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锅脱险记

(《多萝茜小公主》第10章)

(选自奥兹国经典历险故事)

(The Road of Oz)

·弗·鲍姆(美) 著  许诗焱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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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毛人站起来,浑身上下地摸了摸,看看自己有没有受伤,还好,他一点儿也没受伤。刚才,一颗脑袋砸中了他的胸部,另外一颗脑袋砸中了他左边的肩膀,尽管两颗脑袋把他砸倒了,他们还不够坚硬,所以并没有使他受伤。

    “来吧,”他镇定地指挥大家,“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找到一条路离开这里!”说着他又往前冲。

    咕嘟人又开始大叫起来,把好多好多的脑袋扔向多萝茜他们,这可真把他们给吓坏了。长毛人又一次被砸得跌倒在地上,聪明扣也跌在了地上,他一边不停地用脚后跟踢打着地面,一边大声号叫,其实他一点儿都没伤着。一颗脑袋砸中了淘淘,它先是疼得叫了一声,然后就死命咬住脑袋上的一只耳朵,开始狂奔起来。

    扔出了自己脑袋的咕嘲人们一窝蜂地拥过来,争先恐后地捡回他们的脑袋,速度简直快极了。但是那个被淘淘偷走脑袋的家伙,要想找回自己的脑袋可就没那么容易啦。那颗脑袋上尽管有两双眼睛,可是却一双也看不见自己的身子,因为小狗挡住了他们的视线。那个没头的咕嘟人在岩石之间跌跌撞撞地跑来跑去,想找回自己的脑袋,可是因为看不见,他一会儿在这儿绊一下,一会儿又在那儿跌一跤,狼狈极了。淘淘拼命地想跑出这重重岩石的包围,把这个脑袋滚到山底下去,但是其他的一些咕嘲人纷纷前来营救他们这个不幸的伙伴,他们都用自己的头去砸淘淘,最后这只小狗实在给砸得不行了,它不得不放下嘴里衔着的那个沉甸甸的脑袋,一溜烟地跑回到多萝茜身边。

    多萝茜和彩虹的女儿虽然都躲开了脑袋的袭击,但是她们现在都已经发现,要逃脱这些可怕的咕嘟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还是投降吧,”长毛人站起身,懊恼地说。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敌人,开口问道:“你们想要我们做什么啊?

    “来!”他们用胜利的口吻齐声叫道,同时他们都一下子从岩石上跳起来,四面八方将他们的俘虏包围得严严实实。咕嘟人有一个很有趣的特点——他们可以任意地向两个方向移动,来或者去,都用不着转身,因为他们有两副面孔,就像多萝茜说的那样。“两面都是正面”,而且他们脚的形状就像一个倒写的字母“T”。他们跑起来速度非常快。他们身上的很多特征,比如说亮得吓人的眼睛啦,对比特别鲜明的色彩啦,可以扯下来的脑袋啦,都让他们的俘虏感到惊恐不安,多萝茜他们恨不得立刻逃出这个鬼地方。

    这些家伙带着的俘虏离开这岩石林立的地方,从旁边的一条小路下了山。然后他们又走了一会儿,才来到一座矮矮的石头山面前,这座山看起来像是一个倒扣着的大碗。山的前边一道很深的沟——当你往下看的时候,你根本就看不见沟底在哪儿,只能看见一片黑暗。深沟上方是一座窄窄的石头桥,桥的另外一端是一个拱形的入口,通向山里。

    咕嘟人押着俘虏走过石头桥,然后又穿过入口走进山里。他们发现山的里面其实是空的,正好形成一座巨大的圆顶,圆顶上还被挖了几个洞,好让外面的光线照射进来。在圆形空地的四周,盖了好多石头房子,一座紧挨着一座,密密麻麻的,每一座房子前面都有一扇门。这些房子的宽度都不超过六英尺,但是咕嘟人都很瘦,所以他们也用不着太大的地方。由于上面的圆顶特别特别的大,山洞的中央形成了一块很大的空地,就像一座巨大的礼堂,这些家伙也许会一起聚在里面开大会呢。

    多萝茜看见一口很大很大的铁锅,被一条粗粗的锁链悬在山洞中央,铁锅下面是一大堆晒干的柴火和锯木屑,这些东西马上就要被点燃。多萝茜禁不住颤抖起来。

    “那是什么?”长毛人间,其实他一靠近这口锅,就不停地往后退,咕嘟人不得不硬推着他朝前走。

    “汤锅!”咕嘟人大叫。他们换了一口气以后,又齐声大叫:“我们饿了!

    聪明扣的一只小胖手紧紧地抓住多萝茜的手,另一个手则一个人熬一锅汤应该就够他们喝的啦,所以我会要求他们先把我放进锅里的。”

    “那好吧!”聪明扣总算是稍微高兴了一点儿。

    但是咕嘟人并不打算现在就用他们熬汤。他们把俘虏们带到了山洞里最边上的一座房子——这座房子比别的房子要稍微宽一点儿。

    “是谁住在这里?”彩虹的女儿问。站在她身边的咕嘟人回答:“女皇!

    “喔,原来是一个女人在统治着这些凶狠的家伙,这就好办了。”多萝茜暗自庆幸。但没过一会儿,他们就被两三个卫兵押送到了一间阴森森的空屋子里——这时多萝茜的希望算是彻底破灭了。

    因为咕嘟人女皇的样子实在比她的臣民还要怕人。她的一面是火红色的,头发黑乎乎的,还配上一双绿眼睛,另外一面是鲜黄色的,头发则是深深的红色,再配一双黑眼睛。她穿着一条红黄相间的短裙子,头发没有像她的臣民那样梳成刘海,而是乱七八糟的一团碎碎的鬈发,上面戴着一顶圆形的银色皇冠——因为女皇总是用她的脑袋去砸别人,这顶皇冠已经被摔得七扭八歪的了。她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两边的脸颊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多萝茜他们站在女皇面前,“你们为我带来了什么?”女皇尖着嗓子问。

    “汤!”咕嘟人卫兵们齐声回答。

    “我们不是汤!”多萝茜愤怒地说,她可真是气坏了,“我们根本就不是那种东西。”

    “啊,是的,不过你们很快就会变成汤的!”女皇反驳道,她的脸上挂着阴险的微笑,这让她显得更加可怕了。

    “对不起,美丽无比的女皇陛下,”长毛人向女皇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我诚恳地请求仁慈善良的陛下,您不要把我们熬成汤,而让我们继续我们的旅程。因为我有一块爱心磁石,我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一定会喜欢我和我的朋友的。”

    “的确如此,”女皇回答,“我们非常喜欢你们,就是因为我们太喜欢你们了,所以我们才真心实意地想用你们的肉炖汤喝。不过请您先告诉我,你真的认为我长得很漂亮吗?

    “如果你要是吃掉我们的话,那你就一点儿都不漂亮了,”

他一边说,一边很悲伤地摇摇头,“你知道,漂亮的人做起事来就应该像个漂亮的样子。”

    女皇转过头来问聪明扣:“你认为我长得漂亮吗?

    “不,”聪明扣说,“你真丑。”

    “我觉得你长得很吓人!”多萝茜说。

    “要是你能看得见你自己的样子的话,你准会被吓坏的!”彩儿接着说。

    这可把女皇给气疯啦。她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猛地一跳,把黄的那面转向他们。

    “把他们给我带走!”她命令身边的卫兵,“把他们放在砧板上切好,六点钟开始放在汤锅里炖。这一次一定要在肉汤里放足够的盐,否则我就狠狠地惩罚那些厨师。”

    “要放洋葱吗,女皇陛下?”一个卫兵问。

    “要多放洋葱和大蒜,还要加上一点儿红胡椒。现在,马上给我滚开!

    咕嘟人把俘虏们带到了一座房子里,关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咕嘟人看着他们。

    这地方像是一个仓库,里面放着一袋一袋的土豆,还有一篮一篮的胡萝卜、洋葱和白萝卜。

    “这些东西,”看守他们的那个卫兵指着这些蔬菜说,“是我们用来给肉汤调味的。”

    俘虏们现在真是感到彻底地灰心丧气了,因为他们既找不到逃脱的办法,又不知道离六点钟还有多长时间,他们甚至连切肉工什么时候开始工作都不清楚。但是长毛人很勇敢,他不愿意服服帖帖地接受如此可怕的命运,他一定要抗争一番。

    “我要为保住我们的生命而战,”他压低声音对孩子们说,“因为就算我失败了,不过也就是一死,我们的下场跟原来并不会有什么不同。而如果我们安安静静地坐在这儿等死的话,我们就太傻,也太懦弱了。”

    看守他们的咕嘟人这会儿靠着门站着,先把他白的那一面对着他们,然后又把黑的那一面对着他们,似乎他是想让他四只贪婪的眼睛都看一看这么多肥嫩的俘虏。俘虏们围成一圈,愁眉苦脸地坐在房间的另外一端——只有彩蝶一个人在这块小小的地方不停地跳来跳去,来让自己觉得暖和,她已经感到了山洞里彻骨的寒冷。每次她跳到长毛人跟前的时候,长毛人都会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几句话,彩儿就把她美丽的头点一点,好像她已经懂得了他的意思。

    长毛人叫多萝茜和聪明扣站在他的前面,把他挡住,他一个人轻手轻脚地把袋子里的土豆都倒了出来。当这一切都悄悄地做完以后,小彩蝶跳到看守面前,突然伸手打了他一个耳光,然后她立刻飞快地从他身边跑开,转着圈回到她的同伴中间。

    愤怒的咕嘟人立刻扯下了自己的脑袋,向彩虹的女儿砸过来,这可正是长毛人所希望的,他干净利落地捡起那个脑袋,一把塞进装土豆的袋子里,并把袋口扎得紧紧的。那个看守没了脑袋,只剩下一个身子,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好晕头转向地跑来跑去。长毛人很轻松地就躲开了他,打开了仓库的大门。幸运的是,这会儿山洞中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于是他叫多萝茜和彩儿赶快跑到山洞的入口处,然后出门穿过那座窄窄的桥。

    “聪明扣由我来带!”他说道。他知道那孩子的腿太短了,根本跑不快。

    多萝茜一只手抱起了淘淘,另一只手拉住彩儿,飞快地向山洞的人口跑去。长毛人把聪明扣架在肩膀上,紧紧地跟在她们的后面。他们跑得可真够快的,他们出洞门的时候,一个咕嘟人都没有发觉。可就在他们准备过桥的时候,一个咕嘟人正好从自己的家里向外张望,一下子就看见了他们。

    这个咕嘟人发出一声尖叫,把他的同伙全给招来啦。他们纷纷从数不清的小门里蹦出来,立刻开始追捕多萝茜他们。咕嘟人把他们的脑袋扯下来砸向他们,好在这时多萝茜和彩儿已经跑过了小桥。长毛人还在洞口,一只脑袋砸中了他的后背,这奇怪的炮弹差一点把他砸倒,他赶紧把聪明扣放下来,让他跑过桥到多萝茜和彩儿那儿去。

    然后,长毛人转过身,面对着他的敌人们。他就站在山洞入口的外面,他们一朝他扔脑袋,他就捡起来,丢进下面黑洞洞的深沟里。最前面的那一排咕嘟人没了脑袋,到处乱蹿,后面的咕嘟人被挡住了,没办法靠近长毛人,但他们还在不停地扔脑袋,想拦住逃跑的俘虏。长毛人把这些脑袋一个一个都捡起来,用力扔进沟里。这些脑袋“咕噜咕噜”地滚下去,在这些脑袋中间,长毛人还发现了女皇的那颗又红又黄又绿又黑的脑袋,他毫不迟疑地把她扔了下去,觉得痛快极了。

    现在,山洞里的每一个咕嘟人都扔掉了自己的脑袋,这些脑袋又被长毛人丢进了深沟。这一群光剩下身子的家伙可真够可怜的!他们在山洞里挤成一团,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想知道他们的脑袋究竟到哪儿去了,可这又能有什么用呢?长毛人大笑起来,他悠闲地走过小桥,去和他的同伴们会合。

    “幸好我小的时候学过打棒球,”他说,“因为我轻而易举地接住了所有的脑袋,一个都没失手。快到我这儿来吧,亲爱的孩子们,这些咕嘟人再也不会干扰我们了,他们也不会再去害别人啦。”

    聪明扣实在是被吓坏了,他还在不停地说,“我不想变成汤!我不想变成汤!”他们的胜利来得太突然,这孩子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已经获得了自由,完全没有危险了。长毛人安慰他说,他们现在再也不用担心会被炖成汤了,因为那些咕嘟人自己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能喝汤。

    现在嘛,他们都想尽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山洞,所以他们赶紧加快步伐,走到山坡上,又找到了他们第一次遇到咕嘟人的那条路,你可以想像,当他们的脚重新踏上那条熟悉的老路时,他们有多么开心呀!

(选自新蕾出版社2004年5月出版的《奥兹国经典历险故事·多萝茜小公主》责任编辑 于英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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