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阿姨和隔壁房子(节选一)

(选自《玛丽阿姨和隔壁房子)

[英]帕梅拉·林登·特拉弗斯 著    任溶溶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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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茶杯在肥皂水里碰撞了一下。布里尔太太正在洗瓷杯子,她在闪亮的肥皂泡沫中摸了一下,把杯子拿出来,它已经碎成两半了。

“哎呀!”她试着把碎成两半的杯子重新合在一起,没有成功,便说,“这里不需要,别的地方用得着。”她把那两块碎片连同它们上面交织的玫瑰花和勿忘我草图案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是什么地方?”迈克尔问道,“是什么地方会用得着呢?”谁会用得着一只破杯子呢?迈克尔想知道。这似乎是个傻念头。

“那我怎么知道?”布里尔太太嘀咕说,“那只是个老说法。好了,你把你那点儿活做完吧,你坐下来做,省得又把什么东西给打破了。”

迈克尔在地板上安安分分地待着,接过布里尔太太递给他的碟子,用茶巾把它们擦干,同时叹着气。

女仆埃伦患了感冒,男仆罗伯逊·艾在草地上睡了,班克斯太太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午休。

“总是这样,”布里尔太太于是发牢骚说,“没人能帮帮我。”

“迈克尔你可以帮忙干点活。”玛丽阿姨说着拿起块茶巾塞给迈克尔,“我们其他人出去买东西,把杂货带回家。这里就需要你帮一下忙。”

“为什么是我?”迈克尔踢着椅子腿咕哝着。他本想踢玛丽阿姨,只是不敢。因为帮忙拿买回来的东西是种特别的优待,不管在什么地方,货款一付,杂货店老板会给他们一人一根美味可口的甘草棒糖,包括玛丽阿姨也有份。

“那为什么不是你?”玛丽阿姨用蓝色的眼睛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上一回是简干的,而且总得有人帮帮布里尔太太啊。”

迈克尔无话可说。如果他提到甘草棒糖,他得到的回答只会是她狠狠地哼哼鼻子。不管怎样,他想,连国王有时候也得擦干一两个碟子。

于是他又在另一条椅子腿上踢了一脚,看着玛丽阿姨她们忙活,只见简拿着网线袋,双胞胎和安娜贝儿被放进儿童车,玛丽阿姨和她们一起顺着外面花园的小路走了。

“不用擦亮它们了,我们没这个工夫。只要把它们擦干叠在一起就行。”布里尔太太关照他。

于是他坐在那堆摞起来的碟子旁边,不得不做这件好心的事,其实他的心一点儿也不好。

过了一会儿—可这段时间对迈克尔来说像是过了好几年那么长—他们全都笑着叫着回来了,而且一点不假,都在舔着甘草棒糖。不过简马上给了他一根,上面还有简手上的热气。

“老板特地要我们带给你的。有人把一听可可粉给丢了。”

“有人?”玛丽阿姨尖刻地说,“网线袋是你简拿的!那个‘有人’会是什么人呢?”

“好吧,它也许就落在公园里。我可以去找,玛丽阿姨。”

“现在不用去了。丢了就丢了。有人丢了,有人找到。再说这是吃茶点的时间。”

她把三个小家伙从儿童车里抱出来,跟在小家伙们后面,把他们全赶上楼梯。

他们很快在儿童室的桌子旁团团围坐下,等着吃热的牛油吐司和蛋糕。除了甘草棒糖,其他样样都是老样子。玛丽阿姨的鹦鹉头雨伞、她的帽子—今天上面插着一朵粉红色的玫瑰,她的手套和她的手提袋全整整齐齐地放在它们该放的地方。玛丽阿姨在做她下午的活儿,就像一阵有条不紊的旋风。

“今天就像其他任何一天。”17号房子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感觉到这熟悉的动作,对它自己说。

可是17号房子错了,因为这时候门铃响起来,接着布里尔太太拿着一个黄色信封,急急忙忙地走进起居室。

“电报!”她激动地对班克斯太太说,“也许是你家的弗洛西姑妈摔断了腿,或者是什么更糟糕的事。我就怕来电报了。”

班克斯太太用发抖的手接过电报,她也怕电报。电报似乎总是带来坏消息。

她把信封翻过来翻过去。

“你不打算打开它吗?”布里尔太太急于想知道坏的消息。

“噢,我不想打开它了。”班克斯太太说,“我想等我先生回来再说。信封上写的到底是他的名字。瞧—‘乔治·班克斯,樱桃树胡同17号。’”

“可万一是急事呢,那你等着后悔吧。电报是大家的事。”

布里尔太太勉强离开房间。她对听坏消息很感兴趣。

班克斯太太看着那黄色信封,它已经被放到壁炉台上,靠在一张照片上面,冷冷地保守着它的秘密。

“也许,”她心中怀着希望说,“它带来的是好消息。布里尔太太不是什么都懂的。”

可她不由得希望,班克斯先生今天能早点回家。

也真是这样,他回家是早了点。

他在胡同头上下了公共汽车,慢悠悠地走过21号—这是海军上将布姆的家,造得像艘船似的,走过有忍冬树篱笆的20号,走过花园里有鱼池的19号,最后走到18号。

他在这一家前停下来,十分惊异,也不大高兴。他那些邻居围在院子门口,热烈地交谈着。其中有布姆海军上将和他的太太,20号先生和19号太太,还有16号的拉克小姐。当然,朋友聚在一起也是不足为奇的。

可让班克斯先生停下来的,却是因为他看到一个红白条纹的帐篷,这种帐篷一般只放在路上打开的阴沟洞或者别的洞上面。它旁边站着一个强壮的工人,正在认真地和那小群邻居说话。

“啊,你来了,班克斯先生,请停船!”海军上将的大嗓门叫他停下,“只有你可以让这位老兄弄明白,他在干什么。”

“我想他也不行。”那工人温和地说,“我在这里,是想看看这所房子需要修理什么。”

“可这房子是空的。”班克斯先生马上说,“它已经空了好多年了。”

“不会再空多久了。”那人说,“住户就要进去。”

“那不可能。”班克斯先生苦恼地说,“我们都喜欢它现在这个样子,每条街都该有那么一座空房子。”

“为什么?”

“这个嘛,”班克斯先生有点不自在地说起来,“这样人们可以用自己想的那种人,自己希望有的那种邻居住在里面。你知道,我们不希望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邻居的。”

当大家想到他们亲爱的18号那些长期空着的房间时,他们发出同意的喃喃声。

对于海军上将来说,这些房间应该住着一位船长,一位曾经同纳尔逊①一起航过海的船长,而且不管天气如何,他随时准备着起锚出海。

布姆太太把这房子看作是一个有棕色直发,她很希望有的那种小女孩的家,她在屋子里走路轻得像一只飞蛾,轻轻地哼着歌。

20号先生因为他太太从不同他下棋,因此他希望在这房子里有真人的国际象棋棋子—黑王黑后或白王白后,或从一个角落走到另一个角落的象和在楼梯上跑上跑下的马。

19号太太充满幻想,她相信这空房子里住着她从未见过的奶奶,睡前给她讲神奇的故事,给她织漂亮的毛衣,总是穿着一双银色拖鞋,甚至早晨也这样。

对于16号,拥有这条胡同最宏伟的住宅的拉克小姐来说,这房子是一条狗的家,这条狗完全像她那条狗安德鲁那样出身高贵,却又不像安德鲁那样竟会挑上一条像威洛比那样下流的狗做朋友。

至于班克斯先生本人,他希望18号顶楼住着一位聪明的老人,他有一个特别的望远镜,透过它圆圆的玻璃眼可以看到星空,看到宇宙是怎样的。

“总而言之,”他对那工人说,“它空了那么久,恐怕不适宜住人。你把阴沟检查过了吗?”

“它们全都好好的。”

“那么烟囱呢?一定都是椋鸟窝了。”

“它们干干净净的。”那人说。

“家具怎么样?老鼠在床上开了通道了吧?厨房里满是蟑螂?”

“一只老鼠也没有,也没有蟑螂。”

“那么有灰尘。一定到处是灰尘,几寸厚。”

“谁进屋子,”那人说,“鸡毛掸子甚至都用不上。一切像新的一样。反正,”他开始拆他那个红白帐篷,“房子是给人住的,不是给乱七八糟的幻想念头住的。”

“好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拉克小姐叹气说,“来吧,安德鲁,来吧,威洛比,我们回家去。”她垂头丧气地走了,两只狗看上去同样沮丧地跟在她后面。

“你该出海。”海军上将狠狠地看着那位工人说。

“为什么?”

“水手会待在他那条船的甲板上,却不来打扰住在陆地上的人。”

“海我受不了,我会晕船的。不过这根本不能怪我。我接到命令说‘马上执行’,这就来了。住户明天搬进来。”

“明天!”每一个人叫起来。这太可怕了。

“让我们回家吧。”布姆太太说好话,“罗经柜在做咖喱饭。你爱吃咖喱味的东西,对吗,亲爱的?”

罗经柜是一位退下来的海盗,每天在布姆海军上将那船屋里让每样东西都维持船上的样子。

“好吧,起锚返航,伙计们。没别的事了。”  

(选自明天出版社2005年7第一版的《世界奇幻文学大师精品系列·神奇的丽阿姨责任编辑 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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