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拾荒者的钱袋”(下)

(小说)

(选《银顶针的夏天》   )

伊丽莎白·恩赖特 著  王昕若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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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又回到卡车上继续出发了。人们仍在微笑着向他们挥手告别。看得出,他们因为有刚才这段意想不到的插曲让他们取笑了一回而很感激。

  这事很是有趣,加妮特想。今天早晨杰伊为了麦田里的事而责骂过她,但现在那卡车司机却因她干得很出色而赞扬了她。这倒把事情稍微扯平了。

  司机用一块蓝色的大手帕擦着他那热气腾腾的脸,而加妮特则把她的衣服丢在一边。那衣服由于到处爬着追赶小鸡而弄脏了,她的手臂上也有被啄了的地方,不过她感觉很惬意。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她彬彬有礼地问道。

  那司机大笑起来。“嗯,不经常发生,”他说道,“不过有一次在芝加哥的卢普区我的二十多只母鸡跑了出来。好家伙,我们让城市的交通堵塞了半个小时,不过一只母鸡也没有丢失。有的是在公共汽车上和理发店里找到的,还有些什么地方我也说不上来。”

  他冲加妮特微笑着。“不过它们是很优良的母鸡。我靠它们在全州各处得过许多奖,下个月我将要到新康尼斯顿的集市上去展览它们,看看我会得到什么奖吧。

  他把手伸进了衣袋里,掏出一本小书扔到加妮特的膝盖上。那书的封面上印着:

        

          奖品目录

西南部威斯康星州集市的原则和规定

       威斯康星州 新康尼斯顿

         99日至12

 

封底更为有趣,上面写着:

       别具魅力的著名的佐兰德

       3   节目  3

        75英尺的空中

      最大胆和神奇的平衡绝技

         无保险设施!

        宝石女孩和布鲁诺

         2 节目 2

       两位女士和一位男士的

       杂技和轻喜剧包您满意。

       汉克·哈泽德和他的乡下佬

       多才多艺震惊百老汇大街的

         音乐家和舞蹈家。

        还有其他许多美不胜收

         新奇特异的节目!

加妮特决定如果她有办法的话不能错过今年的集市。她打开那本书看着报名表,看起来似乎可以展览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从母牛到十字绣,从猪到美味的腌制食品!

  当她浏览牲畜目录时,有些内容吸引了她的目光:在“丁班--猪部”下面有一栏这样的话,她读道:“六个月以下的最佳公猪,一等奖--3.50美元,二等奖--1.5美元。”

  毕竟蒂米到九月九日就要四个月大了,他当然是加妮特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小猪(由于她的照料)。想像一下如果他赢得了一个奖项!

  “这本书能送给我吗?”她问道。

  “当然可以,”司机乐意地说,“你打算展览什么东西吗?”

  “一头小猪。”加妮特解释道,并向他讲述了关于蒂米的事。

  “好的,我希望他能为你赢得一条绶带,”卡车司机说道,“听起来好像是可能的。”

  现在他们来到了以扫山谷,也就是加妮特的山谷。只要她活着而且无论她住在哪里,这座山谷都会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属于她的,因为她把那里的一切熟记在心。

  “到哪儿下车,小孩?”那司机问道。

  “我要在邮箱旁的便道边下车。”加妮特说。

  不过当她向司机道完谢并跳下车的时候,她惊奇地看到他也下了车,并在卡车的后面转悠着。

  “等一下,小孩,”他命令道。他正在拉出那破裂了的箱子,然后把那两条一端没有钉钉子的木板拆开了,并把他的手伸了进去。箱子里响起了奔跑声和咯咯的叫声,当他把手再抽出来时,手里正抓着那顽皮的黑色小鸡的两条腿。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那司机咳嗽着说道,“要不是因为你的话,我是绝不可能把那些母鸡都捉到的。”

  “哦,我不能要!”加妮特大声说道。不过她很明白她是可以要的,而且她或许会要的,因为她非常想要那只小鸡。

  “现在听我说,”卡车司机说道,“你从我的手上接过这只母鸡是帮了我一个忙。它天生就爱找麻烦,而且它不喜欢我。哎,即使它独自把那该死的箱子推下车我都不会感到惊奇!而且我还觉得它太难对付了,谁也不会买它作为星期日午餐的。那么你看怎么办?”

  “好--吧。”加妮特说,于是她伸出手来接过那只小鸡。“哦,你不知道我能得到它会有多高兴!我不愿想像它与土豆泥和肉汁混在一个大浅盘中的情景。”

  “好啦,小孩。再见!”司机说完跳上了他的卡车。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谢谢他或向他道别,车就在一团尘烟里开出半英里远了。

  加妮特把小鸡夹在腋下,现在她毕竟有一件给埃里克的礼物了,而且是一件比其他任何东西都更会得到他喜爱的礼物——一只属于他自己的活物,他可以饲养和照料并给它搭个窝。

  “谁也不会吃你的,可怜的小鸡,”加妮特对那只鸡说道。那小鸡看上去很疲倦,而且垂头丧气,它的红红的鸡冠子耷拉着。

  下午晚些时候,道路已被树影分成一条一条的。她看见有人朝她走过来,那人正是弗里博迪先生。

  “喂,弗里博迪先生。”加妮特叫道,不过她不能挥手,因为她一只胳膊夹着包裹,另一只胳膊夹着母鸡。而且她不能跑过去迎接他,因为她的鞋弄得她的脚很疼。

  “看看我的小鸡,弗里博迪先生!”加妮特说,“看看我的包裹,里面全是礼物!”

  弗里博迪先生什么话也没说。

  “我自己一个人去了新康尼斯顿。”加妮特接着说道。

  弗里博迪先生什么话也没说。

  “我也是免费搭车旅行的,就像埃里克一样。”她接着说道。

  弗里博迪先生还是什么也没说。这很是奇怪。加妮特看了看他。

  “你疯了吗,弗里博迪先生?”她问道。

  弗里博迪先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加妮特,这是件很有趣的事。我和你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不过我在你母亲比你还小的时候就认识她,而且我认识你父亲的时间比那还要长。你们家有一座农场,正好和我的农场相邻,我们都是好朋友,这使我觉得我就像是你的叔叔或爷爷或诸如此类的什么人。你比我认识的任何小孩都更让我担心。哎,在你不到一岁的时候我从你的嘴里取出过一个安全别针。当你大约三岁时我把你从痉挛中拉上来,你浑身是泥,已被淹得半死了。更大一点的时候爬到了我果园里的一棵树上,再也下不来了,我不得不用一个梯子把你接了下来。后来当跑到豪泽家去的那头讨厌的公牛就要追上你的时候,是谁抓住你的衣服边把你拉过牧场的篱笆的?是我。当你咬了一口你在树林里找到的粉红色的大毒蘑菇时,是谁给你芥末和水喝的?是我。当你从你认为可以骑的小母牛身上摔下来时,是谁把你抱起来并送你去看医生的?是我。而且就在不久以前,当你和豪泽家的小女孩被锁在图书馆里的时候,你把我们吓得头发都白了。而现在你却因为和杰伊吵架一气之下就出走了,去免费搭车旅行,天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到新康尼斯顿去了。”加妮特小声说道,心里有点害怕。

  “对,新康尼斯顿,”弗里博迪先生说,“只身一人跑到十八英里以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当我看到你穿鞋,还有那些衣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搞恶作剧了。”

  “妈妈为我着急了吗?”加妮特问道。

  “没有,她没有着急,”弗里博迪先生出人意料地说,“事实上,除了我以外没有人为你着急。他们都太忙了。你的父亲以为你回家了,而你的母亲以为你去打谷场了或和豪泽家的女孩在一起呢。你说你不想吃午饭,所以没有人为那事操心。不,除了我谁也不会为你担心的。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暂时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你的短途旅行的,不要让你的妈妈因为知道你去过哪儿和做过什么而生气。”

  “可是我的礼物怎么办呢!”加妮特抱怨说。

  “礼物可以等一等再说。”弗里博迪严厉地说,“过两三天以后当事态平静些了,你再把事情和盘托出,告诉你的妈妈你是如何弄到它们的。”

  “哦,弗里博迪先生,”加妮特说。“我很抱歉给您添了那么多麻烦。但愿我没有那样做过。”

  忽然她把那小鸡拿出来交给他。

  “请您帮我拿一会儿行吗?”她在路边坐了下来,“我非把这鞋脱掉不可。”

  弗里博迪先生拿着那母鸡大笑了起来。

  “我觉得这并非没有用处,”他说,“我还没有见过一个有活力的小孩不时搞点恶作剧的呢。总的来说你干得相当漂亮,我并不想阻止你那样做,只是认为做得有点过了,这就是我全部的意思。我不希望你发生什么意外。”

  加妮特感觉好些了。那尘土在她的脚下就像天鹅绒一样柔软,她觉得自己的每个脚趾都很舒适。弗里博迪先生答应为她照看那母鸡直到她可以把它交给埃里克。

  “我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呢?”加妮特问道。

  “我对于起名儿的事不在行,”弗里博迪先生说,“我总是给马起名儿叫布提,给狗起名儿叫梅杰,可是从来没有给母鸡起过什么名字。现在让咱们想想,叫布莱基怎么样?”

  加妮特慢慢摇着头。

  “我认为那个名字对它不合适,”她回答道,“这只母鸡是与众不同的,它很有斗志。有点像勇士一样的女神,母亲曾对我讲过她的故事。可是她叫什么名字,我记不起来了。”

  “可是我也帮不上你的忙。”弗里博迪先生说。

  他们穿过了大门,弗里博迪先生先到鸡笼那里把小鸡藏了起来,加妮特则下到冷藏室去藏她的包裹。她一直在努力回忆那女神叫什么名字。

  晚饭时每个人都很累,他们的头发上沾着燕麦,谈论着脱粒的事以及他们收了多少袋、燕麦的质量如何好等。

  后来加妮特擦干了盘子。当她把盘子放进瓷器碗橱时,杰伊来到她面前说道:“你一干完咱们就进城去。弗里博迪先生要带我们去,我们可以搭乘某个人的车回来。今天晚上有管乐音乐会,我们可以听到一些流行音乐或什么东西。”

  “好的,咱们走!也叫着埃里克。”加妮特说。她朝杰伊微笑着。她明白他为他在麦地里讲话的方式而感到有点抱歉。不过他嘴上永远不会对她这么说,这没有关系。

  “布伦希尔特!”她忽然大声叫道。

  杰伊只是看了她一眼。“你在说什么呢?”

  “有点像勇士的女神,”加妮特解释道,“她有一顶头盔和一支长矛,等等,我刚想起了她叫什么。我要用她的名字命名一件东西。”“你发疯了!”杰伊叹道,“好啦,接着干吧,快点儿。我帮你做完这些事。”

  后来加妮特和杰伊还有埃里克进城去了,这是件很美好的事。

  那里有许多人,因为这天是星期三,是农民们把他们的牲畜带来出售并用船运走的日子。

  在一条街的拐角处搭建了高高的架子,一个棚屋里的管乐队在奏着乐。他们演奏着声音很大的、欢快的乐曲,他们都把外衣脱掉了,因为演奏非常热。

  加妮特、埃里克和杰伊在大街上溜达着,和他们的朋友交谈着。他们停下来看一会儿宾戈戏牌会,然后去看管乐音乐会,那鼓手让杰伊在一首完整的华尔兹乐曲中敲着他的鼓。杰伊所能敲的所有鼓点不过是蹦嚓——嚓,蹦嚓——嚓,一遍又一遍,落在“蹦”上的一声像雷鸣一样,而落在“嚓——嚓”上的两声则很柔和。杰伊本想整夜都演奏华尔兹,可是加妮特和埃里克却让他下来和他们在一起。不过那鼓手说下一首乐曲将是进行曲,这对杰伊来说太难了。后来他们买了一些锥形冰淇淋,并喝了几瓶饮料,再后来买了一袋花生,在大街上边走边吃,把花生皮到处扔,并大笑着。一切又都恢复正常了。

(选自新蕾出版社出版的《国际大奖小说系列·银顶针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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