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了国王

(选自《哭鼻子大王》十九章)

叶永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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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站在机器人大街看过去,两边的两幢对峙的大楼,式样、高度、大小都差

不多。

    曾金指着马路对面的那幢大楼说:“那是‘机器人公司’,这边的是‘机器人出

租公司’。你们到底是要买机器人,还是租机器人?”

 “买机器人!”小丢丢和他的妈妈一齐回答道。

  曾金带领他们穿过马路。尽管小丢丢不是小小孩,而是大小孩——小学生了,曾

金却把他抱了起来。曾金生怕汽车撞着小丢丢——小丢丢一哭,发起大水来,那就麻

烦啦。就这样, 曾金一口气抱着小丢丢从人行横道上穿过了马路。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小丢丢和妈妈还没有走到机器人公司门口,两位漂亮

的机器人姑娘 就用银铃般的声音,对他们说道。她俩穿着白色的纱衫、纱裙,看上

去像芭蕾舞《天鹅湖》 里的天鹅姑娘。她俩甜甜地笑着,以最大的热忱,欢迎顾客

的光临。

    两位姑娘领着小丢丢走进大门。她俩刚离开门口,另两位机器人姑娘马上接替

了她们,站在 门口迎候顾客光临。

    “您好!”“您好!”“您好!”小丢丢和他的妈妈一走进机器人公司宽敞

的店堂,从 四面八方传来了“您好”的问候声,听起来就象荡漾在山间的回声。原

来,四壁的橱窗里, 都站着机器人。他们都很希望被顾客买去,所以纷纷向小丢丢

和他的妈妈热情问候。

  这些机器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您要买什么型号的机器人?”机器人姑娘轻声地问道。

    小丢丢和他的妈妈一下子答不上来。唉,小丢丢连自己的鞋子是多少码都说不

清楚,哪里还 能弄清楚机器人的型号?

    “请光临样品室,细细挑选!”机器人姑娘彬彬有礼地说道。

    小丢丢和妈妈都点了点头,跟随着机器人姑娘朝样品室走去。

  一路上,小丢丢的耳朵里, 不时传进“您好”“您好”的声音。

    当然,小丢丢也很有礼貌。机器人说一声“您好”,他就点一下头。唉,还没

有走到样品 室,小丢丢的头颈已经发酸了!

    “您好!”您好!”您好!”没完没了的问候,没完没了地点头。

  小丢丢的头颈酸极了。幸亏走过长长的走廊,总算看到了“样品室”三个字。

   小丢丢心里 想,这下子可以不必点头了。谁知道,他的脚刚刚伸进样品室,

从里面接二连三地传出“您好”声!

    样品室里放着丝绒沙发。机器人姑娘请小丢丢和他的妈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至于曾金,闲着没事,双手插在裤袋里,悠闲地站在沙发背后。

    在小丢丢和他的妈妈坐定之后,机器人姑娘端来了热茶。显然,这是专门为

“人”——顾客而准备的。

    “亲爱的国王,请你随意挑选吧!”

  “国王”?小丢丢会是“国王”?

    机器人姑娘作了这样的解释:“有位名人说过——‘在商品王国里,顾客是至

高无上的国王 。’现在,您到我们机器人公司里购买商品——机器人,您就是我们

心目中的‘国王’!”

  喔,经机器人姑娘这么一解释,小丢丢神气起来,真的摆出一副国王一般的派

头,端坐在 沙发上。

  机器人姑娘笑容可掬地问道:“亲爱的国王,请问,您要买普通机器人,还是高

级机器人?”

    “国王”成了哑巴。因为小丢丢不清楚什么是“普通机器人”,什么是“高级机

器人”?

    机器人似乎明白“国王”是一个地道的外行。不过,她们并没有欺侮这位外行,

而是一按电钮,让机器人来向“国王”作自我介绍。

“您好!”简直使小丢丢吓了一跳,一个模样象铁蛋的方脑袋机器人,走到他的跟前

使他 误以为铁蛋来了。这位机器人自报门庭,说道:“我就是普通机器人!”

  “您好!”另一位像曾金模样的机器人,走到小丢丢跟前,自我介绍道:“我是

高级机器人——我的外貌看上 去,跟真人差不多。我比普通机器人‘高级’,就

‘高级’在这个地方。”

    接着,机器人姑娘又问小丢丢道:“亲爱的国王,请问,您要买微型机器人,

还是巨型机器?”

    “国王”的嘴巴,依旧像贴了封条似的。说实在的,他不明白什么是“微型机

器人”,什么是巨型机器人”。

  “您好!”忽然,从沙发底下,细声细气地问候道。

   小丢丢低头寻找 ,找了半天,不见踪影。一直到脚上痒痒的,他才注意到:一

个比苍蝇还小的机器人,吃力地爬上他的脚,在向他鞠躬致意呢!看上去,简直像

《格列佛游记》那小人国里的公民!

小机器人又深深地朝小丢丢一鞠躬,然后说道:“我是微型机器人。您别以为我那么

小,小 有小的用处。如果您肚子里不舒服,您可以像吞药丸似的,用开水把我送进

您的肚子。我能 够在您的肚子里,把您的病治好。如果您爱听故事,我可以坐在您

的耳朵洞里,不停地讲给 您听。如果您把我放进您的衣袋,我可以帮助您管好‘衣

袋旅馆’,把所有的脏旅客赶出去 ……”

微型机器人的声音不大,不过,他的话挺能打动小丢丢的心。小丢丢想,买个微型机

器人, 倒不错。

    “您好!”正在这时,粗声粗气,一个宏亮的声音,打断了小丢丢的思索。

    小丢丢抬头一瞧,嗬,眼前站着一个金刚一般的巨人。在向他问好呢。看上去,

简直像《格 列佛游记》那大人国里的公民!

    巨人恭恭敬敬地向小丢丢鞠了一个九十度躬。小丢丢发觉,当巨人的上半身完

全弯下来的时候,看上去还比那机器人姑娘高出一头。

    巨人给自己做起“广告”来:“我是巨型机器人。我力大无比。如果我成为您的

仆人,我可 以为您做许多力气活儿。比如……”

    说到这里,巨人不讲下去了。他弯下腰来,用两只粗壮的手臂轻轻一举,竟把小

丢丢连同沙 发一起举过他的头顶,快碰到天花板,把小丢丢吓了一跳。

    那巨人举着沙发,居然不肯放下来。他大声地说道:“国王,您买下我吧。如果

您不买我, 我就不把您放下来!”

天底下哪有这么耍无赖的“商品”!虽然小丢丢很喜欢这位大力士,不过,买回来

之后,他 随时都可以把“国王”擎到半空中。万一摔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经过小丢丢的妈妈和两位机器人姑娘再三劝告,巨人这才把小丢丢连同沙发放了

下来。

    在巨人把小丢丢举起来的时候,曾金可紧张啦。他迅速地从衣袋里掏出了无线

电话,把嘴巴 对准了话筒——万一小丢丢从半空中摔下来,准会大哭一场,曾金务

必以最快的速度向消防队报告。

    小丢丢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这时,机器人姑娘又提出了新的问题:“亲爱的国王,请问,您要买‘直接服从

型的机器人 ’,还是要买‘间接服从型的机器人’?”

    照理,这是一个最难懂的问题,最深奥的问题。机器人姑娘以为,这下子一定要

仔仔细细地向“国王”解释一番。

    出乎意外,这一次,“国王”非常迅速又非常明确地答复道:“我不要‘间接服

从型的机器 人’——一千个不要,一万个不要!我要的是‘直接服从型的机器人’!”

    为什么这一次小丢丢答复这么干脆呢?

    因为他记起爸爸昨天说过的话:铁蛋,是“间接服从型的机器人”。小铁,是

“直接服从人型的机器人”。

    幸亏爸爸把关于机器人的“天机”泄露给小丢丢。要不,再买一个铁蛋那样的机

器人来管他 ,岂不成了走了个猴子,又来了个姓孙的——半斤八两。

    小丢丢沉默了半天,说了这句话。机器人姑娘一听,明白了“国王”的意思,立

即说了声:“‘间接服从型的机器人’,回去!”

    顿时,样品室里响起了杂七杂八的“再见”声。没一会儿,走了一半。

    剩下来的,都是像小铁那样听话的“直接服从型的机器人”。不过,这样的机

器人,也有好多种:买普通机器人,还是高级机器人?买微型机器人,中型机器人,

还是巨型机器人?买男的机器人,还是女的机器人?

    小丢丢记起爸爸说过话:“机器人公司的规矩,跟服装公司不同。衣服买回来,

如果大小不合适,可以拿回去调换。机器人一离开机器人公司,就不许调换!”

    为了慎重起见,小丢丢征求妈妈的意见。谁知道妈妈是“聋子的耳朵——摆样

子”的。妈妈 是个自己没有主意的人。她只会听从小丢丢的意见。为什么呢?因为

“小丢丢定律”规定:“奶奶、爸爸、妈妈必须服从小丢丢的命令!”

    小丢丢想跟曾金商量。谁知道曾金属于“直接服从型机器人”。也就是说,他只

会按照“机 器人定律”办事:“机器人必须服从给它的命令!”

    看来,主意必须由小丢丢自己拿。他,成了真正的“国王。”

    好在小丢丢从来不是那种优柔寡断、拿不定主意的人。

  他作出了决定。

    买高级机器人——因为普通机器人的那样子,常使人想起“铁蛋”,给他带来

莫大的不愉快。

    买中型机器人——因为微型机器人太小,干不了多少事儿;巨型机器人又太大,

万一把他举到半空中,就麻烦了。

  买女的机器人——因为女的机器人也许脾气更好些,不会欺侮小丢丢。

    就这样,小丢丢挑中了“商品”——不是别人,正是那两个机器人姑娘中的一

!

    小丢丢的妈妈付了钱,办好了机器人户口迁移手续——按照规定,谁家买了机

器人,机器人 的“户口”要迁入这家的户口册。

    迁户口时,要填写机器人姓名。那位机器人姑娘,在机器人公司里没有姓名,只

有编号—— L型83022”。

 “你给她取个名字!”妈妈说道。

    小丢丢想了一下,说道:“她笑起来象铃声一样,就叫‘小玲玲’吧!”

    于是,妈妈便在户口册上写了“机器人小玲玲”。

    进机器人公司的时候,三个人——小丢丢、妈妈和曾金;出机器人公司的时候,

四个人—— 多了个小玲玲。

    一路上,小玲玲牵着小丢丢的手,生怕什么东西会碰着小丢丢似的。曾金呢,像

个保镖似的 ,紧跟在小丢丢的后边。小丢丢的妈妈松了一口气,因为小丢丢有了小

玲玲照料,她轻松多了。

    曾金挺负责的,一直到小丢丢走进家门,他这才转身因消防队去。他,胜利地完

成了“监视 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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