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小老人

(《稻草人》5)

(选自奥兹国经典历险故事)

(The Scarecrow of Oz)

·弗·鲍姆(美) 著  胡振明 李凯平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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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走了几步就到了那棚屋。它只是个在一处正方形地上用大树枝作顶,用些小树枝绑在四边挡风的搭建物。屋前非常开阔,面对的是大海。当我们的朋友越来越走近时,他们看到一个长着长尖胡子的小个子,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凳子上,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大海。

    “请别挡道,”他不耐烦地叫道,“你没注意是你挡住了我的视线吗?

    “早上好。”比尔船长有礼貌地说。

    “这早上不好!”小个子没好气地说,“我见过许多比这更好的早晨。当我被你们这样的一帮人纠缠的时候,你说这个早上会好吗?

    特洛特吃惊地从陌生人那里听到这番话,此前他们是用很恰当方式打过招呼的。比尔船长的脸因小个子的粗鲁而变红了,但他仍用平静的口吻问:“你是这岛上的惟一居民吗?

    “你的语法不好,”小个子答道,“这是我的专有岛屿。你们尽快离开这里,我会感激你们的。”

    “我们愿意这样做。”特洛特说,然后她和比尔船长转过身,走下海滨去看看是否有其他的岛屿。

    小个子站起来,跟着他们。

    “什么也看不见,伙伴。”比尔船长手搭凉棚看了看,报告道,“我们不得不在这儿呆上一阵子了。特洛特,这地方怎么说都不错。”

    “这可是你认为的!”小个子插嘴道,“树太绿了,岩石超乎寻常地硬。我发现沙子太细,海水极湿。每一阵微风都会产生气流,太阳在白天照耀,用不着时,它就消失,天很快就黑了。如果你们呆在这里,你们会发现这岛非常地不令人满意。”

    特洛特转过身来看着他,她那张甜甜的脸满是严肃和好奇。

  “我想知道你是谁。”她说。

  “我名字叫帕斯姆,”他带着骄傲的神情说,“我被人称为观察者。”

  “哦,你观察些什么呢?”小女孩问。

  “我所看到的每件事情。”他用更为无礼的口吻回答道。接着,帕斯姆惊叫一声,往后退,看着沙滩上的某些痕迹。“噢,天哪!”他痛苦地叫道。

    “怎么啦?”比尔船长问。

    “有人把地球往里推了一下!难道你没看到吗?

    “并没有被推到伤害任何东西的地步。”特洛特仔细地看着足迹说。

    “如果它位置不对,就会伤害每个事物,”他坚持道,“如果地球被推进一英里,就会是个巨大灾难,是不是?

    “我想是的。”小女孩承认道。

    “天哪!太可怕了!”帕斯姆悲凄地说。

    “把这忘了吧,先生。”比尔船长安慰道,“开始下雨了。让我们到你的棚屋里躲躲雨吧。”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吗?”帕斯姆问,他哭泣起来。

    “是的,”比尔船长回答道,这时雨点开始落下,“我看这已无法阻止了。”

    “是的,恐怕我们无法阻止,”他说,“你现在很忙吗?

    “等我进了那棚屋就不忙了。”水手答道。

    “那么,请帮个忙。”帕斯姆轻快地一路跟着他们,乞求道,因为他们这时正往那棚屋赶去。

    “那要看帮什么忙了。”比尔船长说。

    “我希望你能拿着我的伞下到海滨,为那些可怜的鱼儿撑伞,我怕它们会被淋湿的。”帕斯姆说。

    特洛特大笑起来,比尔船长认为小个子取笑他,因而对帕斯姆怒目而视。

    他们赶快到棚屋避雨,此时雨点大滴大滴地落下。当他们站着观看暴风雨时,一个东西嗡嗡地飞了进来,在帕斯姆头上盘旋。观察者立即用手把它赶走,叫道:“大黄蜂!大黄蜂!这是我所见过的最古怪的大黄蜂!

    比尔船长和特洛特都看着它,小女孩吃惊地说:

    “天哪!那是个小奥克!

    “确实如此。”比尔船长惊叫道。

    它确实不比大黄蜂大多少,当它朝特洛特飞来时,她让它停在肩膀上。

    “是我呀!”一个极细弱的声音对着她耳朵说,“我遇上麻烦

    “什么,那你是我们的奥克吗?”女孩非常吃惊地问。

    “不,我是我自己的奥克。但是我是你所知道的惟一的奥克”小动物回答道。

    “你遇上了什么事情?”水手问,他把脑袋贴近特洛特肩膀以更清楚地听到回答。帕斯姆也把脑袋靠近。奥克说:“你记得当我离开你们时,我曾飞过树林。就在我到达森林那边时,我看到一棵缀满你所能想像得到的最甘美果实的灌木。果子大约有醋栗那般大,是淡紫色的。于是,我飞过去,用嘴叼了一颗,吃了下去。我立即开始变小。我可以感觉到自己正在缩小,缩小,这令我极为害怕,于是,我落在地上,想着发生了什么事。几秒钟后,我就缩到你现在所看到的样子了。但是我就停在这个程度,确实没有再变小,但也变不大了。这当然太可怕!太痛苦了!我从震惊中稍稍恢复些后,我去找你们。一个如此之小的动物,找人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幸运的是,我看到你们在这棚屋里,就立即飞过来了。”

    比尔船长和特洛特对这个故事极为震惊,他们为可怜的奥克而伤心。但是小个子帕斯姆似乎认为这是个很好的笑料。他边听故事边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随后,他躺在地上,打着滚儿笑起来,快乐的泪水在他那满是皱纹的脸颊上流淌。

    “哎哟,天哪!哎哟,天哪!”最后他喘着气,坐了起来,擦着眼泪,“太可笑了!

    “我看不出有什么好笑的。”特洛特愤怒地说。

    “如果你有过我的经历,你就会的。”帕斯姆说,他站了起来,脸上逐渐恢复了那严肃而不满的表情,“我遇上了同样的事情。”

    “哦,真的吗?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岛上的?”女孩问。

    “不是我来的,是邻居送我来的。”小个子皱着眉回忆,说道,“他们说我好争论,爱找碴并且责备我,因为我告诉他们所有的事物都错了,或者说,从来就没正确过。他们就把我送到这儿,留我一人在此,说如果我和自己争论,就没有其他人感到不高兴了。可笑吧,是不是?

    “在我看来,”比尔船长说,“那些邻居做了件恰当的事。”

    “啊,”帕斯姆继续道,“当我发现自己是这个岛屿之王时,我不得不以吃水果为生。我发现这里长着许多我过去没见过的水果。我尝了些,发现它们味美且有营养。但是一天我吃了颗淡紫色浆果,就如奥克一样,我立刻变得如此之小,几乎只有两英寸高。这不是非常令人高兴的事,像奥克一样,我害怕起来。我不能很好地走路,也走不远,因为路上的每一块突起物都似乎是座大山,每一片草叶都是棵大树,每一颗沙粒都是巨石。我在恐惧的煎熬下跌跌撞撞地走了几天。曾经有个树蛙差点儿把我给吞了。如果我脱离灌木的保护,海鸥、鸬鹚就会向我冲来。既然生活对这么小的我来说是场令人沮丧的噩梦,我就决定去再吃一颗浆果,把自己变没了。

    “最后,我找到一棵小树,认为它结着和我吃过的一样的果子。浆果是深紫色,而不是淡紫色,除此之外则极其相似。因为我无法爬树,所以我不得不在下面等着起大风,然后摇着树干,于是一个浆果掉了下来。我立即抓住它,最后看了一眼世界,我当时这么想着,一会儿就把它吃掉了。然而令我吃惊的是,我又变大了,恢复到我原来的身高,并且自此一直保持着。不用说,我再也没吃那淡紫色的果子,这岛上的任何动物包括鸟儿也不会吃。”

    他们仁急切地听着这令人惊异的故事。当故事结束后,奥克叫道:“那么,你认为深紫色的浆果是那淡紫色果子的解药吗?

    “我确信是这样的。”帕斯姆回答道。

    “那么快领我去树那里!”奥克乞求道,“因为这个小身躯现在把我吓坏了。”

    帕斯姆仔细地观看着奥克。

    “你其实非常丑,”他说,“假如你变得大一些,你可能很危险。”

    “噢,不,”特洛特向他保证道,“奥克是我们的好朋友,请带我们去树那里。”

    尽管帕斯姆很不乐意,但还是同意了。他领着他们向右,也就是岛屿的东边走去。几分钟后,就到了面朝海滨的小树林。在那儿有棵结着深紫色浆果的小树。果子看上去非常诱人,比尔船长走过去,挑了极为饱满、熟透了的一颗。

    一路上,奥克停在特洛特的肩膀上,现在它飞到地面。因为那条木腿的缘故,比尔船长很难跪下来,小女孩就从他那里接过浆果:往奥克头边递了过去。

    “这果子太大了,我吃不下。”小动物斜看着浆果说。

    “你可以分几口吃,我想。”特洛特说。这也是奥克所想要做的。它用嘴啄着软软的熟果,很快就吃下去了,因为那味道不错。

    甚至就在奥克吃完果子之前,他们就看到它开始变大了。几分钟后,它恢复到原来的个头,在他们面前大摇大摆地走着,显然对这次变化非常高兴。

    “哎呀!你现在认为我怎么样?”它骄傲地问。

    “你长得很瘦,又极丑。”帕斯姆声明道。

    “你不善于评价奥克,”它说道,“任何人都看得出我比那些满身绒毛、羽毛,叫做鸟的可怕东西英俊多了。”

    “它们的羽毛可以做软床。”帕斯姆断言道。

    “我的皮可做极好的鼓面,”奥克反驳道,“不过,一只拔光毛的鸟和一个剥了皮的奥克对他们没有任何价值,所以我们没必要为我们死后的价值夸夸其谈。但出于争论的缘故,帕斯姆朋友,我想知道你死后会有什么益处呢?

  “没关系,”比尔船长说,“他不比那好多少。”

  “我是这个岛屿的国王,请让我说,你们正侵犯我的领土。”小个子对他们怒目而视,宣布道:“如果你们不喜欢我——我确信如此,因为没人做得到,你们为什么不走开,让我一人在这!

    “奥克能飞,可我们不能呀,”特洛特解释道,“我们一点儿包不想留在这儿,但我不知道我们怎样才能离开。”

    “你可以回到你们来的.gp个洞里去。”

    比尔船长摇着头,特洛特听了发抖,奥克则大声地笑着。

    “你可能是这里的国王,”它对帕斯姆说,“但是我们打算按我们的意愿统治这个岛屿,因为我们是三个,你只是一个,力量天平倒向我们这边。”

    小个子无话可说,尽管当他们走回棚屋时,他露出最为愤怒的表情。比尔船长收集了许多叶子,在特洛特的帮助下,在两个相对的屋角铺了两张舒适的床。帕斯姆睡在挂在两树之间的吊床上。

    他们无须盘装菜,因为他们的所有食物都由林中摘下的水果、坚果组成。他们没有生火,因为气候温暖,并且无须烧煮。棚屋里的家具只有一个简陋的凳子,小个子习惯坐在上面,并管它叫“王座”。他们让他保留着那个凳子。

    他们在岛上过了三天,休息,尽情地吃。因为帕斯姆的缘故,他们的生活一点也不快乐。他不断地对他们,对他们所做的以及他们的环境挑剔。整个世界中,他看不出有任何好的或值得赞美的东西。特洛特很快明白了为什么小个子原来的邻居会把他送到这个岛上来,留下他一人在此,因为这样他不会让任何人苦恼了。这次冒险把他们带到这个地方,真是倒霉。因为他们宁与野兽做伴,也不愿与帕斯姆为伍。

    第四天,奥克想了个好主意。他们一直绞尽脑汁,想着离开这个岛屿的可能方法。讨论来,讨论去,仍未找到可行的办法。比尔船长曾说他可以做个大得足以载下所有人的木筏,但是他只有两把小刀,用这么小的刀锋无法砍下树木。

    “假如我们在海上漂流,”特洛特说,“那我们会去哪儿呢?要多久我们才能到那个地方?”比尔船长不得不承认,他不知道。只要奥克愿意,它随时都可以飞离这个岛屿。但是这个奇怪动物对他的新朋友们是那么忠诚,拒绝把他们撇在这个孤独、被人遗忘的地方。

    就在第四天早晨,特洛特力劝它离开时,奥克想了个好主意

    “我会走的,”它说,“如果你们两个同意坐在我背上的话。”

    “我们太重了,我们会摔下来的。”比尔船长反对道。

    “是的,如果做长途旅行,你们就太重了,”奥克承认道,“但是你们可以吃那些淡紫色果子,变得小小的,这样我可以轻松地背上你们了。”

    这个奇怪的建议把特洛特吓了一跳,她认真地看着奥克,思考着。但是比尔船长轻蔑地哼了一声问:“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如果我们变成了两三英寸高,那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奥克先生,我宁愿原样呆在这里,也不愿成为其他地方的侏儒。”

    “你为什么不把深紫色浆果带在身上,等到达目的地后再吃呢?”奥克说,“那样的话,你随时都可重新变大了。”

    特洛特高兴地拍着巴掌。

    “太好了!”她叫道。“我们就这么办,比尔船长。”

    老水手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想法,但他越仔细考虑就越觉得妙。

    “如果我们变得这么小的话,你怎么才能背上我们呢?”他问。

    “我可以把你们装在一个纸袋里,再把它系在我的脖子上。”

    “我们没有纸袋。”特洛特反对道。

    奥克看着她。

    “你有个太阳帽,”它马上说道,“它中间空心,有两根可以绑在我脖子上的带子。”

    特洛特取下她的太阳帽,仔细地看着。是的,如果他们吃了淡紫色浆果变小了后,它可以轻易地把她和比尔船长装下。她把带子绑在奥克脖子上,太阳帽就成了个袋子,两个小人可以飞行而无掉下去的危险。

    “我相信我们这样能行的,船长。”

    比尔船长叹着气,但找不出理由来反驳,这个计划在他看来很危险——不止一个方面危险。

    “我认为是可以的,”特洛特冷静地说,“有时候人们往往置之死地而后生,危险并不意味着受伤,船长,它只是意味着我们可能受伤。所以我想我们不得不冒这个风险。”

    “让我们去找那些浆果。”奥克说。

    他们对那个坐在凳子上,皱着眉,忧郁地凝视着大海的帕斯姆什么也没说,而是立即去寻找那些结着奇异果子的树去了。奥克也非常清楚地记得淡紫色浆果长在什么地方,于是很快就把它的同伴带到那儿。

    比尔船长摘了两个浆果,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进口袋。然后,他们去岛东边,找到结深紫色浆果的树。

    “我要带四个,”水手说,“如果一个果子不能让我们变大;我们就可吃另一个。”

    “带六个好些,”奥克建议道,“有备无患,我确信在别的地方不会长这些树的。”

    比尔船长最后摘了六颗深紫色浆果。他们带着珍贵的果子回到棚屋那里向帕斯姆道别。如果不是打算请他把太阳帽系在奥克脖子上,他们可能不会对这个粗鲁的小个子这般客气。

    当帕斯姆得知他们将要离开他时。看上去非常高兴,但他突然想到没有什么应该令他高兴的,因此,他又开始对独自留在这里抱怨起来。

    比尔船长说:“我们留在这儿不适合你,让我们走也不适合你。”

    “确实如此,”帕斯姆承认道,“自我记事起,我就没有合乎心意过。所以你们是走是留与我无关。”

    然而,他对他们的试验感兴趣,爽快地同意帮助他们,尽管他预言他们会在路上从太阳帽里摔出来,要么在海中溺死,要么在海滨岩石上摔死。这些不妙前景并没有令特洛特胆怯,但这让比尔船长非常地不安。

    “我先吃浆果。”特洛特说,她把太阳帽放在地上,这样他们可以进去。

    于是,她吃了颗淡紫色浆果。几秒钟后,她变得如此之小,以至于比尔船长能够轻轻地用拇指和另一根手指把她托起,放进太阳帽的中间。然后,他把六颗浆果——每颗约和小特洛特脑袋那般大,放在她身边,做完所有准备工作后,老水手吃了他的淡紫色浆果,也变得很小了——包括他的木腿和整个身子!

    比尔船长惨兮兮地踉踉跄跄爬上太阳帽边缘,头朝下地倒在特洛特身边。这惹得不快乐的帕斯姆高兴地大笑起来。然后,岛屿之王拾起太阳帽——他动作粗鲁,把里面的乘客像摇豆英里的豌豆一样摇着。然后,他用那两根带子牢牢地系在奥克的脖子上。

    “特洛特,你把那带子缝紧了?”比尔船长不安地问。

    “啊,我们并不是很重,没问题。”她回应道,“但要小心别把浆果压坏,船长。”

    “一个已经挤坏了。”他看着它们说。

    “都准备好了吗?”奥克问。

    “好了!”他们同声叫道。帕斯姆走近太阳帽,大声对他们说:“你们会被摔死或是淹死的,我肯定你们会的!再见了,总算摆脱你们了。”

    奥克被这番不友善的话给激怒了,于是它把尾巴转向小个子,快速旋转,所产生的急速气流把帕斯姆吹得直往后倒,在地上滚了好几下后才停住。当他坐了起来。奥克早已飞上高空,在海面上快速飞行。

(选自新蕾出版社2004年5月出版的《奥兹国经典历险故事·草人》责任编辑 胡振明 李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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