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 太 阳

(评为1998年台湾儿童日报优秀精短童话)

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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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小白兔跟着妈妈到山上去吃草,吃着吃着,猛地把头一抬,他竟被天边的景象惊呆了。
开始,他只看到东方那片青白色的光,渐渐地,融进了许多色彩,像微微发红的火苗,那火苗越来越浓,最后竟燃烧起来,烧到后来变成了像炉子里没有火苗的炭火。这时的天空便闪现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看哪,太阳升起来了,先露出一点点,仿佛是一个淘气的娃娃做鬼脸时吐出的红舌头,眨眼,又变成了一勾月牙儿,忽然又成了半个水红透明的西瓜,轻轻一跃,弹了出来,展露出一张红红的脸膛。
太阳蹲在东边那片竹林里,身体像被一根根毛竹网住了。
阳光透过竹林,洒到小白兔身上,他的身子变得斑斑驳驳,他往妈妈身边偎偎,轻声问:妈妈,太阳的家在哪?
妈妈头也不抬地说:就在那片竹林里。
小白兔惊奇地瞪大了眼,注视着那片竹林。
他记住了妈妈的话,第二天天一早,一溜烟似地溜进那片竹林。每根竹子上都湿漉漉的,每片竹叶上都滚动着一粒粒晶亮的水珠,啪答,有一滴竟掉进了小白免的眼睛,他揉揉眼,把眼睁得更大更圆。他多么想找到太阳的家,看看太阳睡的床,太阳盖的花被子。
几乎找遍了竹林,也没有发现太阳的痕迹。
忽然,太阳又从前面那片林子里冒了出来,他又是一阵惊喜,撅着尾巴踢蹦达蹦达地向前跑。奇怪,他跑太阳也跑,他慢太阳也慢,他停下太阳也停下。好不容易赶到前面那片竹林里,太阳又跑到更远的前面去了。
他鼓把劲继续跑,可等他跑到那里时,太阳已经跑到他的头顶上,正笑眯眯地望着他,好像在说:小白兔,你逮不到我!
有只小鸟在天上飞,叽叽喳喳,小白兔想,等我长上了翅膀,非飞上天去问问太阳,你的到底住哪。
回到家,妈妈问他,他皱皱鼻子不吭声,他不想他去找太阳了。
下午,一家人偎在一起晒太阳,晒着晒着,那太阳竟慢慢 地向西沉,沉得越低,变得越大,越红,最后变成了一把金子铸的圆壶,把赤、橙、黄、绿、紫的光彩喷了一天,洒了一地,山哪,水呀,竹林哪,全被喷得金灿灿的,小白兔身上的毛也像在金子水里浸过,像一根根金丝。
他正发愣,只见太阳从山顶上往下一滚,沉到山那边不见了,他记得山那边有座废弃的古堡,莫不是……他问妈妈,太阳会进古堡吗?
妈妈的眼睛还在眯着,随口道:他本来就住在古堡里嘛。妈妈大概把早上说的话忘了。
你不是说太阳住在东边的竹林里吗?
妈妈心里在嘀咕,这孩子真烦人!她不想让儿子扫兴,把头点点:我说错了,肯定在古堡里。
当太阳离地面还有两竹杆高的一个下午,小白兔又悄悄离开了家,向西,向西,一直跑到那座古堡前,穿过幽深的门洞,进了古堡的院子,静静地蹲在古堡院子当中,盼望着太阳从天而降,可太阳却落到古堡外更远的山谷里。
他实在弄不明白,太阳怎么会从东边的竹林里冒出来,却落进西边的山谷。他的家到底在哪?晚霞映在他的眼里,像无数奇妙的火焰在燃烧。
夜幕降临时分,他慢慢走出古堡,他听见妈妈在远处叫他,他想告诉妈妈,你说的不对,太阳家住在我们永远走不到的地方。
那天夜里,他做了个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真的长出一对翅膀,托着他向天上飞,跟着太阳飞进了一个金灿灿、暖洋洋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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