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生命之粉

(《南瓜头》2)

(选自奥兹国经典历险故事)

(The Marvelous land of Oz)

·弗·鲍姆(美) 著  苏友芬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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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蒂普仔细地想了想,决定把他的杰克放到离家不远的那条马路的拐弯处。他扛着南瓜头杰克向那儿走去,但它太重了,蒂普自己很难搬动它。于是他费力地挪动了一小段距离后,便把它立了起来,他在后面用力地向前推,他想尽量让它自己“走”到马路的拐弯处,可这样不摔几跋是很难到达目的地的。蒂普此刻才感到这要比在田里和树林里干活困难得多,但酷爱恶作剧的天性使他继续坚持下去,并以此来检验他的杰作的聪明和耐磨程度。

    “杰克是好样的,好好干吧!”蒂普费力地喘着粗气自言自语道。

    可当他抬起头时才发现,杰克的左胳膊掉了,他不得不返回去捡起来,又削了一个新的更结实的木钉把胳膊和肩膀的连接处固定好。经过修理后,杰克的胳膊比以前更加结实了。蒂普正得意时,发现杰克的南瓜头又歪到后面去了,但这是很容易矫正的。就这样折腾了半天,他终于把它立在了老摩姆比必经之路的拐角处。蒂普得意地欣赏着他的作品,它很自然,就像任何一个吉里金国的农民;它又很不自然,足以把任何一个毫无思想准备的人吓坏。

    蒂普知道,天气尚早,老摩姆比还回不来,便跑到下面的山谷采摘坚果去了。然而,老摩姆比今天却比以往回来得早,她和住在空旷的大山山洞里的一个狡猾的男巫见了面,并和他交换了几桩非常重要的魔法要诀。这样她得到了三条新的秘诀、四包魔法粉末和一串经过她精心筛选的超凡力量的咒语。为了尽快检验这些新魔法的魔力,老摩姆比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往家赶,所以当她经过那条放着杰克的小路时,只是稍稍地瞥了他一眼,点点头说道:

  “先生,晚上好!

  但见到这个人既没动也没有回答,老摩姆比又一次向他的脸上投去狡黠的一瞥,她看到了杰克的那个大头——蒂普用他的大折刀精心雕刻出来的南瓜头。

    “好啊!”老摩姆比咬牙切齿地吼道,“这个该死的孩子又耍花招,很好,很——好,我非把你打得浑身青紫不可!

    老摩姆比愤怒地举起手杖,想把这个在她看来面目狰狞的南瓜头打烂,但想了想,还未落下的手杖又停在了半空中。

    “啊!太好了!这正是试试我的新魔法粉末威力的好时机,”她急切地说,“这样我就可以断定那个狡猾的男巫是和我进行了公平的交易,还是像我骗他一样愚弄了我。”

    于是她放下了手中的篮子,开始在里面翻找其中一盒异常珍贵的粉末。正当她全神贯注地找她的粉末时,蒂普装着满口袋的坚果晃晃悠悠地逛了回来,一抬头发现这个老妇人站在他的杰克的旁边,显然没有一点儿被吓倒的迹象。开始他失望极了,但又一想,不对啊,老摩姆比在做什么呢?这时好奇心又占了上风,他想知道老摩姆比到底要对他的杰克做些什么。于是他躲在一棵他能看到老摩姆比又不会被发现的树篱后,开始屏住呼吸,仔细地观察起来。

    他看到老摩姆比找了半天,才从篮子里找出一个破胡椒盒,盒子上面贴着那个男巫用铅笔写的有点儿模糊的标签:生命之扮。

    “啊!就是它!”摩姆比高兴地大喊道,“现在我就看一看它是否具有超凡的魔力,那个吝啬鬼没给我多少,但我想两三剂的量还是有的。”

    蒂普听到这话感到非常吃惊,他看到老摩姆比抬起胳膊把那些粉末撒到杰克的南瓜头上,粉末又从杰克的头上掉下来,散落在它的红衬衫、粉马甲和紫色的裤子上,有一部分甚至都掉在了那双带补丁的鞋子上。然后,老摩姆比把胡椒盒又放回到篮子里,先举起左手,用小拇指向上一指,嘴里念叨着:

    “呜!

    她又举起右手,用大拇指向上一指,说道:

    “吐!

    最后她又举起双手,把所有的手指都伸开,大声喊道:

    “噗!

    紧接着杰克就向后走了一步,用责怪的口吻说道:“不要那么大声地喊嘛!你以为我聋吗?

    老摩姆比听到此话,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地喊道:

    “他活了!他活了!他活了!

    老摩姆比激动地把她的手杖在空中扔来扔去,双手抱住自己,尽力地向上跳了起来,并不停地重复地喊:

    “他活了!——他活了!——他活了!

    现在你可以尽情地发挥你的想像力了,蒂普看到达一切会惊讶到什么程度。开始他感到害怕甚至恐怖到只想逃跑,但他双腿颤抖得一步也迈不开了。随即他又想,赋予杰克生命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特别是想起杰克脸上滑稽而古怪的表情,他立刻忘记了恐惧而哈哈大笑起来。这下可坏了,蒂普愉快的大笑声传到了老摩姆比的耳朵里,她飞快地一瘸一拐地来到树篱旁,一把抓住了蒂普的衣领,把他拖到了放着她的篮子和杰克的地方。

    “你这个调皮的坏孩子!”她愤怒地大喊道,“你偷看了我的秘密,竟敢取笑我,我一定好好地教训你一顿:”

    “我没有取笑你,”蒂普反驳道,“我只是在笑老南瓜头,你看看他那个模样,难道他不更像一幅漫画吗?

    “请你不要评论我的外表。”杰克说道。看着他那张充满笑容的脸,再听一听他那嗡嗡的声音,真是太滑稽了,蒂普忍不住又狂笑起来。就连老摩姆比这样的古板之人也无法对她的“生命之粉”的杰作无动于衷,她仔细地审视了杰克一会儿,问道:

    “你都知道些什么?

    “哦,这可很难说,”杰克回答道,“虽然我感觉我知道的很多,但我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会发现些什么,所以要想知道我是聪明还是愚蠢,我还要花点儿时间才行。”

    “那当然。”摩姆比若有所思地说。

    “既然你已赋予了杰克生命,那么你打算怎么对待他呢?

    “这我还要好好地想一想,”摩姆比回答道,“现在的任务是回家,因为天已经黑了,你帮助南瓜头走回家吧。”

    “不要管我,”杰克说道,“我能像你们一样行走,我不是有连接得很好的腿和脚吗?

    “是这样吗?”老摩姆比转而问蒂普。

    “当然连接得好好的,这都是我自己做的。”蒂普骄傲地

    于是他们朝家里走去。到家后,老摩姆比领着杰克来到一间空的牛棚里,从外面把他牢牢地锁了起来。

    “我准备先好好地‘照料’你。”老摩姆比朝蒂普点点头说道。

    听到达句话,小蒂普立刻变得不安起来,因为他知道老摩姆比有很强的报复心,所以什么可恶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们两个转回到农舍里,这是一座圆顶型结构的房子,奥兹国几乎所有的农舍都是这样的结构。

    随即摩姆比命令蒂普去点蜡烛,而她把篮子放在碗柜里,把自己的斗篷挂在衣帽架上。蒂普赶紧去点蜡烛,因为此刻他更害怕老摩姆比了。蜡烛点燃后,老摩姆比又命令他到壁炉去生火,当蒂普忙个不停的时候,老摩姆比却开始自顾自地吃晚饭了。等火生好后,蒂普向老摩姆比要几片面包和奶酪充饥,但老摩姆比却拒绝了他。

    “可是我饿了!”蒂普闷闷不乐地说。

    “我不会让你饿很长时间的。”老摩姆比板着脸回答道。

    蒂普不喜欢这种话,因为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威胁,还好,他记起来口袋里还有坚果,于是他只好剥了几个充饥。很快,老摩姆比也吃完饭站了起来,抖落围裙上的面包屑,又把一个小黑水壶放在了火上。然后她把等量的牛奶和醋倒到水壶里,又加了几包香草和粉末。她不时地走到蜡烛旁,就着灯光看写在一张黄纸上的有点儿模糊的调制秘诀。蒂普越看越感到害怕。

    “那是干什么用的?”蒂普问道。

    “给你准备的。”老摩姆比转过身来简单地回答道。

    小蒂普不安地在椅子上动来动去,一会儿看着那把开始冒气泡的水壶,一会儿又瞥一眼老摩姆比那张严肃而布满皱纹的脸,他真希望此时自己不在这个昏暗而又呛人的厨房里,因为就连蜡烛投在墙上的阴影都让他感到毛骨惊然。

    漫长的一小时过去了,这一个小时除了水壶的气泡声和火苗的嘶嘶声外,厨房里死一般沉寂。蒂普终于忍不住了,问道:

    “我是不是要把那些糊糊喝下去?

    “是的。”老摩姆比说。

    “那它会对我产生什么作用呢?”蒂普问道。

    “如果制作正确的话,”摩姆比答道,“它会把你变成一尊大理石雕像。”

    小蒂普顿时呻吟了一声,用袖子抹了抹前额的汗,反抗道:“可我不想变成大理石雕像。”

    “那没关系,关键是我想让你成为雕像。”老摩姆比严厉地看着他说道。

    “但我变成大理石雕像还有什么用呢?”蒂普问道,“那可就再没人帮你干活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让‘南瓜头’为我干活的。”老摩姆比说道。

    小蒂普又无奈地呻吟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变成一只山羊,或是一只小鸡呢?”蒂普焦急地问道,“大理石像一点儿用也没有啊!

    “这就不用你管了,我会让它有用的,”摩姆比回应道,“明年春天我将开垦一个花园,把你放在园中作为装饰,多年来你一直是我的累赘,我根本没有时间想这些,这回我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听到老摩姆比这些可怕的话语,蒂普顿时感到大颗的汗珠子从身上淌了下来,虽然他还强装镇静地坐在那里,却禁不住浑身颤抖,焦急地看着水壶。

    “但愿它不起作用。”蒂普虚弱而沮丧地嘟哝着。

    “我想它会有作用的,”摩姆比兴奋地说着,“因为我做事很少失败过。”

    又是一阵寂静——一阵漫长而沉闷的寂静。当老摩姆比把水壶从火上拿下来时,已近午夜了。

    “要等到它完全变凉后,你才能喝,”老巫婆喊道(虽然当地有法律规定,但她还是偷偷地从事着巫术),“我们俩现在必须马上睡觉,等到天亮后我会叫醒你,马上把你变成大理石像。”

    说完这些话,老摩姆比便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房间,手里拿着水壶,蒂普听到她关上门并上了锁。

    蒂普这次可没乖乖地听从老摩姆比的命令然呆呆地坐在那里,盯着那堆炉火的余烬。

(选自新蕾出版社2004年5月出版的《奥兹国经典历险故事·南瓜头》责任编辑 苏友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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