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复仇记  节选一

(选自金鱼复仇记章)

(新加坡)詹姆斯

叶旭军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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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说,”我对自己的朋友提克·库恩炫耀说,“我爸爸给我买了一条十分特别的金鱼,你想知道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提克·库恩坐在学校的小卖部里,吮着吸管,显得无动于衷。

我按捺不住,便压低嗓门把秘密抖了出来。

“这条鱼没有鱼刺!”

提克·库恩只是瞪着我,想必是以为我疯了。“是鱼都有鱼刺!”他把吸管吮吸得很响,“要是它没有鱼刺,那它有什么?它总该有什么东西撑着吧。”

“是真的!”我有点生气了。提克·库恩是我最要好的哥们儿,他一定得相信我!“我爸爸跟我说它没有鱼刺。”

提克·库恩耸耸肩:“你不可能有没有鱼刺的鱼。”

“但店里的伙计就是这么说的。”我坚持道,“他说是金鱼当中一种罕见的品种,没有鱼刺。”

“连一丁点儿细小的鱼刺都没有?”提克·库恩大笑起来。

“一根都没有!”

“你又怎么晓得?”提克·库恩哼了一声,“难道你给它照过X光片?”他咯咯笑了,“没准儿你该把它剖开看个究竟。”他怂恿我,一边把饮料盒捏了个稀巴烂。

我有点丧气。“咳,反正你星期五晚上要来我家过夜,到时你自己亲眼瞧瞧吧。”我答应他,“它就在我的鱼缸里。”

“提克·库恩!布赖恩·利姆!难道你们俩听没见上课铃声吗?”

我们跳了起来。那是我们的老师,她就站在我们身后,两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看着我们。

“你们俩早就该回教室。”当我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书包时,她呵斥道,“你们俩都在说些什么呀?”

“金鱼。”提克·库恩笑嘻嘻地说,“没有鱼刺的金鱼!”

“看你们下次还会给我编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没好气地说道。

“可我确实有一条这样的鱼!”我告诉她。

“够了!”她警告我,“还不快走!”

瞧见没有?连老师都不相信我。

那天下午放学回家后,我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个鱼缸还在老地方,就在我衣橱边上的架子上呆着。我走过去往里瞧了瞧,一切正常。我有三条旧金鱼,一条新金鱼。我盯着那条新的看,除了更加金光闪闪,还有我知道它没有鱼刺之外,它跟别的金鱼没有什么两样。除非是店里的伙计骗了我们!

我打开书包,开始做功课。事情就在那一刻发生了。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像是被人监视的感觉。我打量着房间四周,没有旁人,只有我和四条金鱼。

我摇了摇头,重新回到数学功课上。突然,我的后脖颈感到一丝冰凉,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摸了摸皮肤,湿的!

我坐在椅子上转过身,目光直扫鱼缸。我蓦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所有的鱼都在鱼缸里游着,除了那条新买的。它就这么浮在那里,眼巴巴地瞧着我。

布赖恩,我心想,你又在胡思乱想了!

可几分钟后,当我重又回头看时,那条金鱼还在盯着我,那张鱼脸紧贴着玻璃。

“嘿,少管别人的事!”我冲它大喊,转身回到书本上。

可这种情形仍然持续着,每当我朝金鱼缸望去时,那条金鱼都在盯着我。真是乱套了!金鱼是不该盯着人看的,相反,人盯着金鱼看才对,你说是不是?

当妈妈招呼我吃饭时,我如释重负地跑出了房间。

我们一家围坐在餐桌旁,爸爸、妈妈、我,还有我姐姐茉莉。茉莉大我两岁。她从来不忘记提醒我这一点,就是她比我大,理应比我聪明,而且她好发号施令,你明白我的意思。那天晚上就她一个人说个没完,而我什么也没听进去。我正一门心思地想着那条新来的金鱼。当中间有片刻工夫茉莉没吭声时,我冷不防问道:

“你能肯定吗,爸爸?”

全家人都看着我。

“肯定什么?”爸爸一脸困惑地问道。

“那条你给我买的金鱼。”我解释说,“大伙儿说所有的鱼都该有鱼刺,可为什么我的金鱼没有刺?”

“噢……”爸爸朝妈妈眨了眨眼,妈妈笑了。“呃,那是店里的伙计这么说的,他说这条金鱼与众不同。”

“我才不信呢。”茉莉嘴里塞满了面条。

“这有点……嗯,奇怪。”我说。

“什么,你?还是金鱼?”茉莉挖苦道。

“是那条鱼!”我顶了她一句,“它有点儿……嗯,它在观察我。”

茉莉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接着你还会说它会讲话!”

“说不定某一天会吧!”我回了她一句。

爸爸给我们俩递了个警告的眼色。“够了!”他又拿了一块牛排和一些姜汁。“你只需观察这条鱼,布赖恩,看看它做什么就行了。”

“它老是盯着我。”我继续说道。

但爸爸转换了话题,开始谈修车的事。要是大人们不愿听什么事情,他们很善于转变话题。多么不公平!

晚饭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做功课。你猜怎么着?那条金鱼的那双珠子般的小眼睛仍在盯着我。我每次转过身,它总是盯着看,看,看!我认为它的眼睛压根儿就没有从我的身上移开过。

我听从了爸爸的建议,我走到鱼缸边,观察起这条鱼。它盯着我看,我也盯着它看。也许提克•库恩说得对,它真的是有鱼刺的。或许我真该把它从鱼缸里捞出来,切成两半!可这不行,我不能那么干,这太残忍了。接下来,当我越盯着它看时,它越是开始做着奇怪的动作。

比如说,它游动的姿势。

它比其他的金鱼游得快。

也许爸爸是对的,它没有鱼刺,身体轻盈自然就能游得快。这似乎解释得通,对不对?

而且它游的姿势也与众不同。绝大多数的鱼都是弯着尾巴,拍动鱼鳍在水中游,但这条鱼则不同,它几乎是从一个地方跳跃到另一个地方,好似试图在水中行走。

随即我又注意到了其他的情况。

它不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金鱼。其他的金鱼在鱼缸水面上游,而这条新来的金鱼却呆在鱼缸的底部。似乎别的金鱼也知道它与它们不是同一类的。

睡觉时间一到,我便上了床,熄了灯。

可我心里清楚,即使在黑暗中那条金鱼依然在盯着我。

我从被窝里往外面张望。

我瞥见了两盏小小的金色灯光。

金鱼的眼睛!

它们在黑暗中熠熠发光。

我一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竭力想让自己进入梦乡。

可当我按捺不住再一次往外瞧时,我看见了它们……

两盏小小的金色灯光!

金鱼仍在盯着我……

而我也开始琢磨。

为什么……?

它到底想要什么?

它究竟要干什么……?

(选自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2007年2月出版的《午夜惊魂系列·校车疑云·金鱼复仇记》 责任编辑 谢倩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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