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令人失望

(选自《浪漫鼠德佩罗》第二章)

[美]凯特·迪卡米洛 著   王昕若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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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佩罗·缔林活下来了。

不过他的存活在老鼠部落中引起了种种推测。

“他是我见过的最小的老鼠,”他的婶婶弗洛伦斯说,“这事儿太荒唐了。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小的老鼠,缔林家从来就没有过这么小的。”她眯起眼睛看着德佩罗,好像她期望他彻底消失一样。“没有过这么小的老鼠,”她又说了一遍,“从来没有过。”

德佩罗——他的尾巴缠绕着他的脚——也扭过头来盯着他的婶婶看。

“他的那两只耳朵也长得大了些,”他的叔叔艾尔弗雷德评论道,“在我看来,它们更像是驴子的耳朵。”

“耳朵长得那么大,真让人讨厌。”婶婶弗洛伦斯说道。

德佩罗摆动了一下他的耳朵。

他的婶婶弗洛伦斯气喘吁吁的。

“听说他生下来时是睁着眼睛的。”叔叔艾尔弗雷德小声说。

德佩罗又使劲儿盯着他的叔叔。

“不可能,”婶婶弗洛伦斯说,“不管个头儿多么小,还是长着多么令人讨厌的大耳朵,从来没有老鼠一生下来就是睁着眼睛的。这简直不可思议。”

“他的父亲莱斯特说他身体不大好。”叔叔艾尔弗雷德说。

德佩罗打了个喷嚏。

他一句也没有为自己辩护,他怎么能这样做呢?他的叔叔和婶婶说的一点儿没错:他个头儿小得可笑;他的耳朵大得令人讨厌;他一生下来时眼睛就是睁着的,而且他又体弱多病,总爱咳嗽和打喷嚏;他的一只爪子总是拿着一块手绢,他爱发烧,声音大了他会感到头晕。最令人惊奇的是,他对老鼠应该感兴趣的事毫无兴趣。

他并不总是惦记着觅食,对于找些面包屑来吃的事他并不上心。当比他个儿大的哥哥姐姐们在吃东西的时候,德佩罗总是把头歪到一边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听到那甜美的声音了吗?”他说。

“我听到蛋糕屑从人们的嘴里掉到地上的声音,”他的哥哥图勒塞说,“我听到的就是这种声音。”

“不……”德佩罗说,“是别的什么东西。那听起来像是……嗯……蜂蜜。”

“你可以长着大耳朵,”图勒塞说,“可它们却够不着你的头。你不可能听到蜂蜜的声音,你可以闻到蜂蜜的气味儿。可现在并没有这种气味儿呀!

“儿子!”德佩罗的父亲吼道,“快点儿干。不要胡思乱想,快去寻找面包屑。”

“别胡思乱想啦,”他的母亲说,“去寻找面包屑吧。吃掉它们好让你的妈妈高兴。你是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老鼠,你让你的妈妈很失望。”

“对不起。”德佩罗说。他低下头闻了闻城堡的地面。不过,读者,他并没有在闻。

他在听,用他的大耳朵,听那些其他老鼠似乎都没有听到的甜美的声音。

(选自新蕾出版社2005年5月出版的《国际大奖小说系列·浪漫鼠德佩罗 责任编辑 李华敏 高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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