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拼装糊涂人

(《诺姆国王12)

(选自奥兹国经典历险故事)

(The Emeral City of Oz)

·弗·鲍姆(美) 著  徐新 金光辉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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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萝茜和她的旅行伙伴们离开了剪纸人镇子,沿着模模糊糊的小路一直走到路标处。他们从这里又上了大路,心情非常愉快地驰骋在美丽如画的田野里。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寓所那里停了下来,得到了盛情款待,不仅有很多吃的东西,还睡在非常舒适的床上,度过了美好的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起床了。吃过丰盛的早餐后,他们与主人告了别,登上了红马车,匆匆出发了。锯木马一整夜都被拴在红马车上。这只用木头做的马从来也不知道劳累,也不需要躺下来休息。多萝茜不能肯定,它是否睡过觉,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周围有人的时候,它从来没有睡过觉。

    奥兹国的天气永远都是非常晴朗美好的。这天早晨,空气清爽、新鲜,灿烂的阳光让人心情非常愉快。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的路程,他们来到了路的分岔处。路边有一个路标,上面写着:通向糊涂镇。

    “噢,这是我们转向的地方。”多萝茜看了看路标说。

    “什么!我们要去糊涂镇?”将军迷惑不解地问。

    “是的,奥兹玛认为我们和糊涂人在一起肯定会很开心的。据说,他们非常有趣。”她回答道。

    “从他们的名字来看,没有人否认这一点,”爱姆婶婶说,“不过,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又是些纸做的人吗?

    “我想不会吧,”多萝茜笑着说,“不过我也说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爱姆婶婶。我们到达那里以后就清楚了。”

    “也许大法师知道。”亨利叔叔说。

    “我也不知道。我以前从来也没有去过那里,”大法师说,“但我听说过糊涂镇和糊涂人,据说他们是整个奥兹国最特别的人。”

    “是怎么个特别法?”长毛人问。

    “我真的不知道。”大法师说。

    就在沿着漂亮绿色车道朝糊涂镇走的时候,他们看见一只袋鼠坐在路边。这只可怜的动物用它的两只前爪子捂着脸,伤心地哭着,眼泪像两小股泉水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流淌,一直流过路面,在路边形成了一个小水池。

    看到这个令人伤心的场景,锯木马马上停了下来。多萝茜极富同情心地叫了起来:

    “怎么了,袋鼠?

    “呜——呜!呜——呜!”袋鼠哭得更伤心了,“我丢了我的……我的……呜——鸣!呜——呜!

    “太可怜了,”大法师说,“它丢了它的主人。很可能是它的丈夫死掉了。”

    “不,不,不!”袋鼠一边哭一边说,“不是这样。我丢了我的……我的……呜——呜!呜——呜!

    “我知道了,”长毛人说,“它把镜子丢了。”

    “不对,是我的……呜——呜!我的……呜——呜!”袋鼠哭得更伤心了。

    “肯定是它的碎肉馅饼!”爱姆婶婶说。

    “也许是它的奶油土司。”亨利叔叔说。

    “我丢了我的……我的手套!”袋鼠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哦!”黄母鸡总算松了口气,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刚才怎么不这么说呢?

    “呜——呜!我……我说不出来。”袋鼠说。

    “可是,你看,”多萝茜说,“在这样温暖的天气里,你根本就不需要戴手套。”

    “我非常需要!”这个袋鼠停止了哭泣,把爪子从脸上移开,用一种责备的目光看着小女孩,“没有手套,我的手会被太阳晒黑、晒焦的。再说,我已经戴了很长时间的手套,没有它们我会感冒的。”

    “简直是无稽之谈!”多萝茵说,“我以前从来也没有听说过袋鼠戴手套。”

    “你真的没有听说过?”袋鼠好像非常吃惊。

    “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女孩重复道,“如果你还继续哭下去的话,你很可能会生病的。你住在哪里?

    “离糊涂镇大约两英里的地方,”袋鼠回答说,“格尼特奶奶给我织的手套,她是个糊涂人。”

    “那么,你现在最好还是回家吧,也许这位老妇人会给你重新再织一副手套。”多萝茜说,“我们正准备去糊涂镇,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他们又上路了,袋鼠在红马车旁边跳跃着,好像很快就把丢失的东西给忘记了。走了一会儿,大法师问这个袋鼠:

    “糊涂人是些很不错的人吗?

    “嗅,非常不错,”袋鼠回答,“这是指当他们被恰当地拼凑起来时。不过,他们的身体有时会散落一地,混在了一起。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就什么也做不了。”

    “你说他们的身体会散落一地是什么意思?”多萝西问。

    “是这样的,他们是由很多小小的部件组成的,”袋鼠解释说,“他们有一个习惯,一旦有陌生人走近他们,他们的身体就会散架,身体的各个部件就会散落到地上。这主要发生在他们受到惊吓的时候。把他们重新拼凑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通常都是谁把他们拼凑组合起来?”奥姆比·爱姆比问。

    “谁都可以把他们拼凑起来。有时我把格尼特奶奶拼凑起来,因为我对她非常了解,能分清她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件。等她被拼凑起来以后,她为我编织东西,她就是这样为我编织手套的。不过,这可要编织很长一段时间,我也不得不把她拼凑好几次,因为每次我走近她,她身体的各个部件就会散落下来。”

    “我觉得她应该对你的到来感到习惯才对,不应该害怕。”多萝茜说。

    “事情并不是这样,”袋鼠说,“他们一点也不害怕。当他们被拼凑起来时,他们通常非常开心和快活。散落自己这只不过是他们的一个习惯,如果他们不这样做的话,他们就不会被称为‘糊涂人’了。”

    这些旅行者一本正经地把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会儿,锯木马拉着他们继续快速地朝前赶路。过了一会儿,爱姆婶婶说:

    “我觉得我们去糊涂镇没有多大意义。·如果我们看到他们都散了架,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他们清理到一边,然后去做我们自己的事情。”

    “噢,我认为我们最好继续往前走,”多萝茜说,“我饿了,我们得到糊涂镇找点儿东西做午饭。也许那里的食品不会像人一样也会散架。”

    “你们在那里会找到很多吃的东西,”袋鼠一边说一边大步地跳跃着,因为锯木马走得很快,“他们还有一个很好的厨师,当然,这要看你们能不能把他给拼凑起来。现在,我们能看到达个镇子了——就在我们的前面!

    他们朝前看,看到离大路不远的绿色田野里有很多非常漂亮的房子。

    “几天前,一些芒奇金人来过这里,把很多人都给拼凑起来了,”袋鼠说,“我认为他们现在还没有散架,如果你们悄悄地走路,别发出任何声响,也许他们不会散架的。”

    “我们就试一试吧。”大法师说。

    这样一来,他们让锯木马停下来,都下了红马车。他们与袋鼠告了别,袋鼠蹦蹦跳跳地回家了。他们走进了农田,非常小心地朝那片房子走去。

    他们静静地走,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结果,通过房子的窗户,他们看到了有人在走动,还有一些人穿梭于房子和院子之间。从远处看,他们似乎长得都非常相像,很明显,他们没有注意到这些静静地朝他们走来的旅行者。

    就在他们马上就要到达最近的一栋房子的时候,淘淘看到了一只大大的甲虫横穿马路,他高声对甲虫叫了起来。紧接着就听到从房子里和院子里传出“咔啦咔啦”的声音。多萝茜觉得这个声音听起来就像天空突然下起了冰雹,就知道这种小心翼翼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这些来访者赶忙跑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咔啦咔啦”的响声过去以后,这个镇子显得格外安静。陌生人走进了第一栋房子,也是最大的一栋房子,发现地上到处都是住在这里的人散落的身体部件。这些部件看上去像是喷了彩的木块,各种各样,千奇百怪,没有两个是相似的。

    他们捡起了几块,仔细地看了看。多萝茜在其中的一块上发现了一只眼睛,这只眼睛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好像在想她会怎么处理它。她又在附近发现了一只鼻子,把它捡起来,把这两部分拼凑到一起,形成了一个人脸的一部分。

    “要是我能找到嘴的话,”她说,“这个糊涂人可能就能说话,告诉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那么,我们就找找看,”大法师说。大家都蹲在地上,开始仔细地在散落到地上的碎片中找起来。

    “我找到了!”长毛人一边叫一边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部件跑到多萝苗旁边。这个部件上面有一张嘴,但这张嘴与眼睛和鼻子不相配,拼凑不到一起。

    “这张嘴是其他人的,”多萝苗说,“你们看,我们在这里需要一个弯曲,在那里需要一个尖点,这样才能和这张脸相配。”

    “那它肯定就在这附近,”大法师说,“我们再找一会儿,肯定能找到它。”

    多萝茵又安上了一只耳朵,这只耳朵上的一小块还长有红色毛发。这样,在其他人寻找嘴巴的时候,她开始寻找带有红发的部件。她找到了好几块这样的部件,把它们拼凑起来,形成了一个人头的上半部分。等到奥姆比·爱姆比在一个远角找到那张嘴巴时,她又找到了另外一只眼睛和耳朵。当五官都安好了以后,这张脸就这样完成了。让人感到惊奇的是,这张脸看上去非常和谐、优雅。

    “哎哟,这简直就是拼图游戏!”小女孩说,“让我们一起找找他身体的其他部件,把它们都给装上去。”

    “他的其他部件是什么样子的呢?”大法师问,“这里有些蓝色的腿和绿色的胳膊,但我不知道这些是不是他的。”

    “去找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白色的围裙,”组合起来的脑袋用非常虚弱的声音说,“我就是厨师。”

    “嗅,谢谢你,”多萝茜说,“我们真走运,先把你安装起来。我饿了,等我们拼凑其他人的时候,你可以为我们做点吃的东西。”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人穿什么衣服,找这个人的其他部件就不像刚才那样费劲了。他们现在都在拼凑厨师,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地试验,看看与他是否相匹配,终于彻底地把厨师拼凑好了。

    当厨师被拼凑好了以后,他朝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

    “我马上就到厨房去,给你们准备午饭。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把所有的糊涂人都拼凑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建议你们从齐格温兹大臣开始。他的名字叫劳利,秃顶、肥胖,穿带有铜纽扣的蓝色外套、粉红马甲和黄褐色的马裤。他左膝盖少了一块,那是很多年以前他在散架时不小心给弄丢的,这使他有点儿瘸。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半个膝盖。他是糊涂镇子里的头面人物,他可以接待你们,帮助你们把其他人一起拼凑起来。所以在我给你们准备午饭时,你们最好先把他拼凑起来。”

    “我们会的,”大法师说,“非常感谢你的建议,厨师!”

    爱姆婶婶是第一个发现齐格温兹大臣部件的人。

    “把这些人拼凑起来在我看来真是件傻事,”她说,“不过,既然在午饭准备好之前我们也没有什么可做的,我们也可以把这些垃圾清理一下。来呀,亨利,快点找劳利的秃顶脑袋。我已经找到了他粉红色的马甲。”

    他们干得非常有兴趣,毕琳娜对他们的帮助很大。毕琳娜目光犀利,能把头紧贴在散落在地上的这些各种各样的部件上。她仔细地端详着齐格温兹大臣,看看下一步需要他的哪一

个部件,明确了以后就开始四处寻找,直到找到了为止。所以还没用上一个小时的时间,劳利老人就站在了他们面前。

    “我祝贺你们,我的朋友,”他非常兴奋地说,“你们是到过这里的最聪明的人。我一生中从来也没有这么快就被拼凑好过。通常我把拼凑自己看成是一个大难题。”

    “其实,”多萝茜说,“堪萨斯曾经流行拼图游戏,我有一些经验。但图画是平的,而你却是圆的,这样一来就很难把你辨认出来。”

    “谢谢你,亲爱的,”劳利老人显得非常高兴,“我感到非常满足。如果拼凑我不是个难题的话,我把自己散落在地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爱姆婶婶严肃地问,“你为什么不注意一点,不让自己散架?

    齐格温兹大臣听到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儿生气,但他还是非常有礼貌地回答说:

    “夫人,你也许已经注意到,每一个人都有其独特之处。我的独特之处就是让自己解体。我不敢说你有什么独特之处,但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认为你是错误的。”

    “他为你上了一课,”亨利叔叔笑着说,“我很高兴会是这样。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国家,我们认为他们是什么样子就应该让他们保持什么样子。”

    “如果我们这样做,就意味着我们应该让这些人都散落在地上。”她反驳说。结果这句话把大家都给逗乐了。

    这时候,奥姆比·爱姆比发现了一只拿着织针的手。他们决定把格尼特奶奶给拼凑起来。拼凑她要比劳利老人容易多了。当她被完整地拼凑起来后,他们发现她是一个非常和蔼的老妇人。对于他们的到来,她非常热情地表示了欢迎。多萝茜把袋鼠丢手套的事告诉了她,格尼特奶奶答应马上就为这个可怜的动物再编织一双手套。

    厨师来叫他们吃午饭,他为他们准备好了一顿非常丰盛、诱人的午饭。齐格温兹大臣坐在桌子的最前端,而格尼特奶奶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客人们都非常愉快,吃得非常开心。

    午饭后,他们来到院子里,又拼凑了几个人。这项工作真是太有趣了,要不是因为大法师提醒他们要继续赶路,他们会把一整天都花在糊涂镇里。

    “可是,我不想让这些可怜的人散落在这里。”多萝茜说,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嗅,不要管我们,亲爱的,”劳利老人说,“几乎每一天都有吉里金人、芒奇金人、温基人到我们这里来把我们的人拼凑起来,他们觉得很有趣。所以说,把这些部件放在这里一段时间对他们没有什么伤害。不过,我希望你们以后再到我们这里来。如果你们能来,你们什么时候都是受欢迎的,我向你们保证。”

    “你们相互之间不能把自己拼凑起来吗?”她问。

    “从来都不,因为这对我们很容易,所以我们从中找不到乐趣。”

    他们对这些怪怪的糊涂人说了声再见,登上他们的马车,继续赶路了。

    “这真是些奇怪的人,”离开糊涂镇后爱姆婶婶若有所思地评价说,“可是,我一点也看不出来他们到底能有什么用。”

    “哎哟,他们让我们开心了好几个小时呀!”大法师说,“我相信,这就是他们的作用。”

    “我觉得他们比玩纸牌和掷刀游戏有意思多了,”亨利叔叔认真地说,“在我看来,我非常高兴能见到糊涂人。”

(选自新蕾出版社2004年5月出版的《奥兹国经典历险故事·诺姆国王》责任编辑 陈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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