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尔帕科

 [意大利]乔·弗·斯持拉帕罗拉

(选自《全世界孩子都喜欢的100个童话·红卷》)

杰克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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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在一个小镇上,住着一个富有的但很把门儿的男人,名字叫斯卡尔帕科。他有一个女管家,叫妮娜,是个非常机智聪明的女人,同任何一个男人相比,她也毫不逊色。另外,她为人诚实,管理家务极有头脑,深得主人的赏识。

    早年间,斯卡尔帕科是国内精力最充沛的人,可是现在他已经上了年纪,再也承受不了步行的劳累了。因此,事事周到的管家一再劝他买一匹马,免得走路多了损害他的健康。他觉得诚实的妮娜说得有理,决定听从她的劝告。一天,他到市场上去,看见一头骡子正合他的意,就花了七块金币把它买了下来。

    当时,正好有三个二流子在市场上,他们喜欢靠不义之财生活,这种事在我们这个时代也时有发生。斯卡尔帕科买骡子的事也没能逃脱他们的眼睛。其中一个二流子说:“伙计们,我们得把这头骡子弄到手。”——“怎么弄?”另一个问。——“我们几个到他必须经过的路上去等着他,我们之间拉开长长的距离,谁见了他都说他的骡子是一头毛驴。只要我们一口咬定,

    坚持这种说法,那头骡子就会变成我们的了。”这个鬼主意得到了另外两个二流子的赞赏,于是他们三人分开在大路上等着。

    不一会儿,斯卡尔帕科走过来了。第一个无赖装作从另一条路上来的样子,同他打招呼说:“上帝保佑您,先生!”——“谢谢,朋友,”他回答道。“您从哪儿来?”——“从市场上来。”——“您在那儿买了什么好东西?”——“这头骡子。”——“什么骡子?”——“就是我现在骑着的这头。”“您说的是真的,还是在跟我开玩笑?”——“为什么?”——“因为我看它不像是骡子,而是驴子。”——“什么?”斯卡尔帕科叫起来,没再多说一句话,急忙走了。但是他走了几乎还不到两箭地,第二个家伙又迎面走来,说:“您好,先生!您从哪儿来?”——“从市场上来,”斯卡尔帕科回答说。——“您在那儿买了什么便宜东西吧?”——“是啊,我买了一头骡子,就是您现在看见的这头。”——“您说的是真的?”那个无赖说,“您相信您买的是一头骡子吗?”——“当然。”——“可是天哪,这是一头毛驴呀。”——“要是再有一个人这样说,”斯卡尔帕科叫道,“我就把这牲口送给他。”

    于是他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又碰上了第三个家伙。他也说:“您好,先生,您大概是从市场上来的吧?”——“是啊,”斯卡尔帕科回答。——“那您在那里买了什么好东西?”——“我买了这头骡子。”——“什么,骡子?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是非常认真的,根本不是开玩笑。”——“可怜的人,这是一头毛驴您没看出来吗?”那个骗子说,“啊,那牲口贩子骗了你啦!”——“我已经碰到两个人,他们也是这么说的,可我不相信他们。”斯卡尔帕科叫道,“牵走吧,我把它当礼物送给您了。”说着,他从骡子上下来,把它给了那个家伙。那个家伙骑上骡子找他的同伙去了;斯卡尔帕科迈着两条腿继续往前走。斯卡尔帕科回到家里,告诉妮娜:他买了一头牲口,以为是骡子,但却是一头毛驴,因为他走到半路上许多人都这么说,最后他就把它送人了。“哦,你可真傻,”妮娜叫起来,“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人家在捉弄你吗?我把你看得太精明了。说真的,要是我,决不会上当受骗。”——“你别生气,”斯卡尔帕科说,“他们捉弄我一次,我要捉弄他们两次。因为那些骗子是决不会满足于一头‘毛驴’的,他们肯定还会想出新的诡计,企图再从我手中骗走别的东西。”

    离斯卡尔帕科家不远的地方住着一个农民,他养了两只山羊,这两只山羊长得特别相像,一般人是分不清的。斯卡尔帕科通过协商,用现金买下了那个农民的两只山羊。第二天,他委托妮娜做一顿丰盛的午餐,因为他要请几位朋友来做客。他吩咐她,红烧一个小牛肉,清炖一只母鸡,爆炒一个里

脊肉丁;另外,他还给她一些调料,让她炒一个她最拿手的五香鱼片,做一个大蛋糕。然后,他把一只羊拴在院里的篱笆上,再用一根绳子拴住另一只山羊,牵着它到市场上去了。

    斯卡尔帕科刚到市场,那三个二流子就看见了他,并同他打招呼。“欢迎欢迎,斯卡尔帕科先生。您来这里有何贵干?您是来买东西的吧?”——“我是来采购的。”他回答说,“因为有几位朋友今天中午要在我家吃饭;如果你们也肯赏光到我家去吃顿饭,我会很高兴的。”那三个家伙很愉快地接受了邀请。斯卡尔帕科买好东西,把它们全部捆在山羊背上,并当着三个客人的面对山羊说:“回家去吧,告诉妮娜,叫她红烧一个小牛内,爆炒一个里脊肉丁、清炖一只母鸡,再用这些作料炒一个她最拿手的五香鱼片,再做一个大蛋糕。你听明白了吗?那好,愿上帝保佑你。”山羊驮着食物走了,它并没有马上发现自己自由了。直到今天为止,谁也不知道它落到了谁的手里。斯卡尔帕科,那三个家伙,另外还有他的几位朋友,他们又在市场上转了一会儿,然后便到斯卡尔帕科家去了。

    到了院子里,那三个家伙看见那只拴在篱笆上的山羊在静静地吃草。他们非常惊奇,以为它就是那只帮斯卡尔帕科驮东西的山羊。他们大家一起走进屋子,斯卡尔帕科对女管家说:“妮娜,我让山羊转告你的事,你办了吗?”妮娜通过一个暗示,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回答说:“是的,主人,里脊肉丁炒了,鸡地了,小牛肉也烧了;我还做了大蛋糕和五香鱼片,跟山羊告诉我的一样不差。”——“这就太好了,”斯卡尔帕科说。三个家伙听了妮娜的话,又看见火边真的放着他的炒的各种菜和大蛋糕,惊奇得不得了。于是他们又打起这只山羊的主意来。他们一边吃饭,一边琢磨欺骗斯卡尔帕科的鬼点子。可是,他们什么点子也想不出来,只好对他说:“您愿意把这只山羊卖给我们吗?”——“我不想卖,”他回答说,“但是如果你们非买不可,那就掏五十块金币,我把羊让给你们。”三个家伙以为他们做成了一笔有利可图的交易,毫不犹豫地当面付清了五十块金币。“如果山羊起初不听使唤,”斯卡尔帕科说,“你们可别怪我,因为头几天它跟你们还不熟悉。”可是,那三个家伙连一句话也没说,就高高兴兴地领着羊回家去了。到了家里,他们对他们的妻子说:“明天我们往家里送回东西之前,你们不用着急做饭。”

    第二天,他们来到市场上,买了鸡和别的食物,把它们捆在山羊背上,并把他们要做的事以及他们要转告他们妻子的话,全部对山羊讲了一遍。驮着东西的山羊一得到自由,便不辞而别,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反正后来再也没有听说谁见过它。

    将近吃饭的时候,他们回到家里,问他们的妻子,驮食物的山羊是不是回来了,有没有把他们的话转告给她。

    “啊,你们这些傻瓜,”他们的妻子叫道,“你们这些笨蛋!你们怎么会想出这么个使主意,叫一只动物为你们效劳?肯定是人家在捉弄你们;因为你们整天骗别人,现在倒好,你们自己成了受骗者。”这几个无赖发现斯卡尔帕科愚弄了他们,骗了他们五十块金币,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他们立刻拿起武器,找他算账去了。但是,斯卡尔帕科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妙,因为那三个无赖的影子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威胁着他。于是他对女管家说:“妮娜,你把这个装满血的猪尿脬藏在你的衣服里面。要是那几个强盗来了,我就把责任全都推到你身上,对你大发脾气,用一把刀捅你,把猪尿胖刺破,然后你倒在地上装死,剩下的事情让我来对付。”

    话音刚落,那三个无赖就到了。他们向他扑过来,要把他杀死。“朋友们,”他大声对他们说,“我不知你们为什么要伤害我。也许是她,我的女仆,冒犯了各位吧?对此我可是一无所知呀!”说着,他转过身去,捅了妮娜一刀,刺破了那个装满血的猪尿脬。妮娜倒在地上,假装死去,血在她身上喷出来,流了一地。斯卡尔帕科装作后悔的样子,失声喊道:“啊,我这不幸的人!啊,我这可怜的人哪!我干的什么事呀!我像个疯子一样,杀死了我的管家,我老年的依靠。没有她我可怎么活呀!”他这样哭诉着,然后拿起一支笛子吹起来;过了一会儿,妮娜从地上跳起来,又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面对如此惊奇的事情,三个无赖完全忘记了愤怒;他们掏出二百块金币买下那只笛子,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不久,其中一个无赖同他妻子吵起架来,一怒之下在她胸前捅了一刀,把她杀死了。这个家伙连忙拿出那支笛子,像斯卡尔帕科那样吹起来,希望他的妻子能死而复生。但是他白费力气,因为她可怜的灵魂已经到极乐世界去了。他的一个同伙听了这件事后,说:“笨蛋,你吹得不对,让我来试一试。”他马上抓住他妻子的头发,用一把剪刀剪断了她的喉咙,然后拿出笛子,使尽全身力气吹起来;可是,不幸的女人再也没有活过来。第三个无赖觉得自

己行,也做了同样的费事,于是他们三人都失去了妻子。

    他们怒气冲冲地跑到斯卡尔帕科家里,不容他分辩,就把他抓起来,塞进一只口袋,准备扔到附近的一条河里把他淹死。走到半路,他们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丢下口袋,逃走了。

    这时,来了一个牧羊人。他正慢慢地赶着他的羊群,让它们吃草,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可怜巴巴地说:“他们非要把她给我不可,但我不想要,因为我年纪太大了,不能娶她。”牧羊人大吃一惊,他不知道声音是从哪儿来的,便东张西望,四处察看。最后,他发现了那只口袋,急忙走过去。同时,斯卡尔帕科的叫苦声也越来越大。牧羊人把他放出来,问他为什么被人装进口袋。他呻吟着说:“国王非要把他的女儿给我做妻子不可,但我没有答应,因为我老了,身体又不好。”牧羊人对他编造的瞎话深信不疑,问他:“您认为国王会把他女儿给我吗?”——“如果你像我一样被装在这口袋里,”斯卡尔帕科说,“我相信他会给的。”于是,他把傻乎乎的牧羊人塞进口袋,然后赶着羊群走了。

    过了不到一个钟头,那三个无赖又回来了。他们连瞧也没瞧一眼,就抬起口袋,把它扔进了河里。可怜的牧羊人就这样代替斯卡尔帕科送了命。

    然后,三个无赖往家走。走到半路上,他们看见有一群羊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吃草。他们很想偷几只小羊羔,于是就朝羊群走过去。但是,当他们发现牧羊人就是被他们淹死的斯卡尔帕科时,别提有多吃惊了。他们问他是怎么从河里上来的,他回答说:“哦,你们这些傻瓜,你们什么也不知道1要是你们再把我扔得深一些,我还会得到比这多十倍的羊呢。”——“啊,斯卡尔帕科,”他们贪婪地叫道,“您做做好事,把我们也装进口袋,扔进河里,让我们从骗子变成羊群的主人,行吗?”——“只要你们喜欢,我就乐意做,”斯卡尔帕科说。于是他找来三只大口袋,把他们塞进去,扎得紧紧的,让他们再也挣不开,然后把他们扔进了河里。三个无赖就这样了却了他们的一生。斯卡尔帕科带着金钱、赶着羊群回到了家里,同他忠实的妮娜又幸福愉快地生活了一些年头。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年5月出版的《全世界孩子都喜欢的100个童话·》责任编辑 王瑞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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