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冒险的路径

(选自《帅狗杜明尼克》第一章)

[美]威廉·史代格 著  赵永芳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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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尼克生性活泼,总盘算着要做点儿什么。一天,他比平常还要坐立不安,于是他认定自己家的附近已经没啥新鲜事,不足以满足他冒险的需求了。他非离开不可。

他有好几顶不同式样的帽子。他喜欢戴这些帽子,倒不是为了保暖,或者是遮阳,或者是挡雨,而是为了它们各种不同的效果——有的俏皮,有的亮眼,有的庄严,有的威武。他把这些帽子连同他宝贝的短笛和几样别的东西,通通用一条大大的印花领巾扎了起来,然后绑在一根棍子的末端,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把东西轻轻松松地扛在肩膀上了。

实在等不及四处跑去跟每一位好友道别,他索性把这张便条钉在门上:“亲爱的朋友,我匆匆离家,想多多见识一下这个世界,所以没有时间跟各位一一道别。我在此拥抱大家,并且奉上深情的一闻。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我一定会回来的。杜明尼克。”

他锁上门,埋了钥匙,离家闯荡前程去了——也就是说,到外边未知的世界,去寻找任何即将可能遇上的事情去了。

他挑了往东的一条路径,如此一来,太阳升起以及落下的时候,他就可以同太阳打个招呼。不过他并没有顺着一条直线走。他总是偏离路径,转回路上之后,随即又走到旁边去了。他研究着每一种气味与声响的来源和每一种引起他好奇的景象,什么都逃不过他热切的关注。

踏上旅程的第二天,他来到一个岔路口,他不晓得要走转往左边的路,还是弯到右边的路。倘若可以同时走左右两边,那他就会开心得很了。不过既然不可能,他便丢起了铜板,正面走左边,反面走右边。结果是反面,于是他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三圈儿,随即顺着弯向右边的路走去。

走了一会儿,他嗅到一股特别的气味,那是他从来不曾闻过的,于是匆匆赶了过去,每当有什么新鲜事时,他都是如此。这时他来到另一个岔路口,看见一只巫婆鳄鱼站在那里,一手拄着拐杖,看来像是早就在那儿等着他了。

杜明尼克从来没见过巫婆鳄鱼。虽说所有的气味都令他深感兴趣,他却不很确定自己喜欢她那一身的异味,再说他也觉得她那一口牙齿实在多了一些,超过了一般牙齿的作用。但是他仍然以一贯的精神抖擞的样子跟她问候了一声:“早安!真是快乐的一天啊!”

“你也早安,”那巫婆说道,“你知道自己往哪儿走吗?”

“完全不知道,”杜明尼克说着呵呵一笑,“命运叫我往哪儿走,我就往哪儿走。”

“想知道你的命运吗?”巫婆边问边调整她披肩的须边,“我看未来就跟看眼前的事情一样清楚,而且比回忆过去来得更加清晰。只要两毛五,我就可以告诉你未来几天你会碰上什么事;给我五毛的话,我就把你这一生的全部经历半点儿不漏地通通告诉你。”

杜明尼克琢磨了半晌。尽管他对每一件事物,尤其是跟他有关的每一件事物都感到好奇,但他仍然宁可自个儿去发现。“我对我的命运当然很感兴趣,”他说,“不过,我想还是等事情发生的时候才发现一切比较有趣。我喜欢意外的惊奇。”

“那好吧,”巫婆说,“我知道你会遇上的每一件事情。”然后她又谈到对年纪轻轻的一条狗来说,杜明尼克真是出奇的睿智,于是提供给他一点儿消息。“希望你不介意我告诉你这么一点点,”她说,“右边那条路哪儿也到不了。一点儿神奇的事情也没有,没有历险,没有惊奇,没什么可以发现或者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连风景也乏味得很。你很快就会变得心神不定,于是开始做白日梦,或者追着尾巴兜圈圈,变得心不在焉且懒惰起来,忘了自己在哪里,或者是想做什么,于是你睡得越来越多,无聊得可怜极了。更糟的是,过了一会儿,你会走到路的尽头,到时又非得照着原来那条单调的路径走回你这会儿站的地方,只是时间不会是现在,而是在很不幸地浪费掉许多时间以后了。”

“而这条路,左边的这一条,”她说着,严肃的眼睛发出了光芒,“只要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走到别人都不想走的地方,只要你走下去,相信我,你决不会有一分一秒的时间,去纳闷自己是否因为没有走另一条路而错过了什么。这条路一开始可能看起来很普通,其实却是很特别,你会碰上猜也猜不到的事情——奇妙又难以置信的事情。这条路颇有冒险性。我十分肯定你会走哪条路。”她微笑道,露出了全部一共八十颗尖牙。

杜明尼克热切地打开他那大大的圆点花领巾,拿出一些沙丁鱼给了巫婆,她一口就吞进了肚子。他谢谢她的忠告,翘起了尾巴,走向左边的小路,走向冒险的路径。

(新蕾出版社2006年1月出版的《国际大奖小说系列·帅狗杜明尼克》 责任编辑 刘海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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