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莉催眠奇幻术第一章

  (BAL MO LI CUI MIAN QI HUAN SHU )  

(英国)乔治娅·宾 著     马爱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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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简介]  马爱农1964年生于江苏南京。1982~1986年在南京大学外文系英文专业学习,获文学学士学位位。1990~1993年在北京外国语学院英文系攻读硕士研究生,专业为翻译理论与实践。目前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外文编辑室任编辑。2000年评为副编审。主要翻译作品有《船讯》《到灯塔去》《五日谈》《欧文传》《岁月留痕》《有本事来抓我吧》《爱伦·坡短篇小说选》等世界名著,还翻译了《绿山墙的安妮》《花季的安妮》《古堡里的月亮公主》《驴子回忆录》,以及为中国读者所熟悉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哈利·波特与密室》《哈利·波特与火焰杯》《哈利·波特与凤凰社》《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等儿童文学作品。

  白茉莉低头看着她那两条粉红色的、斑斑点点的腿。不是洗澡水把它们弄得像火腿肠一样斑驳难看,它们本来这是那样的颜色,而且瘦得皮包骨头。也许某一天,就像丑小鸭变成天鹅一样,她这两条膝盖外翻的腿也会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玉腿。唉,真是白日做梦啊!

  茉莉把身体往后仰,使棕色的卷发和耳朵都浸在水下。她望着头顶上长条型的荧光灯管,望着墙上停满苍蝇的剥落的黄漆,望着天花板上那片潮湿的印迹——那里长出了一些奇形怪状的蘑菇。她耳朵里灌满了水,周围的声音听上去遥远模糊,很不真切。

  茉莉闭上眼睛。这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十一月的傍晚,她在一间破旧的浴室里,这里是哈德威孤儿院,破败的楼房年久失修。她想象自己像小鸟一样从孤儿院上空飞过,俯视它灰色的石板瓦和长满悬钩子的花园。她想象自己飞得更高一些,下面出现了哈德威村所在的那片山坡。她越飞越高,最后哈德威孤儿院成了很小的一点。她可以看见下面的整个欧石南镇。随着茉莉越飞越高,她看见了全国其他地方,甚至看见了海岸线,四周都被大海包围。她想象着自己冲上天空,最后在太空里翱翔,俯瞰着下面的地球。她就在那里自由自在地盘旋。茉莉喜欢在想象中飞离这个世界。那是多么舒心啊。当她处于这种状态时,她经常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今晚就有这种感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激动人心或不同寻常的事。上次她有这种异样感觉时,就在村里的小路上捡到了半袋吃剩的糖果。再往前一次,她晚上看电视看了两个小时而不是一个小时,居然没有受到惩罚。茉莉不知道这次会有什么意外的惊喜等着自己。她睁开眼睛,一下子又回到了浴室里。茉莉看着镀铬的龙头下面映出自己变形的模样。噢,天哪,她该不是真有这么丑吧?那模糊不清的粉兮兮一团就是她的脸?那个烂土豆就是她的鼻子?那两盏绿莹莹的小灯泡就是她的眼睛?

  梆梆梆,楼下什么人在敲东西。这可真奇怪,这里东西坏了是从来没有人修的。接着茉莉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是有人在敲浴室的门。坏了。茉莉猛地坐起来,脑袋重重地撞在水龙头上。门已经被敲得山响,伴随着凶狠的吼叫。

  “白茉莉,你给我赶快把门打开!不然,我就用万能钥匙闯进来啦!”

  茉莉听见钥匙叮咛当啷的声音。她看了看浴缸里洗澡水的高度,吓得抽了一口冷气。水放得太多了,远远超出了所允许的高度。她赶紧跳出来去拿毛巾,同时拔出了塞子。还算及时。门猛地被推开,安德斯·通小姐闪进来,像条毒蛇一样蹿到浴缸前,一看到深深的、正在漏掉的洗澡水,她正在褪皮的鼻子就皱了起来。她卷起涤纶衣服的袖子,把塞子又塞了回去。

  “我的怀疑没错,”她咬牙切齿地说。“故意违反孤儿院的规矩。”

  安德斯 小姐眼睛里闪着恶狠狠的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卷尺。她抽出金属尺子,咂着嘴里松动的假牙,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她量了量茉莉的洗澡水超出浴缸周围那道红线的高度。茉莉的牙齿“的的”打战。她的两个膝盖紧紧并在一起,颜色变得乌青。尽管刺骨的寒风从玻璃窗的裂缝吹进来,但她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每次她激动或紧张时都是这样。

  安德斯·通小姐抖了抖卷尺,在茉莉的衬衫上把它擦干,又把它嗖地缩回去。茉莉鼓起勇气面对这位瘦精精的老处女,她灰头剪得短短的,脸上汗毛很重,看上去更像是个先生而不是小姐。

  “你的洗澡水 三十厘米 深,”安德斯·通小姐宣布道。“再算上我刚才敲门时你很不老实地放掉的那些水,我估计你实际的洗澡水有 四十厘米 深。你知道洗澡水只能 十厘米 深,而你的是它的四倍,实际上你把下面三次洗澡的水都用光了。因此,茉莉,下面三个星期你不许洗澡。至于惩罚嘛……”安德斯 小姐拿起茉莉的牙刷。茉莉的心往下一沉。她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这是安德斯 小姐最喜欢的惩罚方式。

  安德斯·通小姐用她那双刻板的黑眼睛瞪着茉莉,用舌头把假牙托起来,在嘴巴里移动一圈,再重新安放在牙床上,这使她的脸像怪兽一样起伏不定。她把牙刷塞到茉莉眼皮底下。

  “这个星期你负责打扫厕所。我希望厕所里一尘不染,茉莉,你就用这把牙刷来打扫。你别想着你可以偷偷用厕所里的刷子,我会随时监视你的。”

  安德斯·通小姐又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假牙,走出了浴室。茉莉一屁股跌坐在浴缸边上。她本以为今晚要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却原来是麻烦事。她望着破旧的牙刷,只希望她的朋友罗基能让她共用他的牙刷。

她揪起磨光的灰色旧浴巾上的一根线头,又想,如果像电视广告上那样,身上裹着雪白的、毛绒绒的浴巾,那该是什么滋味呢?

 

    柔软的外观

    松软的质感

    洗浴巾别忘了用

    白雪洗衣粉

 

茉莉喜欢广告,因为广告让她看到生活可以是多么舒适,并使她脱离眼前的现实,飞入广告中的世界。许多广告拍得很蹩脚,但有几个广告是茉莉最喜欢的,非常精彩。这些广告里满是她的朋友——每当茉莉在想象中拜访这些朋友时,他们总是很高兴见到她。

 

    让奢华的感觉包围你

    白雪洗衣粉

 

  突然,晚集合的铃声响了,把茉莉从她的浴巾美梦中惊醒。她痛苦地皱皱眉头。像往常一样,她又迟到了。总是迟到,总是惹麻烦。别的孩子管茉莉叫“事故多发地段”,或“戆头”,因为她总是笨手笨脚,不合群,三天两头闯祸。她还有个外号叫“嗡嗡”,因为别人说茉莉的声音使他们听了就想睡觉,还有个外号叫“贼眼”,因为她的两只眼睛靠得很近,是深绿色的。只有她最好的朋友罗基,还有几个年龄比较小的孤儿,才叫她茉莉。

  “茉莉!茉莉!”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跑过走廊,往楼下冲去,茉莉看见罗基在走廊那头招呼她快点过去。罗基一张深褐色的脸,周围一圈黑色的卷发。茉莉一把抓起牙刷,朝卧室跑去,她和另外两个女孩——海泽尔和辛西娅——合住一间卧室。她在走廊上走得好好的,两个大男孩——罗杰·费宾和戈登·波伊斯——跑过来撞在她身上,把她粗暴地推到一边。

  “别挡道,戆头。”

  “闪开,嗡嗡。”

  “快点,茉莉!”罗基一边把脚塞进拖鞋,一边说。“我们再也不能迟到了!安德斯 小姐会大发雷霆的……告诉你吧,然后,”他接着说,“她就会被她的假牙呛死。”他笑眯眯地、鼓励地看着正在找睡衣的茉莉。罗基总是知道怎样让她高兴起来。罗基太了解她了。

  她果然就高兴起来了。

*   *   *

  茉莉和罗基都是十年前的夏天来到哈德威孤儿院的,一个白婴儿和一个黑婴儿。

  茉莉是安德斯·通小姐在门口台阶上发现的,装在一个硬纸板箱里;罗基被发现时,是在欧石南镇警察局后面停车场的一个婴儿车顶上。他之所以被发现,是因为他扯着嗓子大哭大叫,被人听见了。

  安德斯·通小姐不喜欢婴儿。在她看来,婴儿都是些臭烘烘、吵吵闹闹、一刻不得安宁的小讨债鬼,一想到要给他们换尿布,她就恶心得要命。于是,琴科布里夫人就被雇来照看茉莉和罗基,她是镇上一位性格腼腆的寡妇,以前曾经帮孤儿院照顾过婴儿。琴科布里夫人总是根据孤儿来时穿什么衣服、装在什么地方,来给他们起名字的——比如莫斯·威克,是装在柳条篮里被人发现的,还有萨丁·耐特,来的时候穿着一套有缎带的睡衣——因此,她给茉莉和罗基也起了古怪的名字。

  茉莉姓莫恩,因为那只硬纸板箱边上用粉红色和绿色印着“月亮水果软糖”的字样。琴科布里夫人在箱子里找到一根棒糖的棍子,就管这个婴儿叫洛利·莫恩。后来安德思 小姐不许把洛利用作名字,洛利·莫恩就变成了白茉莉。

  罗基的名字直接来自他那辆红色的婴儿车。车篷上写着“红色摇篮”。罗基体格结实,像一块岩石,而且性情很安静。这种安静源自他特有的梦幻气质——但与茉莉的梦幻有所不同。茉莉梦想着逃跑,而罗基的梦幻则是一种思索,他在探究他周围这个古怪的世界。还在他的婴儿时期,别人就经常看见他自得其乐地躺在小床上,想着心事儿,自己给自己哼歌儿。他的嗓音低沉、沙哑,模样也很帅气,琴科布里夫人便说,他将来会成为一个摇滚歌星,专门唱情歌给女士们听。因此,她给他起的名字罗基·斯嘉利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琴科布里夫人不是很聪明,但她的温柔善良弥补了她天性的单纯。由她来抚养茉莉和罗基,真是太幸运了,如果只有尖刻冷酷的安德斯 小姐管着他们,也许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就会认为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最后他们自己也成为坏人。幸亏不是这样,他们跳到胖乎乎的琴科布里夫人的膝头,在她的歌声中进入梦乡。他们从她那里学会了善良。她逗他们笑,在他们哭泣时替他们擦去眼泪。晚上,如果他们问为什么他们被人丢弃在门口,她就会对他们说,他们之所以成为孤儿,是因为有一只调皮的杜鹃鸟把他们从窝里推了出来。然后她就给他们唱一首神秘的摇篮曲:

 

    小鸟们,请原谅那只棕色的杜鹃鸟

    它把你们推出了温暖的窝。

    是杜鹃鸟妈妈教它这么做

    并教它懂得这种做法再好不过。

 

  如果茉莉或罗基怨恨父母——不管他们是谁——抛弃了他们,琴科布里夫人的歌会使他们心里好受一些。

  可是琴科布里夫人不再住在孤儿院里了。茉莉和罗基一脱离婴儿期,她就被打发走了。现在她只是每个星期回来一次,帮着打扫打扫卫生,洗洗衣服。茉莉和罗基真希望还有婴儿被送到门口的台阶上,那样琴科布里夫人就可以回来了,可是再也没有婴儿了。又来了一些小孩子,但都会走路、会说话,为了省钱,安德斯 小姐就让茉莉和罗基照顾他们。现在,孤儿院里最小的孩子卢比·艾伯也已经五岁,早就不用尿布,就连夜里也不用了。

 

  夜幕降临了。

  茉莉远远地听见,安德斯·通小姐房间里的布谷鸟自鸣钟敲响了六点,那声音粗哑难听。

  “我们真的迟到了。”她说,一把从门后的钩子上扯下她的晨衣。

  “她肯定要发脾气了。”罗基也说。他们飞跑着冲过走廊。两个孩子像进行障碍赛跑一样非常熟练地奔下楼去,这条路他们以前已经走过成百上千次。在一个拐角处,他们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油毡地面上哧溜一下拐过去,然后像跳远一样冲下楼梯。尽管喘不过气来,但尽量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过铺着方格地砖的大厅地面,走过电视屋,朝镶着栎木护墙板的礼堂走去。他们偷偷溜了进去。

  墙边一溜站着九个孩子,其中四个不满七岁。茉莉和罗基站到队尾,紧挨着两个跟他们比较要好的五岁孩子,卢比和金克斯,真希望安德斯 小姐还没有把名单念完。茉莉又看看对面那几个不太友好的、大一点孩子。海泽尔·哈克斯利,是孤儿院里最恶毒的女孩子,正眯起眼睛瞪着茉莉。戈登·波伊斯假装用一把刀子比划着割自己的喉咙。

  “卢比·艾伯?”安德斯·通小姐念道。

  “到,安德斯·通小姐。”茉莉身边的卢比尖声说。

  “戈登·波伊斯?”

  “到,安德斯·通 小姐。”戈登说,朝茉莉做了个鬼脸。

  “金克斯·伊姆斯?”

  卢比捅了捅金克斯的肋骨。“来了,安德斯·通小姐。”金克斯回答。

  “罗杰·费宾?”

  “到,安德斯·通小姐。”站在戈登旁边的那个又高又瘦的男孩回答,一边不怀好意地看着茉莉。

  “海泽尔·哈克斯利?”

  “到,安德斯·通小姐。”

  茉莉放心了,接下来该念她的名字了。

  “杰瑞·奥克利?”

  “到,安德斯·通小姐。”七岁的杰瑞说,一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只想逃跑的宠物老鼠。

  “辛西娅·莱德蒙?”

  “到,安德斯·通小姐。”辛西娅说,朝海泽尔眨了一下眼睛。

  茉莉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什么时候才会冒出来。

  “克莱格·莱德蒙?”

  “到,安德斯·通小姐。”辛西娅的双胞胎弟弟粗声粗气地回答。安德斯·通小姐似乎忘记了茉莉。茉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杰玛·帕特尔?”

  “到,安德斯·通小姐。”

  “罗基·斯嘉利?”

  “到。”罗基说,声音有点呼哧带喘。

  安德斯·通小姐啪地合上点名册。“像往常一样,白茉莉又没来集合。”

  “我现在来了,安德斯·通小姐。”茉莉简直不敢相信。安德斯·通小姐肯定是第一个念了她的名字,就为了故意跟她过不去。

  “现在来了不算,”安德斯·通小姐说,嘴唇微微颤抖。“今晚由你负责洗碗。埃德娜能放一晚上假,准会很高兴的。”

  茉莉懊恼地紧紧闭上眼睛。她本预感今晚会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现在这种感觉正在迅速消失。看起来,今晚跟其他无数个夜晚没有什么差别,也是麻烦不断。

  像往常一样,晚祷开始了。唱了一首赞美诗,念了祷词。平常罗基的声音比其他人都要洪亮,今天却唱得很小声,想让自己的呼吸更平稳一些。茉莉真希望他今年冬天不要那么倒霉,患上哮喘病,整天呼哧呼哧。晚祷继续进行,和以前的一千三百六十五个日子没有什么两样。

  最后一段感恩祷词念完后,晚饭的锣声响起,饭堂沉重的大门猛地打开。男孩女孩们拖着脚走过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令人恶心的臭鱼腥味。他们对鱼已经司空见惯,鱼都放在厨房外面走廊上的塑料箱里,上面爬着密密麻麻的苍蝇和小虫子,那股子臭味,就像在那里放了一个星期似的。大家都知道,孤儿院的厨娘埃德娜总是把鱼放在油腻腻的奶酪干果调料酱里烘烤,就为了掩盖它们腐烂变质的臭味。这是她在海军部队学会的花招。

  此刻埃德娜就站在那里,虎背熊腰,肌肉发达,一头灰色卷发,鼻子平塌塌,她准备逼着每个孩子把饭菜都吃光。埃德娜大腿上刺着一个水手图案(尽管这只是传说),满口粗话脏话,简直像个脾气暴躁的海盗。她的坏脾气像一条沉睡的巨龙,一旦醒过来,便会火冒三丈,凶恶无比。

  排队领饭的时候,每个孩子都感到很紧张、很难受,埃德娜笨手笨脚地把臭烘烘的鱼分给他们,他们编出各种借口拒绝。

  “我对鱼过敏,埃德娜。”

  “臭鱼烂虾浑账话!”埃德娜粗声粗气地回答,用工作服的袖子擦了擦鼻子。

  “没错,就是臭鱼烂虾。”茉莉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鱼,低声对罗基说。

  

  这个平平常常的夜晚快要结束了。上床前还有一件事,就是茉莉受了惩罚,要去洗碗。像往常一样,罗基提出来帮她。

  “我们可以编一首关于洗碗的歌。反正我也不愿上楼,到了楼上,戈登和罗杰又会来捉弄我。”

  “他们只是嫉妒你。你为什么不干脆把他们狠狠揍一顿呢?”茉莉说。

  “犯不着。”

  “可是你不喜欢洗碗。”

  “你也是啊。如果有我帮你,就能快一些洗完。”

  于是,在这个平淡无奇的夜晚,两个孩子朝地下的餐具室走去。其实茉莉的预感是对的。今晚确实会有一件奇怪的事情,而且它很快就要发生了。

 

  地下室很冷,头顶上的管子不断往下滴水,墙上那些通风孔透进了发霉的冷空气,散发出老鼠的臭味儿。

  茉莉打开水龙头,一股温吞水冒了出来,罗基去拿洗涤剂。茉莉听见埃德娜嘟嘟囔囔地推着手推车,顺着斜坡慢慢地朝餐具室走来,手推车上堆着十一只盛过鱼的盘子。

  茉莉交叉着手指祈祷,希望埃德娜放下陶瓷手推车,赶紧离开,不过她更有可能走进餐具室,吵吵嚷嚷地发脾气。那更符合埃德娜的性格。罗基把洗涤剂拿来了,往洗碗池里挤了一些,假装在演他们最喜欢的一则电视广告。

  “哦,妈妈,”他对茉莉说。“为什么你的手这样柔软呢?”

  茉莉和罗基经常表演电视里的广告片,能把许多广告词说得一字不差。假装自己的广告里的人物,总能使他们开怀大笑。

  “这样柔软吗?”茉莉心血来潮地回答。“是因为我用了这种洗碗剂啊,亲爱的。其他牌子都会毁坏皮肤,只有泡泡花最温和,不伤手。”

  突然,埃德娜的大手朝茉莉伸过来,把他们的幻想世界打得粉碎。茉莉闪身躲到一边,以为又要劈头盖脸地挨一顿训斥。没想到,耳边传来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亲爱的,让我来。你们去玩儿吧。”

  亲爱的?茉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埃德娜说的话。埃德娜从来没有好言好语地对她说话。一般情况下,埃德娜脾气很坏,令人生畏。可是现在,她脸上很不自然地堆着笑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烂牙。

  “可是安德斯·通 小姐——”

  “不用担心,”埃德娜说。“你们去休息休息吧……去看看有趣的电视节目什么的。”

  茉莉看看罗基,罗基也是一脸的困惑。他们都把目光投向埃德娜。她的变化太令人吃惊了,就像眼看着她脑袋顶上冒出了郁金香一样。

  这是这个星期发生的第一件怪事儿。

 (选自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2005年8月出版的白茉莉催眠奇幻术》 责任编辑 汪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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