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草原套野马(上)

(选自苹果树上的外婆第3章)

[奥]米拉·洛贝 著    张桂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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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在那里了!

安迪从下面看到树叶中间露出的外婆的黑色有带儿低帮鞋和白色花边裤子。她坐在上面,好像这里从来就是她常坐的座位一样。她正在编织安迪的绒线帽子。

“哈罗,安迪!”

“哈罗,外婆!你已经等了好久了吗?”

她微笑着说:“多年以来我就在等。我得知,一大群欧鸟在你这儿做客……”

“你快别说了!”安迪请求着。他现在真的对这些诗句烦透了。外婆摇晃着她的挎包,说:“怎么样?我们今天做什么?“

“骑马!”安迪说,“你也许有一匹或是两匹吧?”

 “可惜没有。”外婆在挎包里摸索了一遍,说,“但是有一块口香糖!”

安迪得到一块真正的美国口香糖,外婆也剥开一块,他们一声不吭地嚼着。口香糖黏得使人几乎不能说话。

“我们可以买两匹马!”外婆建议说,“一匹你骑,一匹我骑。这不会多贵的!”

“不!”安迪反驳道,“很贵。我是从姐姐克里斯特尔和父亲那儿知道的。”

安迪又嚼了一会儿口香糖,然后问道:

“你有钱吗,外婆?”

“看情况!”她把口香糖粘在身边的树杈上,说,“有时我很富有,那么我就给自己买一支新的羽毛插到帽子上,或者买一辆小汽车;有时我很穷,那么我就去树林里收集木头和挖树根,使自己不至于挨饿!”

她说起挨饿,就像安迪的童话书里描写的那样。在书里也经常出现搜集木头的情节。

“你在树林里也有小屋吗?”安迪问。

“那是一个怎样的小屋啊!那是一个歪歪斜斜、破旧的小茅舍。当冬天下雪时,我就用苔藓把裂缝堵塞好,使冷风吹不进来。有时我在门前雪地上铲出一条路,并和一些兔子和狍子分享我最后剩余的一小块面包。”

“为的是它们不致饿死!”安迪补充道。他打算冬天去拜访外婆,并带去一些剩余的面包。在一个被雪深深覆盖的森林小茅舍里喂养兔子和狍子,这曾是安迪盼望已久的事。

外婆问:“现在回到骑马的提议上来吧。我们还骑不骑马?”

她从挎包里掏出钱袋,从她忧愁的“哎呀!我的天啊!”的叹息中,安迪听得出今天她没钱了。

她重新把钱袋的弹簧锁喀哒一声锁上,说:“那么我们除了开车去草原套两匹野马之外,别无选择。”

套野马……!这也是安迪盼望已久的事!可是套马需要一副套索。虽然从外婆的挎包里取出过那么多奇妙的东西,但里头肯定没有套索!

“我马上就回来!”

安迪从树上爬下来,奔跑着穿过花园,到了地下室。他从洗衣间取出晾衣绳,又跑回来。他气喘吁吁地坐到树上的外婆身边。

“现在我们怎么去草原呢?”

“开我的小汽车!”外婆把手里的一小串钥匙晃得当啷响。安迪看出那是启动钥匙、后备箱钥匙、车门钥匙和加油钥匙。可见外婆真的有一辆小汽车!安迪询问汽车牌子,对汽车牌子安迪熟悉得很。

,就是普通的车。”外婆说着开始从树上往下爬。

“我让人安装了一些小巧的机关,这样人们渴了或是想睡觉的时候就不用下车了。这些你会看到的。”

安迪跟着她下了树。

小汽车就停在苹果树下,是一辆天蓝色带红色皮靠垫的大敞篷赛车式小轿车。约尔格要是看到一定会说:“棒极了。”

外婆坐在方向盘后面,转动启动钥匙,马达轰鸣起来。小汽车在花园里飞快地转了两圈……然后它穿过大门,闪电般飞奔到马路上去。他们穿越城市。安迪气派地向后靠在红色靠垫上,跷起二郎腿。人们羡慕地目送着这辆天蓝色小汽车,这使安迪感到格外高兴。他随意地向四面八方打招呼。突然他的目光落在带有许多按钮、键和把手的配电盘上。他不再漫不经心地张望了,他好奇地向前挪动,坐到红皮坐垫的边上。

“我可以按吗?”他边问边试着按下了键。

按第一个键播放进行曲:击鼓声,吹号声,锵得拉达达。按第二个键播放儿童歌曲,外婆立刻随着唱,安迪也放开喉咙跟着唱起来。“一个小矮人站在树林里……”从天蓝色小汽车里传出多声部的歌声。交通警察惊异地注视着小汽车。虽然这个警察不是小矮人,而是一个身材正常的男子;他也不是站在树林里,而是站在十字路口处,但安迪仍然感到兴奋,友好地向他挥着手。按第三个键播放管风琴协奏曲。按第四个键是歌剧合唱。就这样一直按到第十个键。当安迪按下第十个键时,传出圣诞音乐。不过他又很快地关上了,因为这种音乐在炎热的夏天乘车旅行时听起来实在不合适。

他们来到公路上。外婆车开得很快,为了消遣,安迪试着操纵那些把手。他刚把第一个把手拉出来,他坐的红皮座椅就开始向后倾斜,直到它像一张床一样水平放下。拉第二个把手,一个枕头垫到安迪的脑袋下面。拉第三个把手,一条香肠状的被子罩住他的双脚。这条被子自动往上展开直到安迪的下巴。

“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我可享用不了这条被子。”外婆说,“你冷吗?听了圣诞音乐,常常会不自觉地感到寒冷。”

安迪把把手推回原处。被子和枕头消失了,床竖起来,又变成了一个座椅。

“确切地说我热,甚至很热!”安迪说。

外婆眯起眼睛向上看着太阳说:“你打开白色的开关!”

安迪打开开关,突然从他和外婆身后的靠背中伸出两把彩色太阳伞。这两把太阳伞自转着,发出轻轻的嗡嗡声,它们装有能扇出凉风的电扇。

“舒服吧?”外婆问。

安迪点点头,转动一下黑色的开关,太阳伞又收了回去,出现了两把雨伞。代替电扇的是热风机。如果雨淋湿了雨伞,可以马上把它吹干。

“天哪!”安迪喊道。他赶紧让雨伞消失,取出能扇凉风的太阳伞。

“外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设计出来的吗?”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的父亲是一位发明家,你不知道吗?”

这安迪可不知道。但是他很高兴有一位发明家做他的外曾祖父。如果说安迪从母亲那里继承了拼写法的话,那么他大概也从外曾祖父那儿继承了发明的天分吧?

外婆又做出诉苦的样子,说:“我渴了!你按一下那个红色圆钮!”

安迪按了一下,一个小的托盘转出来,托着一瓶覆盆子汽水和一个杯子。他给外婆斟了一杯,又为自己按了一下黄色的钮,因为他更喜欢柠檬汽水的味道。

“按这些椭圆形小钮会出来什么呢?”

“你试试吧!”

又跳出几个小托盘,这次盘里装的是油炸面包、醋腌黄瓜、盒装夹心巧克力和肝泥丸子汤。

“我有个好主意!”外婆说,“我想喝肝泥丸子汤。你能跟我换班,代我驾驶一下汽车吗?”

外婆想调换一下座位。

“我开车?不允许十八岁以下的孩子开车!”

“谁说的?允许!”外婆刹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生气地摇晃着羽饰帽子,说:“什么事情都不允许孩子们做,你不认为这简直岂有此理吗?”

外婆大口地吧嗒吧嗒喝肝泥丸子汤,同时她一一列举着:

“不允许孩子们做什么:

喝水时出声音;

吃东西时吧嗒吧嗒响;

做鬼脸;

咬人和抓人;

打架和斗殴;

买催嚏粉;

舔盘子;

    伸舌头;

    这些都是严格禁止的!

    要是谁喜欢做这些事儿,谁就应该学会文静、规矩些,做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无论如何我不喜欢这些规矩。

就这样吧,这首诗在这里结束。”

    诗歌结束了,肝泥丸子汤也喝完了。这位作诗的外婆舔干净了盘子。

    “你来开一会儿吧?不允许你开,可是你想开,是吗?”

    “很想开!”安迪说。

    外婆又按了一个钮,这次是一个四边形的钮,弹出来一个抽屉,里边放着一件旧式披肩斗篷。外婆把斗篷披在肩上,又把安迪抱在怀里,将他藏在宽大的斗篷下面。外婆把斗篷剪了两个洞,好让安迪向外看;还另外剪了两个洞,这样安迪就可以伸出手来把他的手放到方向盘上、外婆的手边。

    于是,他们俩一起驾驶汽车。汽车飞快地驶过田野和草地、乡村和孤独的农庄。一群正在路上漫步的母牛受惊飞奔四散。鸭子和鹅被激怒了,拍打着翅膀,嘎嘎地叫。当他们大声按喇叭,飞驰而过时,一只褐色小母鸡由于惊吓而下了它的第一只蛋。

“究竟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到草原呢?”安迪在斗篷下喊道。

“很快!我们直接去草原!”

(选自新蕾出版社2006年1月出版的《国际大奖小说系列·苹果树上的外婆》责任编辑 张盷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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