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阿姨在樱桃树胡同(节选3)

选自《玛丽阿姨在樱桃树胡同》)

[英]帕梅拉·林登·特拉弗斯 著    任溶溶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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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公园管理员叫道,“在公园里不允许采花草。你知道规则又破坏了它!

    这是她第一次不听他的话,他觉得不能原谅她。

    “好了,你得允许,孩子。它一年只下来一次。”

    “我不允许这个,妈!鸟儿们全下来。它们不能在天上做窝,下来到底是合情理的。”

    “没有事情是合情理的,弗雷德,今天夜里不可能是合情合理的。”

    她从鸟看到兽。

    “来取要的东西,这不是很合情理吗?我要说这句话!”迈克尔强硬地说。

    “可它们怎么能到这儿来取它们要的东西呢?有人把它们放出了动物园!”是笼子没上锁公园管理员坚信这一点。

    “不,不。它们是和双子一起下来的。”简向两个男孩摆摆她的手,这时她摘了一枝黄精,把它扔在兜起来的裙子里。

    “双子?算了!他们是童话里的人物。两个天真的男孩变成了星星,还有驯服的马,故事里是这么说的。我小时候读过。”

    “我们和猎户一起下来。”两个男孩异口同声,像是一个人在说话,“我们为我们的马弄点新鲜的芳草,它要到胡同里里采樱桃。每逢仲夏前夜它一直这么干。”

    “噢,真的这么干?”公园管理员露出嘲讽的笑,“就这样从天上下来偷属于郡政会的东西,那么你把我当做什么——6月中旬的4月傻瓜?猎户座在上面那儿,像往常那样。”他把食指朝天上指。

    “在哪儿?”那大个儿问道,“请指给我看!

    公园管理员把头向后仰,可看到的只是一片空白,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广阔天空,蓝得像李树上的花。

    “好了,你得等一等。天还不够黑。不过你不用担心,到时候他会在那里的——在上面属于他的地方。”

    科里太太咯咯笑。“谁在担心啊?”她尖叫道。

    “你说得对。”那大个子叹了口气,坐在大理石长椅上,把大棒放在旁边,“猎户将到属于他的地方。他只能这样,可怜的伙计。”他从手里那把樱桃里拿起一颗,吃下去,吐掉樱桃核,“不过还不到时间……啊,还不到,还不到时间。还有一点儿时间。”

    “你最好离开属于你的地方——我想是一个马戏棚,穿着那么花里花哨、古里古怪的衣服。还有你们!”公园管理员向那两个男孩摆摆手,“走钢丝的,如果你们不是走钢丝的,那我就不是人!

    “那你不是人了!我们是骑马飞跑的人!”两个男孩一阵大笑。

    “不管怎么说,反正一个样。把叶子留下吧,明天我要烧掉它们。我们这里不要衣衫槛楼的人。”

    “它们不是衣衫槛楼的人!唤,你看不出来吗?”简几乎要哭出来了。

    “可飞马怎么办?”迈克尔生气地跺着脚说,“他们要让它吃一顿款冬,因此我采集它们。我不要把它们烧掉!”他抱住装着款冬的网线袋,决定不管规则。

    “飞马,”公园管理员嘲笑说,“这是他们另一个谎话。在学校就知道它们了,在《儿童天文学》中曾讲到有关星座、彗星的知识等等。可谁看见过一匹有翅膀的马呢?它只是一组星星罢了。还有狐狸星座、小熊星座、天兔星座——全是这么回事。”

   “多么了不起的名称啊。”两个男孩咯咯地笑,“我们把它们叫做狐狸、熊和野兔。”

    “你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只要快离开这里,你们三个。把你们的马戏班动物也一起带走,要不然我就上动物园去找管理员,把它们全关到笼子里去。”

    “如果一棵醋栗树可以提个意见的话,”玛丽阿姨插嘴说,”我相信你刚才说到过醋栗树吧?”她冷冰冰但很有礼貌地说。

    公园管理员看着她的眼光不寒而栗。

    “这只是那……那么说的。说醋栗树不是诬蔑,它只是一种……呢……一种有刺的灌木。反正概括起来说……”他想:他为什么不能把他心里想的真说出来呢?  “你又不是示巴女王。”他说。

    大个子从他的大理石长椅上跳起来。

    “谁说她不是?”他严厉地问道,狮子皮在他的肩头上绷紧,狮子头露出它的尖牙。

    公园管理员赶紧向后退一步。

    “这个嘛,没人能说她是,对吗?就是有一个翘起来的鼻子、一双八字脚、一个发髻和……”

    “这些东西有什么不好?”大个子对他怒视,向旁边伸手拿起大棒,俯看着公园管理员,逼近他。公园管理员连忙又后退一步。

    玛丽阿姨庄严地,像一个粉红色和白色的塑像,插到他们两人中间。“如果你要找动物园管理员,他可不在动物园。他在湖里。”

    “在湖里?”公园管理员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淹淹淹死了?”他悄悄地说,脸白得像百合,“噢,天啊,天啊!

    “在划船。跟市长大人和两位高级市政官在一起。他们把钓到的小鱼放到果酱瓶里。”

    “果果果酱瓶?市长大人?噢,不!噢,不!不要钓鱼。这是违反规则的。谁都不遵守规则啦?”公园管理员绝望地大叫。

    他觉得世界已经崩溃了。他一直为之服务的法律权威如今在哪里呢?他能找谁使自己重新恢复信心呢?找警察吗?不行,他和埃伦双双走了。找市长大人吗?噢,可怕啊——他在湖里。首相在跟国王密谈。而他本人,公园的管理员呢,他无疑是重要的,必须单独负起这个重责。

  “为什么把担子全压在我身上呢?”面对这疑问他张开双臂,“好吧,我先要休息一下,这点儿时间到底是我的。不用多问,”他悲叹道,“只要找到我自己真正的心上人……”

    “我想是鬃发姑娘吧,或者是拉庞采儿。?”科里太太咯咯地笑,“我怕你会发现她们不一定很合适。不过我现成有两个胖姑娘——芳妮和安妮,随你挑选好了——我会额外奉送一磅茶叶!

    公园管理员把这建议丢到一边,觉得不值得他一顾。

    “要找到我真正的心上人。”他再说一遍,“所有的废屑要扔到应该扔的垃圾筒里。不可以偷这里的芳草,也不可以偷胡同里的樱桃。没有人可以装作他们所不是的人……”他向

那些外来人摆摆手,“每一个人都要遵守规则。

    “如果你问我,有许多事情可问。”大个子严厉地盯着他看,“你知道,真正的心上人是不长在树上的。”

    “或者长在醋栗树上。”玛丽阿姨插进一句。

    “樱桃除了吃,还有什么用呢?说起来芳草也是。”大个子又吃了一颗樱桃,又吐了一颗樱桃核。

    “可你不能想要吃就摘啊!”公园管理员很生气。

    “为什么不?”大个子温和地问道,“我们不想吃就不摘了。”

    “因为你们要想到其他人。”自己难得想到其他人的公园管理员很快就说出他的教训,“这就是我们制定规则的道理,明白吗?

    “那么,我们就是其他人,我们全是。你也是,我的朋友。”

    “我!”公园管理员愤愤不平,“我不是其他人,我不是!

    “你当然是。每一个人都是某一个人的其他人。那些野兽做了什么有害的事呢?一年里一天的几片绿叶!不错,它们不习惯于规则。我们上面没有这些规则,谢谢上帝。”大个子向天空点点头。

    “至于装作我们所不是的人——或者你认为我们所不是的人——那么你自己呢?闹出所有这些吵吵闹闹的事,管些和你无关的事——这不是十分专横吗?你的一举一动就像你已拥有这个地方似的。为什么不专管你自己的事,这个公园就让公园管理员来管呢?他看来是个理智的人。我常常低头看下来欣赏他——他割草,把废纸扔进垃圾筒里,忠实地尽他的职责。

  公园管理员盯着他看。

  “可他尽的是我的职责。我是说我在尽我的职责。你没看到吗?他就是我!

    “你是谁?

    “是他。我是说我。我是公园管理员。”

    “胡说八道!他我见得多了。一个可爱的年轻人,干净漂亮。戴一顶上面写着‘公园管理员’的尖帽子,可不是这一顶傻乎乎的蓝色法兰绒小帽子。”

    公园管理员用手拍拍他的脑袋。首相的鸭舌帽!他完全给忘了。也许他本不该戴它。

    “听我说,”他用可怕的冷静的样子说,就像一个接近完蛋的人那样,“不管戴什么帽子,我还是同一个人,不是吗?”他显然是的。这种马戏团的人一点没脑子吗?

    “你是吗?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够回答。这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我想知道……”大个子忽然沉思起来,“我想知道,如果我没有腰带和狮子皮,我会是同一个人吗?

    “还有你的大棒。还有你忠实的犬星。别忘了你那天狼星啊,猎户!”两个男孩哈哈大笑,逗他说,“天狼不能跟我们一起来。”他们向简和迈克尔解释,“它也许在胡同里追所有的猫。”

    “对,对,这家伙有道理。但即使这样,”大个子说下去,“我还是不能相信我所认识的那位公园管理员,那位很警惕、很清醒的公仆会在公园里倒退着走,闭起眼睛,伸出双手,耳朵后面贴着什么。尤其是,撞到了一位高雅的小姐却好像她是一根灯柱似的,不说一声‘抱歉’或者‘对不起’。”

    公园管理员把双手伸到两只耳朵那里。一点不假,它们沾着夹心面包碎屑!

    “这个嘛。”他怒不可遏,“我怎么知道她会在那里呢?而且要紧的不是面包,我当时要的是黄瓜。”

    “一位正正当当的公园管理员不撞人。他知道怎样得到他正好想要的东西。如果想要黄瓜,那为什么又是面包呢?你应该更加清楚这些。”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篱笆那儿传来一个声音,“一点甜甜的东西。”

    “来根指头吧!”科里太太叫道,从左手掰下一个指头递给熊,“甭担心,它会重新长出来的

  熊的小眼睛惊奇地瞪圆了。“一根大麦棒糖!”它乐得叫起来,把它塞进它的嘴巴。

  “一报还一报!”科里太太说,“为了运气,把一点亮光放到我的衣服上来吧!

  熊把爪子放到她的衣领上。“到时候它会发亮的——等着好了!”它说。

  “我要的是一双手套。今夜我要去参加晚会,好看上去衣冠楚楚的。”狐狸在“狐狸手套”草(也就是毛地黄)旁边跳来跳去,采了一朵花又一朵花。

  “我要欧芹!”野兔在欧芹地上说。

  “为了风湿病。”大个子解释说,“在那里常常既冷又风大。欧芹对这毛病有好处。”

  “咕咕,咕咕。”大鸟一面嚼它的茴香叶子一面叫:

我爱

    一点芳草,

    你呢,

    要不要?  

(选自明天出版社2005年7第一版的《世界奇幻文学大师精品系列·神奇的丽阿姨责任编辑 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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