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

[德国]理查德·福尔克曼

(选自《全世界孩子都喜欢的100个童话·红卷》)

 杰克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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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有一对夫妻住在一所漂亮的小房子里,他们什么也不缺,生活得很幸福。房子后面有一个长着美丽的古树的花园,妻子在园子里种了许多珍奇的花草植物。一天,丈夫来到园子里散步,他一边闻着鲜花散发出来的扑鼻香味,一边在心里想:“你是一个多么幸福的人啊,有那么一个善良、漂亮、心灵手巧的妻子!”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有个东西在他的脚边慢慢地走动着。

    丈夫是个高度近视,他弯下腰,才发现那是一只小乌。它也许是从窝里掉下来的,还不会飞。他捧起小鸟,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捧着它去找他的妻子。

    “亲爱的妻子,”他朝她喊道,“我抓住一只小鸟。我相信,它是一只夜莺!

    “不可能!”妻子连看都没看小鸟一眼就回答说,“小夜莺怎么会到我们园子里来呢?又没有老夜莺在园子里筑巢。”

    “你完全可以相信,这是一只夜莺!再说,我曾经听到过一只夜莺在我们园子里鸣叫。要是这只小夜莺长大了,开始唱歌,那该多好啊:我太喜欢听夜莺唱歌了!”

    “它真的不是夜莺!”妻子又重复一遍,还是没抬头看一眼,因为她正在忙着编织袜子,这时刚刚漏了一针。

    “就是夜莺!”丈夫说,“现在我完全看清楚了!”他把小鸟捧在鼻子跟前。这时妻子走过来,大声笑着叫道:“亲爱的丈夫,它只不过是一只麻雀!”

    “妻子,”丈夫反驳道,他已经有点儿生气了,“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怎么会把一只夜莺同一只最最普通的鸟儿弄混呢!你根本不懂得动物学;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搜集过蝴蝶和甲虫标本。”

    “可是,丈夫,请问,夜莺有这么宽的嘴和这么大的头吗?”

    “是的,有;这就是一只夜莺!”

    “我告诉你,它不是;你听它是哪哪喳喳地叫!”

    “小夜莺也是唧唧喳喳地叫。”

    他们就这样争执着,直到大吵起来。最后,丈夫怒气冲冲地走出屋子,取来一只鸟笼。“你别把这只讨厌的鸟儿拿进屋里来:我不要它!”妻子说。

    “我倒要看看,我还是不是家里的主人!”丈夫说。他把小鸟放进鸟笼,让仆人取来蚂蚁蛋喂它——小鸟觉得味道还不错,吃得津津有味。

    但是晚饭的时候,丈夫和妻子一人坐在桌子的一头,互相不说话了。

    第二天早上,妻子很早就来到丈夫的床边,非常严肃地说:“亲爱的丈夫,你昨天太没理智了,对我一点儿也不客气。刚才我又仔细地看了看那只小鸟,它确实是一只小麻雀。请允许我把它放了吧。”

    “不许你动我的夜莺!”丈夫愤怒地嚷道,看也不看妻子一眼。

    这样过去了十四天。小房子里好像永远失去了幸福和安宁。丈夫整日嘟嘟哝哝,妻子不嘟哝,却哭个不停,只有小鸟吃着蚂蚁蛋,越长越大,尤其它的羽毛长得相当快,看来它很快就会飞了。它在笼子里时而跳来跳去,时而蹲在笼底的沙里,缩着脑袋,抖动羽毛,时而唧唧喳喳——跟一只小麻雀一模一样。每当它唧唧喳喳地叫唤时,妻子的心就好像被一把匕首刺了似的。

    一天,丈夫出门去了,妻子独自一人坐在屋子里,一边哭一边想,她同她的丈夫曾经生活得多么幸福,他们从早到晚多么快活,她的丈夫多么爱她——可是现在,  自从那只该死的小乌来到家里以后,一切都完了。

    突然,她跳起来,迅速做出决定,把小鸟从笼子里拿出来,让它从窗户跳到了园子里。很快,丈夫回来了。

    “亲爱的丈夫,”妻子说,同时不敢看他一眼,“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小鸟被猫吃了。”“被猫吃了?”丈夫重复着,他被吓呆了,“被猫吃了?你撒谎!你故意把夜莺放走了!我永远也不会相信你。你是一个坏妻子。我们的情分从此彻底完了!”他变得脸色苍白,眼泪夺眶而出。妻子看见了,突然意识到,她把小鸟放走是件多么错误的事。她急忙大声哭着跑到园子里,想看看她还能不能找到小鸟并把它捉回来。还好,小鸟正在路中央蹦蹦跳跳,扑打着翅膀,因为它还不完全会飞呢。

    妻子扑过去想捉住它,但是小鸟一下子跳进菜畦,又从菜畦跳进一丛灌木,再从灌木丛跳到别的地方,妻子心惊胆战地在后面扑来扑去。她踩坏了菜畦和鲜花,因为她顾不上注意它们。她同小鸟在园子里绕了大半圈,最后终于捉住了它。她脸色发紫、头发蓬乱地回到屋子里,高兴得两眼放光。

    “尊贵的丈夫,”她说,“我又把夜莺捉住了。你别再生气了,都怪我不好!”丈夫第一次重又亲切地望着他的妻子,他觉得她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漂亮过。他从她手里接过小鸟,又捧到鼻子跟前,前后左右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说:“亲爱的,还是你对!现在我才看清楚了,它确实是一只麻雀。不过,怎么会搞错呢,真是太奇怪了。”“亲爱的,”妻子回答说,“你这样说只不过是为了让我高兴。我觉得,这只鸟今天看上去真的像一只夜莺了。”

    “不,不!”丈夫打断了她的话,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小鸟,大声笑起来。

    “它是一只非常普通的——幼鸟。”他使劲亲了妻子一下接着说:“重新把它拿到园子里去,让这只给我们带来十四天不幸的笨麻雀飞走吧。”

    “不行,”妻子回答说,“这样太残酷了!它还飞不起来呢,猫真的会把它吃掉的。我们再喂它几天,等它的羽毛长得再丰满一些,然后——然后我们再让它飞走吧!”

    这个故事的教训是:如果有人抓住了一只麻雀并以为它是一只夜莺,请你千万别对他说不是,因为那样他会生气,再说他自己以后肯定会发现的。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年5月出版的《全世界孩子都喜欢的100个童话·》责任编辑 王瑞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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