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公主和青蛙骑士

(选自《写真童话故事集》,14届中国图书奖)

郭大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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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呢,河边柳枝上的这只小鸟,并不是什么嗓音悠声扬动听的百灵,也不是什么歌喉婉转又感人的黄莺,它只不过是一只比牛眼睛大不了多少的小雀,东北的老百姓都管它叫瞎牛叶子。但是,因为它是一只身材苗条,衣着华丽的雌鸟,因此,这一带人们和林中的居民又都称它为鸟儿的公主。小鸟本人,对于人们这样对它的称呼,并没有什么反感,相反,它还常常沾沾自喜地对别人抖着美丽的翅膀说:

诸位兄弟姐妹,老少爷们,对咱鸟儿公主要多加关照,多加关照喽!

关于公主,小朋友都读过不少安徒生、格林兄弟写的童话,那里边就有不少公主,什么美人鱼公主、豌豆公主、白雪公主,等等,都是非常高贵的童话人物。这样,鸟儿公主也因此身价百倍,它周围的一切似乎也显得黯淡无光了。它在众人面前,显得特别高做,对谁都有些瞧不起了。它看不起黑狗,它看不起花猫,它看不起白鹅,它看不起灰鸭,最让它看不起的莫过于河里的青蛙了。

有一天,树上的鸟儿挑衅地对河里的青蛙说:

我说青蛙老哥呀,咱们比比唱歌好不好?

河里的青蛙心里完全明白,树上的鸟儿一直以自己有美丽的歌声而自居,从不把青蛙看在眼里,它更不愿意听青蛙们的呱呱声了,它今天这样向青蛙提出问题,显然是故意找茬儿。但是,青蛙并没有在小鸟儿面前示弱,它虽然不能像骄做的鸟儿公主那样让人难堪,也不能让人瞧不起自己呀,所以,它爽爽快快地答应跟鸟儿公主赛歌。青蛙对小鸟说:

赛就赛!鸟儿公主先起个头吧!于是,小鸟与青蛙的对歌比赛就在树上和河里开始了。

鸟儿: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青蛙:河里的青蛙一大堆。

鸟儿:树上的鸟儿高声叫,

青蛙:河里的青蛙声震天。

鸟儿:树上的鸟儿展翅飞,

青蛙:河里的青蛙水上行。

树上的鸟儿公主万万没有想到,河里的青蛙能这样轻松自如地回答它它的提问,而且青蛙的歌声,又唱得这般响亮而流畅,也可以说它对小鸟的挑战,已经对答如流地一一加以加回敬了。就连小鸟也感觉出来了,青蛙的答问,是挺高明的,很显然,青蛙的智慧并不比小鸟儿逊色。按实来说,它是高自己一筹的。这时,鸟儿公主心中址分恼火,它不但不能一下子就对青蛙服气,相反,它对青蛙的态度相当不够冷静。听了下面的歌子,你就会觉得鸟儿公主对青蛙在进行人身攻击了。你听鸟儿是怎么唱的:

气鼓当,气鼓当,

气的哈蟆喝老汤。

从上面的歌声中,小朋友们可以看到,在青蛙与小鸟之间,小鸟儿处处显得骄做,不懂礼貌,青蛙却表现得十分老实而又谦让,但到关键时刻,青蛙也不能失去自己的身份,它总要保持一下自己的蛙格呀!面对鸟儿的又一次挑战,青蛙回答道:

一碗汤,两碗汽,

青蛙不怕喝老汤!

蛤蟆能在小中游,

喝了老汤照样唱!

这下可把鸟儿公主气得火冒三丈了。它眼看赛不过青蛙,就挖空心思地想起了村中淘气孩子欺负青蛙的儿歌来了,这样,小鸟就偷用孩子的歌子来折腾青蛙了:

蛤蟆蛤蟆气鼓,

气到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杀猪,

气得蛤蟆直哭。

憨厚的青蛙并没有认真地生小鸟的气,它却在与鸟儿的对唱中变得越发聪明,它的歌子竟脱口而出:

不气不气不气,

蛤蟆最有志气!

小鸟小鸟唱歌,

蛤蟆蛤蟆唱戏!

哇!跟小鸟对唱的青蛙刚唱完,河里的蛙群同声高唱起来。你听,河里的各个角落,到处是青蛙的呱呱声了,不一会儿,青蛙们的歌声,就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大合唱。

这样突如其来的情景,是小鸟没有预料到的,这使它一时弄得很窘迫,也挺难过。

青蛙与小鸟的对唱,引起了大地上花草树木的注意,水中的鱼儿,草上的昆虫,都在谛听着它们的歌声,都想看看它们到底谁胜谁负。就连天上的网姑姑和云姐姐,也对它们的对唱发生了兴趣。一会儿,雷公公、电婶婶也兴致勃勃地从云端赶了过来,参加了关于鸟儿与青蛙对唱的有趣谈话。刹那间,高空中笑声琅琅,喊声震天。雷公公叫喊得满脸流汗,电婶婶激动得泪光闪闪,风姑姑云姐姐也都笑得前仰后合。这几位高兴归高兴,他们却忘记了自己的动作,会引起风云突变,并且带来了一场风雨。谁想到,没过多少时间,天空中乌云密布,电光闪闪,雷声大作,瓢泼般的大雨,从天而降了。风雨中,河里的青蛙们个个都从水中探出小绿头顶,喝着从空中落下来的雨水,都变得越发精神,越发活跃起来,有一些身强力壮的青蛙竟在水中蹦跳起来,那只跟小鸟对唱的青蛙,几乎变成了一位英勇的骑士在水中畅游,那只跟小鸟对唱的青蛙,几乎变成了一位英勇的骑士在水中畅游,它的歌声唱得越发响亮,更加动听了。此刻,骄做的鸟儿公主可失去了开台对唱时的神气,它不但失去了动听的歌声,而且失去了飞翔和站立枝头的能力。由于它身材瘦小,体质虚弱,一阵大风就把它从柳枝上刮了下来,又被一阵急雨打入河里的一株芦苇茎上,它摇摇欲坠地在芦苇茎上只停了几秒钟,又被一阵大风雨打入水中,它一下子变成了一只气喘嘘嘘的落水鸟了。这时,鸟儿公主再也无力向青蛙摆架子、耍骄做了,它想的只是它自己在这个美妙的世界上,还能活多久,它想到往日的蓝天、白云、绿树、红花和那清亮亮的河水,它真不愿意这样匆忙地就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呀!它一时间急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它无能为力地等待着它的生命最后时刻的到来。不过,当鸟儿公主即将遭到灭顶之灾的时刻,那位跟它赛歌的青蛙骑士威武地从芦苇丛的另一端急驰过来,迅速地把落水中的鸟儿驮在自己的背上,又风驰电掣般地把这只小鸟送到了河边草丛的鸟窝里去了。

这时,风停了,雨住了。太阳从云层里露出笑脸。鸟儿公主钻出鸟窝,抖掉了身上的雨水,又飞上枝头想晾一晾它的湿衣服,但它无心歌唱。河里青蛙的合唱声却更加嘹亮,更加高亢了,好像全世界都在响彻着青蛙的歌声了。

此刻,鸟儿公主的心情,很难说是什么滋味。不过,它心里却觉得青蛙们不只是在河里是英勇的骑手,同时,它们也是出色的歌唱家哩。不信你听,雨后青蛙的歌声该有多么雄壮,多么浑厚呀!那旋律也是挺动人心魄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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