认为安全了才停下。以后他便自己照料自己,他一个人呆着,直到伤口完全愈合。现在他成了一位英雄。他虽然一条腿瘸着,可是没人在乎他这个缺陷。

现在,大伙儿经常这样久久地呆在一起;大家讲述着许多故事。斑比听到了许多有关罗诺过去的事。大家都说:他让人生畏,没人敢注视他。他们还谈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气息。

斑比从自己的亲身经历中获得了许多知识。他是一个十分乖巧的孩子,从不参与大人们的谈话。大人们常常谈论“他”,大家似乎对“他”的习性早已有所了解,“他”是那么令人费解和不安:“‘他’的那只手具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有人问:“这个‘手’是什么意思?”当这个问题得到解答后,内特拉太太便说:“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一切就连小松鼠也会做;甚至每个小老鼠都会这样做。”

“哦!”另外一些人叫道,“这不可能,根本就不可能。”

“老鹰呢?”内特拉太太说,“猫头鹰呢?他们只有两条腿。如果他们想抓什么东西,那么他们就得用一条腿着地,这是很不容易的。这一点‘他’就做不到。”内特拉太太非常恨“他”。“‘他’简直令人恶心,”她说。她这样说了后没人反驳她。

罗诺说:“‘他’有三只手;不仅有两只,而且还有第三只!”

“这简直是老掉牙的废话!”内特拉太太断然反驳道,“我才不相信呢。”

“是吗?”这时罗诺说道,“那么‘他’是用什么东西把我的腿打断的呢?难道您不想把真情告诉我吗?”

内特拉太太漫不经心地说:“这您自个儿清楚,亲爱的,‘他’没把我的腿打断。”

艾娜姨妈说:“我这一生见得多了;我想,‘他’有第三只手,这是真的。”

小卡洛斯彬彬有礼地说:“我只能同意您的意见。我同一只乌鸦交了朋友,这乌鸦很有教养。她说,‘他’的确有三只手,不过并不是一直有三只手。那第三只手,乌鸦说,是有毛病的,它长得不如另外两只手那么好,‘他’把它从肩膀上耷拉下来。‘他’什么时候有危险,乌鸦知道得很清楚。如果‘他’不把第三只手暴露出来,那么‘他’就没有危险。”

内特拉太太哈哈笑道:“你那乌鸦朋友是个笨蛋,亲爱的小卡洛斯。‘他’一直是有危险的,永远!”

不过,在场的其他人提出了反对意见。斑比的母亲说:“有些‘他’就根本没有危险,这个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是吗?”内特拉太太问,“那么你就呆着别动,等‘他’来吧;你也许会对‘他’说‘欢迎’,是吗?”

斑比的母亲马上温和地回答说:“不,不,我不会呆着不动的,我会立刻逃走的。”

法丽纳脱口而出道:“一般来说,肯定要逃的!”

大伙儿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在继续议论着那第三只手,不过都变得严肃起来,脸上露出一副恐惧的神色。这事儿他们并不只是从这一叙述中才知道的,他们当中有几个是自己亲眼看见过的:那次“他”远远地站住,一动不动,大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可是,空中突然炸了一个响雷,火光在天上闪了一下把大家吓得半死。当他们说到这件事时, 都不由得把身体蜷缩起来。他们全神贯注地好奇地听着这些恐怖的故事。他们竖起耳朵乐此不疲地听着这些充满神奇色彩的故事。这些编造出来的故事、童话和传说,全都是从祖父以及曾祖父那儿流传下来的。

“‘他’离得那么远,”小卡洛斯说,“‘他’究竟怎么样了。难道‘他’没有吓得摔倒吗?”

“你那个聪明的乌鸦朋友没有告诉你吗?”内特拉太太讥讽道。

“没有,”小卡洛斯笑道,“没人能说得清。”

“哼,‘他’也会把那只乌鸦从树上打下来的,只要‘他’想这么做的话,”罗诺说。

“‘他’不是从空中抓到了一只野鸡么,”艾娜姨妈补充说。

斑比的母亲说:“‘他’是把他的手扔出来的,这是我祖母告诉我的。”

“是吗?”内特拉太太问。“还有,那砰的一声发出巨响的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如果‘他’把手从自己身上甩出来的话,”斑比的母亲说,“那么那玩意儿就会像火一样发出亮光,并且像打雷似的发出一声巨响。‘他’肚子里发出的全是火。”

“对不起,”罗诺这时说道,“这是一个错误。一只手不可能造成这种伤害。那是一颗牙齿,向我们飞来的就是那颗牙齿。你们想,一颗牙齿,这可以说明很多问题,经它那么一咬人们便死了。”

小卡洛斯深深叹了一口气:“难道‘他’以后就不会停止追杀我们吗?”

(选自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双桅船经典童书系列·小鹿斑比》 责任编辑:李学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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