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扇门(上)

(选自《玛丽阿姨打开虚幻的门》第章)

[英]帕梅拉·林登·特拉弗斯 著    任溶溶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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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扇门这是一个严寒的早晨。灰白的日光透过樱桃树,像水一样洒到房屋上。风不太大,它先呻吟着吹过一家家的小花园。它又嘘嘘地吹过公园,在胡同里一路哀吟着过去。

“布噜噜噜噜噜!”17号房子冷得发着抖说,“那该死的风在干什么呢——在周围像幽灵似的哀号!喂!停下来好不好?你让我发抖了!”

“呼————我有什么办法呢?”风根本不管,叫道。

房子里传出耙刮的声音。罗伯逊·艾正在耙掉壁炉里的灰,放上新的木柴。

“啊,那正是我所需要的!”当玛丽阿姨点着儿童室的炉火时,17号房子说,“总算有点东西暖和暖和我冰冷的老骨头了。那嗡嗡响的风又来了!我希望它到别的地方去咆哮!”

“呼——呼!呼——呼!那要到什么时候呢?”风在樱桃树之间抽泣。

儿童室的火噼噼啪啪烧起来。在铁栏杆里面,闪亮的火焰跳跃着,照在窗玻璃上。早晨干活儿以后,罗伯逊·艾没精打采地到下面扫帚柜那里去休息。玛丽阿姨照常忙个不停,又是熨衣服又是准备早饭。

简比别人醒得早,因为风的咆哮声把她吵醒了。这会儿她坐在窗前的坐位上,闻着吐司的香气,看窗上自己的影子。半个儿童室映现在花园里,这是一个完全由光造成的房间。炉火在她背后很暖和,可另一团火在她面前跳动、发光。它在壁炉台的倒影下面,在外面一座座房屋之间的空中跳动。那儿另一只木马抬起了它花斑的头。窗子外面,另一个简在看着,点头微笑。当简朝窗玻璃哈气,把脸对着那圈蒸气时,她的影子也做着同样的动作。她一直在哈气,在画,她可以看到她自己。在对她微笑的那张脸后面是光秃秃的樱桃树黑树枝,透过她身体中间的是拉克小姐家的墙。

很快她听到前门砰的一声响,班克斯先生进城去了。班克斯太太急忙进了起居室去复早晨收到的信。下面厨房里,布里尔太太在做早餐吃的熏鱼。埃伦又感冒了,忙着在擤她的鼻涕。在楼上儿童室里,炉火噼噼啪啪,玛丽阿姨的围裙窣窣!总的说来,除了外面的风不算,这是个平静的早晨。

不过这样没过多久,因为迈克尔忽然冲进来,穿着他的睡衣站在房门口。站在那里看着玛丽阿姨时,他的眼睛有一种模糊的带睡意的神情。他用认真的、查探的眼光看她的脸,看她的脚,看她全身,什么都不漏掉。接着他失望地说了一声“噢”,把眼睛上的睡意擦掉。

“喂,你怎么啦?”玛丽阿姨问道,“丢掉六便士,找到一便士?”

他沮丧地摇头:“我梦见你已经变成一个美丽的公主。可你还是老样子!”

她表示蔑视地把头一扬。“行为漂亮才是漂亮!”她高傲地哼了一声说,“我现在这样很好,谢谢你!不管你满不满意,我自己很满意。”

他扑到她身上去,要平息她的怒气。“噢,我觉得很满意,玛丽阿姨!”他真心实意地说,“我刚才只是想,如果我的梦成真,会有……呃……一种变化。”

“变化!”她又哼了一声说,“你很快就要得到你想要的变化……我向你保证,迈克尔·班克斯少爷!”

迈克尔不放心地看她。他想: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开个玩笑,玛丽阿姨。其实我不要任何变化!我只要你……永远只要你!”

他忽然觉得,公主们都是些蠢货,没什么值得说的。

玛丽阿姨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把吐司放在桌子上,说:“你不能永远保有什么东西……你不这样想吗,小少爷?”

“只有你例外!”他很有信心地回答说,露出顽皮的微笑。

她脸上显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可是迈克尔没有注意到,他的眼角看到简在干什么。现在他爬到她旁边,向另一扇窗子哈气。

“瞧!”他得意地说,“我在画一只船。有另一个迈克尔在外面画另一只船,画得一模一样!”

“嗯!”简说了一声,头也不抬,看着她自己的影子。忽然她转身叫玛丽阿姨。

“哪一个才是真的我呢,玛丽阿姨?里面的一个还是外面的一个?”

玛丽阿姨端着一大碗粥进来,站在他们之间。她每呼吸一次,围裙就窣一声,碗里的热气也就冒一冒。她看着自己的影子,满意地微笑。

接着她哼了一声,问道:“是个谜语吗?”

“不是,玛丽阿姨,”简急忙说,“我只是想知道。”

好一会儿,他们看着玛丽阿姨想,她这就要告诉他们了。不过显然她想得更深,因为她用不屑的样子抬起了头,转身走到桌子旁边。

“我不知道你们怎样,”她傲慢地说,“不过我很高兴告诉你们,不管我在哪里,我都是真的!迈克尔,请穿上衣服吧!简,你来吃早饭!”

在那冷冰冰的目光下,他们赶紧照她说的做。等早饭吃好,他们双双坐在地板上用橡胶积木搭城堡,把影子的事全忘了。真的,就算他们去照,他们也照不出影子了,因为火已经变成玫瑰色的余火,闪亮的火焰已经没有了。

“现在好多了!”17号房子舒适地蹲在地上说。

火的热气透过它的骨头,当玛丽阿姨在它里面走来走去的时候,这房子活络了。

今天玛丽阿姨好像比平时更忙。她把衣服分好类,叠好,放到抽屉里,又缝上脱落的钮扣,缝补袜子。她在架子上铺上新的纸,给简和巴巴拉的连衣裙放下贴边;把约翰和迈克尔的帽子缝上新的松紧带。她把安娜贝儿的旧衣服收集起来包好,准备送给布里尔太太侄女的婴孩。她把柜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将玩具分别摆好,把书柜里的书放整齐。

“她多么忙啊,这让我看得头都晕了!”迈克尔悄悄说。

可是简什么话也不说,她看着那     忙来忙去的玛丽阿姨。她心里盘旋着一个她没完全抓住的念头。什么东西是一个记忆吗悄悄地对她说了一个字,这个字她还不能十分领会。

整个早晨,那只椋鸟蹲在隔壁烟囱上尖声唱它没完没了的歌。它不时会飞过花园,用发亮的担心的眼神从窗外看着玛丽阿姨。风绕着房子吹,叹气呼唤。

一个钟头一个钟头过去,吃中饭的时间到了。玛丽阿姨依旧像旋风那样忙个不停。她在果酱瓶里放进新鲜的大丽花;她把家具摆正,抖干净窗帘。孩子们觉得儿童室在她收拾的手底下发抖。

“她就永不停手吗?”迈克尔对简发牢骚,同时在城堡上加搭一个房间。

正在这时候,玛丽阿姨好像听到了他的话,一下子站着一动不动了。

“好了!”她环顾她干的活儿,说道,“整洁得没话说了。我希望它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接着她把她最好的那件蓝色上衣拿下来刷。她在钮扣上哈气,让它们发亮,把那枚海星别针别在衣领上。她把她那顶黑草帽又扭又拉,直到草帽上的雏菊像士兵一样立正。接着她脱下她     响的白围裙,把蛇皮腰带系在腰上。皮带上的字清楚可见:“动物园赠”。

“你好久没系它了。”迈克尔很感兴趣地说。

“我留着它在最好的时候用。”她平静地回答,同时把皮带拉正。

接着她又从角落里拿起她那把雨伞,用蜂蜡擦亮它的鹦鹉头。再下来,她取下壁炉台上那把卷尺,把它扔到她的上衣口袋里。

简马上抬起头。那只鼓鼓的口袋让她觉得说不出地不安。

“你为什么不把卷尺留在那儿呢?它在那里很安全,玛丽阿姨。”

接着是哑场。玛丽阿姨似乎在考虑这个问题。

“我有我的道理。”她最后说,高傲地哼了一声。

“自从你回来以后,它可是一直在壁炉台上的!”

“这不是说它一直得在那里。对星期一合适的事对星期五就不一定合适。”她带着她那个自负的微笑回答。简转过身去。她的心怎么啦?对她的心口来说,它忽然像是太大了。

“我很孤单。”她对迈克尔悄悄地说,尽量小心不看他的脸。

“只要我一天在这里,你一天不会觉得孤单的!”他在他的城堡屋顶上放上最后一块积木。“我说的不是这种孤单。我觉得我就要失去什么东西。”

“也许是你的牙齿,”他很感兴趣地说,“你摸摸它,看它是不是摇动了。”

简很快地摇摇她的头。不管将要失去的是什么,她知道那不是一颗牙齿。

“噢,只要再有一块积木!”迈克尔叹口气说,“样样都好了,就差一个烟囱!”

玛丽阿姨轻快地走过来。

“给你!那是它需要的!”她说着弯下腰来,在应该是一个烟囱的地方,放上她自己的一块多米诺骨牌。

“万岁!它完工了!”迈尔克快活地抬头看她,大叫着说。接着他看到她把整盒多米诺骨牌放在他身边。看到它,他感觉异常不自在。

“你是说……”他吞了一口口水说,“你是说……我们可以留着它?”

他一直想要这些多米诺骨牌,可在此以前,玛丽阿姨从来不许他碰她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这太不像她了。忽然之间,当她向他点点头时,他也感觉到一阵孤单。

“噢!”他不安地哀叫起来,“出什么事了,玛丽阿姨?是出了什么毛病吗?”

“毛病!”她的眼睛生气地瞪瞪他,“我送给你一件宝贵的礼物,这就是得到的全部感谢吗?真的,出了什么毛病!下一次我会明白得多。”

他发疯似的扑过去,抓紧她的手,说:“噢,我不是这个意思,玛丽阿姨!我……谢谢你。我只是忽然想到一个念头……”

“这种念头,在一个这样明媚的日子里会让你自寻烦恼。你记住我的话好了!”她哼了一下说,“好,请戴上你们的帽子,你们全都戴上!我们要散步,上秋千那儿去。”

看到她那熟悉的眼光,他们的不安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马上又叫又笑地去准备,跑过时把城堡也撞翻了。

当他们急急忙忙走过胡同时,和煦的春天的阳光照耀在公园上空。樱桃树抽出细细的新叶,抽出新叶的地方看上去像笼着绿色的烟雾。空气中散发着报春花的香味,小鸟们在排练它们准备夏天唱的歌。

“我和你们赛跑,看谁先到秋千那儿!”迈克尔大叫。

“我们把那些秋千全都包下来!”简叫道,因为竖立着五个秋千,等着他们的那块空地一个人也没有。

转眼间他们已经爬上秋千,简和迈克尔、约翰和巴巴拉一人一个。安娜贝儿看上去像个羊皮白球,和玛丽阿姨合坐一个。

“现在……一,二,三!”迈克尔大叫,几个秋千就在秋千架下荡起来了。孩子们越荡越高,像小鸟飞在舒服的阳光中。荡上去时他们的头飞上天,下来时他们的脚落到地上。树木像在他们下面张开树枝,一个个屋顶点头哈腰。

“像在飞一样!”当地面在脚下翻跟头时,简叫着说。她转眼去看迈克尔。他飞上天空时头发向四面八方飞舞。双胞胎像兴奋的老鼠一样叽叽叫。在他们那边,玛丽阿姨高贵尊严地荡向前荡向后。她一只手抱住坐在她膝盖上的安娜贝儿,另一只手抓住她的雨伞。当她坐在荡过来荡过去的秋千上时,她的眼睛闪出一种奇怪的亮光。它们比简任何时候看到的更蓝,这种蓝带有一种像是能看到很遥远很遥远地方的蓝色。它们似乎看到树木和房屋那边,看到所有的大海和高山那边,看到世界的边缘那边。

下午暗下来了,公园在他们的脚下侧斜着的时候变灰了。可是简和迈克尔没有注意到。他们和玛丽阿姨一起裹在梦里,一个把他们在天地之间荡上去荡下来的梦,一个永远不会完的摇来摇去的梦。

不过终于还是到了头,还是完了。太阳到了头,梦跟着也到了头。当太阳最后的余晖照在公园时,玛丽阿姨把她的脚放到地面上,她的秋千一震,停了下来。

“该走了。”她平静地说。她的声音就这一回一点儿不凶,大家马上停止荡秋千,乖乖地听她的话。她把双胞胎和安娜贝儿放进童车,童车发出熟悉的呻吟声。简和迈克尔静静地走在她身边。大地还在他们的脚下摇晃。他们快活,安静,一声不响。

吱吱,吱吱!童车顺着小路走。

嚓,嚓,嚓,玛丽阿姨的鞋子响。

当最后的阳光落到樱桃树淡绿的叶子上时,迈克尔抬起头来看。

“我相信,”他做梦似的对简说,“内利·鲁比娜一定来过这里!”

“今天来,明天去那就是我。”一个清脆的铃铛似的声音叫道。

他们回过头去,看到的正是内利·鲁比娜本人,她坐着她的木盘一路转动着过来。在她后面是老道杰叔叔的旋转身影。

“我都不知转了多么久了!”内利·鲁比娜叫道,“我一直在到处找你们!”她喘着气说,“你们都好吗?我想是不错!我要见你,玛丽·波平斯,要给你一个……”

“还有,”道杰叔叔急着插话,“祝你一路……”

“道杰叔叔!”内利·鲁比娜用警告的眼色看看他说。“噢,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亲爱的!”老人马上回答。“只是一点儿小东西,让你能记起我们,”内利·鲁比娜说下去。接着她伸出一只木头手臂,把一样白色的小东西放在玛丽阿姨的手里。

孩子们围拢来看。

“是一张字条!”迈克尔叫着。

简在暗下来的光线中看上面那些字。“‘再见,我的仙女!’”她念出来,“那么你要离开啦,内利·鲁比娜?”

“噢,天哪,是的!就是今天晚上!”内利·鲁比娜看着玛丽阿姨,发出铃铛似的清脆声音。

“你可以留着它在路上看,波平斯小姐!”道杰叔叔向那张字条点点头。

“道杰叔叔!”内利·鲁比娜叫道。

“噢,天哪!噢,天哪!我又抢话了!我太老,就这么回事,我亲爱的。当然,请你原谅。”

“噢,谢谢你们二位的好意。”玛丽阿姨有礼貌地说。你可以从她笑的样子知道她很高兴。接着她把字条塞进口袋,把童车一推。

“噢,请等一等,玛丽·波平斯!”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在他们后面叫。小路上脚步声噼噼啪啪响,孩子们马上回过头去。

“怎么,是特维先生和特维太太!”当一个高瘦条子和一个圆胖身子手拉着手走上前来时,迈克尔叫道。

“我们现在自称胖瘦夫妻。我们觉得这样听起来更好玩。”特维先生从眼镜上面朝他们看下来,他太太跟他们一个个拉手。

“玛丽,”特维先生用他伤心的声音说下去,“我们想就来一会儿说声再见,你知道。”

“而且希望离开时间不要太长,亲爱的玛丽!”特维太太微笑着加上一句。她圆滚滚的胖脸摇得像喱一样颤动,她看上去极其快活。

“噢,谢谢你们二位!”玛丽阿姨和他们握手说。

“这是什么意思再见……太长……”简靠紧玛丽阿姨问道。什么东西也许是天黑使得她忽然想要靠紧她温暖和舒服的身体。

“太长……这是说我的两个女儿!”一个细小的声音说,同时从阴影中出现了一个人,“太长,太宽,太大,太愚蠢这是我的两只大长颈鹿。”

小路上站着科里太太,她的衣服上盖满了三便士硬币。在她后面高视阔步地走着范妮和安妮,像一对伤心的巨人。

“好,我们又来了!”科里太太对朝着她看的孩子们咧开嘴笑着尖叫道,“噢,他们长得真快,不是吗,玛丽·波平斯?我看得出,他们不再需要你了!”

玛丽阿姨点头同意,迈克尔一声反对,扑到她身边。

“我们永远需要她……永远!”他叫着,把玛丽阿姨的腰抱得那么紧,他感觉到了她结实的硬骨头。

玛丽阿姨像一头生气的黑豹那样看着他。

“请你不要夹碎我,迈克尔!我不是一条装在罐头里的沙丁鱼!”

“我只是来跟你说句话,”科里太太格格地说下去,“一句老话,玛丽,有话最好快点说。正如所罗门为了示巴女王心神不定的时候我一直跟他说的既然总有一天非说不可,干吗不现在就说呢?”

科里太太用窥探的眼光看着玛丽阿姨。接着她温柔地说了一声:“再见,我亲爱的!”

“你们也离开吗?”迈克尔看着科里太太,问道。

她快活地尖声大笑。“噢……是的,不妨说,是的!一旦一个走,大家都走总是这样的。好了,范妮和安妮……”她向周围看,“你们这两个白痴把那些礼物怎么样了?”

“在这里呀,娘!”姐妹俩紧张地回答,她们的大手把两块很小的姜汁饼放在玛丽阿姨的手掌上。那姜汁饼一块样子像颗心,一块样子像颗星星。

玛丽阿姨高兴得叫起来。“哎呀,科里太太!多么大的惊喜啊!这是对我的款待,让我很快乐!”

“噢,没什么。只是做个纪念。”科里太太很神气地挥挥手。她那双边上有松紧带的小靴子在童车旁边跳。

“你所有的朋友今天晚上好像都到这里来了!”迈克尔对玛丽阿姨说。

“你把我当什么人— 一个隐士吗?我想我什么时候想见朋友我就能见到!”

“我只是随便说一句……”他想解释,一声快活的尖叫打断了他的话。

“噢,艾伯特……不是你才怪呢!”科里太太快活地叫道。她跑过去迎接急急忙忙走来的那个矮胖子。孩子们一认出这是威格先生,也一声欢呼。

“噢,保佑我的靴子。是克拉拉·科里啊!”威格先生叫道,亲热地跟她拉手。

“我不知道你们相识!”简觉得很奇怪地说。

“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加起来有一本字典那么厚。”玛丽阿姨哼了一声,插嘴说了一句。

“相识?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对吗,艾伯特?”科里太太叫道。

威格先生格格笑。“唉,美好的往日!”他快活地回答,“噢,你好吗,玛丽,我的小姑娘?”

“很好,谢谢你,艾伯特叔叔。没什么可埋怨的。”玛丽阿姨回答说。

“我想来说句告别话,旅途愉快什么的。做这件事,这可是一个美好的夜。”威格先生环视潜进公园的清朗的暮色。

“一个美好的夜做什么事啊?”迈克尔问道。他希望玛丽阿姨不要因为她那些朋友这样走掉会感到孤单。不过他心里说她到底还是有我在这里啊,她还需要什么呢?

“一个美好的夜起程啊做的就是这件事!”布姆海军上将用他兴高采烈的声音叫道。他正穿过树木向他们一路大踏步走来,一边走一边唱:

 

“航海,航海,航过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路上经历无数次狂风吹、恶浪打,杰克终将重新回到家。

 

“啊嗬,笨水手们!升起主帆!把锚拉起来,让船开走吧!我是一定要走的!哦嗬……横渡宽阔的密苏里河!”他用鼻子发出吹雾号的声音,看着玛丽阿姨。

“全都上船了吗?”他声音沙哑地问道,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全都上船了,先生。”她一本正经地回答,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嗯,很好……”

 

我忠实于我的爱人,

如果我的爱人忠实于我!

 

他用几乎可以说是斯文的声音唱道。“好了……”他打断自己的歌声,“左舷,右舷!呜呀!哦嗬!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个水手!”

“气球,气球!”一个高亢的声音叫道。同时一个小东西嗖嗖地飞过,碰掉了海军上将的帽子。

这是卖气球的女人。一个小气球从她手上飞起来,线把她拉了上去,在暮色中飞走。

“再见,再见,我亲爱的鸭子!”她一面叫着一面消失不见了。

“她走了像一道电光!”简在她后面看着,叫道。

“她当然不是一只慢吞吞地爬的蜗牛,像我可以指名道姓说出来的一些人!拜托你走起来吧!”玛丽阿姨说,“我没有一个通宵可以浪费!”

“我想是没有!”科里太太咧嘴笑着说。

他们走了起来。这一回他们抢着要做她叫他们做的随便什么事。他们把手放到童车上她戴黑手套的手指旁边。当他们和一群嘁嘁喳喳的人急急忙忙走的时候,清朗的暮色像条河一样淹没了他们。

现在他们已经快到了公园大门。胡同黑黑地伸展在他们面前,从胡同里传来音乐声。简和迈克尔对看了一下。他们扬起来的眉头在说:这是怎么回事呢?接着好奇心让他们忍不住了。他们想留在玛丽阿姨这里,可是又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看看一身深蓝色的玛丽阿姨,接着就开始跑了。

(选自明天出版社2005年7第一版的世界奇幻文学大师精品系列·玛丽阿姨打开虚幻的门责任编辑 张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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