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马的蓝宝石戒指

(获2003年冰心儿童图书新作奖)

肖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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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河里的河马黑泥,很喜欢西河里的河马小六。很久了,黑泥只是遥遥地望着小六,没有把“小六,我喜欢你”这几字说出来。

因为,黑泥没有一只蓝色的宝石戒指送给小六。

黑泥觉得,小六是非常喜欢蓝宝石戒指的。但是,一只大大的蓝宝石戒指对黑泥来说,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遥远。想到这些,黑泥都没法睡觉。

每天每天,黑泥对着西河只是望着,望着。

黑泥的邻居蓝蜗牛,观察了黑泥好几天,黑泥到底在看什么呢?他猜想着。

这天,蓝蜗牛还是忍不住问黑泥:“黑泥大哥,你是不是想搬到西河里去,不想跟我做邻居了?”

黑泥叹了口气,红了一阵子脸,说:“不是啊,蓝蜗牛老弟。我,我很喜欢西河里的小六,就忍不住看她。你看她多活泼呀,我喜欢活泼的河马。”

蓝蜗牛笑了,他说:“是这样啊,你喜欢那只近视眼的河马小六呀。你喜欢她,应该告诉她。”

黑泥愣住了:“你是说小六是个近视眼吗?”

“对呀,一点都不错。你从东河能看见她,她从西河看不见你。”

黑泥才明白,他看了小六这么久,小六都没朝这儿看过他一眼。

然而,就算小六是个近视眼,他也一样喜欢她。他还是一心想送她一只蓝宝石戒指。没有戒指,他就没有勇气说出“小六,我喜欢你”这几个字。

蓝蜗牛明白了黑泥的心事,和黑泥一同叹气。

太阳西斜的时候,黑泥打算回家,他感谢蓝蜗牛说:“老弟,谢谢你陪我看小六,还跟我一起叹气。你……”

黑泥注视蓝蜗牛的眼睛忽然瞪大了,他惊叫一声:“老弟,你多像一只蓝宝石戒指呀!”

蓝蜗牛一听,探出他的触角,笑了:“黑泥大哥,你想蓝宝石戒指都想疯了。我除了壳是蓝色的,别的地方都不像啊。”

黑泥咬定说:“像像,我看你像,要是找一根很结实的草,穿过你的壳,结成一个环,你的头也不要在关键的时候伸出来,很像很像一只蓝宝石戒指呀!”

蓝蜗牛看着激动得发抖的黑泥,半天没有说话。

“黑泥大哥,你不是想让我充当蓝宝石戒指吧?”

黑泥说:“老弟,我正是这么想的。我不是想欺骗小六,我跟她结婚以后,等有了钱,我可以给她买一只真正的蓝宝石戒指嘛。反正,反正小六正好是个近视眼,不会认出来的。老弟,你就帮我这一回吧,我都失眠好几个夜晚了。”

“黑泥大哥,这不是一件小事。我可不能马上答应你,我得考虑考虑。”说完,蓝蜗牛匆匆地走了。

黑泥望着蓝蜗牛的背影,想再说点什么,又闭上嘴。蓝蜗牛说得对,这不是一件小事。

第二天,蓝蜗牛主动来找黑泥,他答应了黑泥。黑泥高兴得哭了,他知道蓝蜗牛会答应他的,他们是最好最好的邻居呀。

就这样,蓝蜗牛被打扮起来,黑泥要亲手把他送给可爱的小六。

黑泥手捧蓝蜗牛一步一步向西河走的时候,蓝蜗牛心里紧张极了。他不时地探出头来问这问那。

“黑泥大哥,小六要是试试宝石真假,用她的牙咬咬我怎么办?”

“不会的,小六不会。把你的头缩回去,老弟。”

“黑泥大哥,小六要是把我拿银行去鉴定,我会露馅的。我会不会被送上法庭?”

“不会的,小六不会。把你的头缩回去,老弟。”

“黑泥大哥……”

“快把头缩回去,老弟,我们到了。”

……

黑泥站在小六面前,结结巴巴,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说出了“小六,我喜欢你”那几个字。接着,他颤抖地捧上了宝贵的“蓝宝石戒指”。

小六久久地看着蓝宝石戒指,她的嘴唇在抖动,泪花在她的眼里闪现。看得出,小六很喜欢这只蓝宝石戒指。黑泥精心设计的一切成功了!

不久,小六戴着蓝宝石戒指和黑泥结婚了。小六搬到了东河,黑泥再也不用天天朝西河张望了。

当他们真正地过日子的时候,黑泥发现,小六很少戴蓝宝石戒指。干家务的时候,她就随手把蓝宝石戒指放的水槽边,忙这忙那,像是把戒指忘了。

蓝蜗牛呢,趁机舒展舒展腰身,吃点东西,抽空跑回家收拾屋子,找同伴玩耍。黑泥感到很抱歉,他不能很快就买到一只真正的蓝宝石戒指,把蓝蜗牛替换下来。

蓝蜗牛说:“放心吧,黑泥大哥,在另一只蓝宝石戒指来之前,我不会走的。我答应过你,就会做到。”

黑泥很感动,工作起来更卖力。

蓝蜗牛就这样一边玩耍,一边给小六当戒指。有时候他玩得忘了,不是回到水槽上,而是直接回到小六的指头上。可是,小六并没有发现。她像第一天看见他一样,珍惜他,很怕碰坏他,干活的时候,从不戴在手上。

蓝蜗牛当戒指一直当到他结婚的时候。婚礼是夜晚举行的,那时小六睡着了。黑泥青草秋千给蓝蜗牛当礼物,他对蓝蜗牛说:“好好照顾你的新婚妻子呀。”

蓝蜗牛说:“放心吧,黑泥大哥,小六一醒来,我就回到她手指上。”

那时候,黑泥和小六有了自己的小宝宝。自然,黑泥还是没能买回来一只蓝宝石戒指。

黑泥每次看到蓝蜗牛时,心里就很不安,他对蓝蜗牛说:“老弟,小六再把你放在水槽上的时候,你就逃走别回来了。看来,我这辈子也弄不来一只蓝宝石戒指了。”

蓝蜗牛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

直到有一天,黑泥发现戴在小六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变小了,却变得更蓝更亮了。

“小六,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蓝宝石戒指变小了,是不是岁月把它磨损了?”黑泥躺的小六身边,看着小六的手指说。

“没有啊,它和原来一样大,比原来更蓝更亮了。我干活的时候,一点都没碰着它。”小六小心地把它放回到抽屉里。

黑泥几次想对小六说出真相,就是说不出口。

第二天,趁小六不注意,黑泥敲开了邻居蓝蜗牛的门。开门的是蓝蜗牛的妻子,蓝蜗牛跟她站在一起。

“老弟,小蓝宝石戒指是怎么回事?”黑泥问。

蓝蜗牛笑眯眯地说:“黑泥大哥,那是我们的儿子哩。我想他比我漂亮一些,小六会更喜欢的。她没有看出来吧?”

黑泥的喉咙一时热呼呼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只是说:“老弟,老弟……”

蓝蜗牛的妻子说:“黑泥大哥,你们很幸福吗?”

黑泥点点头说:“对,我们很幸福,这都多亏了蓝蜗牛,和你们的儿子。”

蓝蜗牛很开心地说:“你们很幸福,那太好啦!我和儿子作为一只蜗牛,不光当蜗牛,还能给邻居当蓝宝石戒指,不是每个蜗牛都能遇到这样特别的事情,我们感到很幸运。真的,黑泥大哥。”

那次交谈以后,这两家邻居,一直很幸福又很幸运地相伴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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