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木偶奇遇记》35

[奥地利] 涅斯特林格 著

鸿 君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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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匹诺曹的故事以大团圆为结局

    匹诺曹奋力向岸边游去,海岸线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为了托住老杰佩托,他费了很大的气力。

    老人趴在匹诺曹的肩上,因为害怕而哭了起来,他总是说:“我没法抓紧你,我到不了岸边!

    要是有浪头朝他们涌来,杰佩托就大喊大叫,浪涛从他们的头上卷过,他满嘴都灌满了盐水,他一边吐,一边抱怨:“晦,我真应该待在望鱼的肚子里,我生活得挺美的,我用不着在这把年纪还像条狗似的在水里淹死。”他紧紧地搂住匹诺曹的胳膊和脖子。

可怜的匹诺曹,胳膊还受着伤,他几乎没有游出多远;

    这样不行,匹诺曹想。他转过身,背朝下,像一只漂在水面的竹筏子,把他爸爸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亲爱的爸爸,你现在用手划水,用脚蹬水。”匹诺曹说。老杰佩托一点儿信心都没有,他的手脚甚至连动也不能动。“我动不了,”他哭着说,“我的手指和脚趾全都冻僵了。”

    杰佩托浑身颤抖地坐在匹诺曹的肚子上,除了颤抖,他的手指和脚趾都不能动了。

    匹诺曹以为这下真的全完了。他感到自己也渐渐没有力气了。他可能无法再继续把爸爸托在水面上。

    “要是在鲨鱼肚子里,我现在正准备吃晚饭呢。”杰佩托哭着说,“晦,你为我干了些什么啊,我的儿子。”

    这时,在匹诺曹的旁边,冒出来那条金枪鱼,它问:“你需要我的帮助吗?

    匹诺曹气喘吁吁地说:“你能把我爸爸弄到岸上去吗?

   “当然能,”金枪鱼说,“你把他放到我的背上,你也坐到他的旁边,抓紧他。不然的话,他摔下去也会把我们拖下去的。”

    匹诺曹没等它再说一遍,就使出最后的力气把杰佩托拖到金枪鱼的背上,自己也爬了上去。

    五分钟之后,匹诺曹和杰佩托就到了岸边。金枪鱼把他们放在海水刚没膝盖的地方,祝他们未来幸运如意,然后就游回大海深处去了。匹诺曹把他的爸爸拖出了水。

    “我们现在去哪儿?”杰佩托问。

    “去找一个地方睡觉,”匹诺曹说,“其他的事,等到天亮了再说。我们再看看,现在是在什么地方,等看清楚了,再考虑怎么办。”

    要是匹诺曹一个人,他立刻就可以找到一小块睡觉的地方。然而,杰佩托对匹诺曹建议的地方总是挑三捡四。他抱怨说:“这儿不行,我不能睡在沙滩上,因为风会把沙子吹进我的鼻子。这儿太潮,我的腰会得风湿病。这儿不行,我不能睡在树丛里,因为蛇会钻进我的裤子。”

    杰佩托说,他需要一个头上有顶的地方。匹诺曹扶着爸爸慢慢地朝陆地深处走去,他想找一个茅草棚或者一栋房子。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片树林。在树林边上的一棵冷杉树下,蹲着两个影子,两个令人可悲的影子。他们是公猫和狐狸。从匹诺曹最后一次见到他们以来,生活捉弄了他们。他们的毛皮很脏,身上干瘪瘪的,眼睛暗淡无光。“求求您,施舍施舍吧。”狐狸乞求地说。“哪怕是一小片面包或一小条奶酪。”公猫也乞求地说。

    匹诺曹觉得很奇怪,他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对这两个家伙的怨恨。他只是对他们感到同情。可是,他自己除了饥饿、口渴和两条疲惫不堪的腿,什么也没有,他没有能力帮助他们两个。他能够为他们做的,就是默默地从他们跟前走过,连一句骂他们的话都不想说。  

太阳已经高高地挂在天空,匹诺曹和他父亲来到了一栋小房子前面。“即使是魔鬼住在这里,”杰佩托唉声叹气地说,“也请他让我们进去,我连一步也走不动了。”

    匹诺曹和父亲走进了这栋小房子,里面只有一个房间,而且空无一人,还有一堆稻草堆放在墙角。

    “有人在家吗?”匹诺曹大声喊道。

    “当然有人。”声音是从天花板上传下来的。原来是聪明的蟋蟀,它正坐在房梁上呢。

    “我的天啊,”匹诺曹大吃一惊,“原来是‘不幸啊不幸’的蟋蟀。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呢?

    “我是受仙女的委托,”蟋蟀说,“她让我在这儿放哨瞭望。她把我们分派到全国各地。卷毛狗,蜗牛,乌鸦,几百只白老鼠,老鹰,我们大家都在找你。”

    “我最亲爱的仙女在哪里?”匹诺曹问。

    “她今天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蟋蟀说,“昨天她变成一只山羊站在一块大理石岩石上面去海上找你了。不幸啊不幸,结果遇上了风暴。”蟋蟀一点儿也不友好地看着匹诺曹,又说:“我真想知道,仙女怎么会这么喜欢你,你总是让她牵肠挂肚,不幸啊不幸。”

    在蟋蟀自言自语地抱怨的时候,匹诺曹在草堆上给他爸爸弄好了一块地方,让他躺下。然后,他打断蟋蟀的话,问道:“你不是医生吗,请你看看我爸爸,告诉我,他是因为疲劳还是生病了。”

    蟋蟀停止抱怨,从房梁上跳到草堆上,爬到杰佩托的旁边,把头伸进他的耳朵和鼻孔张望了一下,又翻起他的眼皮看了看,嘴里一直不住地说:“不幸啊不幸。”

    “他怎么样?”匹诺曹担心地问。

    “他的情况还不能确定。”蟋蟀说,“但是,他肯定是很不幸的。喝上一杯牛奶对他肯定没有坏处。这是绝对正确的。”

    “可我上哪儿去弄牛奶呢?”匹诺曹问道。

    “去找山坡后面的农民,”蟋蟀说,“但是,每一滴牛奶,你都必须给他一枚银币,他很吝啬。”

    匹诺曹没有一分钱。尽管如此,他还是想去找那个吝裔的农民碰碰运气。

    他翻过山坡,敲了敲农民家的门,然后进去请农民给他一杯牛奶。

    “不是为我要,是为我生病的爸爸。”他说。

    农民态度冷淡地说:“你要是没有钱买牛奶,那就干活自己挣。为我从井里打点儿水上来。打五十桶水,可以得到一杯牛奶。”

    这当然很不公平,干活很多收入却很少。但是匹诺曹还有其他什么选择呢?他足足打了两个小时的水,那个老吝裔鬼才给了他一杯牛奶,他甚至没有把杯子装满。

    匹诺曹端着牛奶回到蟋蟀的家。虽然他自己也像一条被铁链拴着的疯狗似的饿得肚子咕咕乱叫;他也没有喝一口牛奶。老杰佩托喝了牛奶之后,脸色不再那么难看,匹诺曹就再次翻过山坡去找那个吝啬的农民。这一次,他清扫牛圈的粪便,给几匹马洗刷,擦洗厨房的地板,才得到了一杯牛奶。

    当匹诺曹端着牛奶回到杰佩托身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仍然一口也没有喝,尽管这时他的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就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野狼。

    杰佩托喝下牛奶,脸色渐渐泛红,然后就睡着了。

    匹诺曹轻手轻脚地来到房子前面,坐在草地上独自出神。快到半夜的时候,蟋蟀来到他的旁边,发出唧唧唧的叫声。起初,声音很小,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你小声一点儿,”匹诺曹说,“你会把我爸爸吵醒的。”

    蟋蟀根本不听他的,继续像发了疯似的唧唧唧地叫。住在草地里的其他蟋蟀这时也加入了进来,汇成了一场蟋蟀音乐会。

    “这是要干什么?”匹诺曹大声说。

    聪明的蟋蟀停止了叫声,说道:“我只是奉命行事,不幸啊不幸,我能不这么做就太好啦。”说完它又开始叫了起来。

    “上帝啊,”匹诺曹大声说道,“请让这些疯狂的蟋蟀闭上嘴巴!”他一边说一边仰头望着天空,突然他发现所有的星星都闪烁着绿松石色的亮光,月亮也变成了绿松石色。

    “这怎么可能呢?”匹诺曹惊讶地说道。这时,他看见草地也变了,整个草地上突然蒙上了一层绿茸茸的草,草也在发光,就像是有几百万只绿松石色的萤火虫铺满了大地。地平线处升起了一道耀眼的绿松石色的亮光,而且越来越近。

    蟋蟀音乐会突然停了下来,聪明的蟋蟀唉声叹气地说:“总算结束了,我的可怜的两翼都已经磨破了。”

    匹诺曹跳了起来。这时,那道耀眼的绿松石的亮光已经到了草地上。这道亮光是从一辆由几百只白老鼠拉的透明的轿车上射出来的。一条卷毛狗坐在驾御台上,头上戴着一顶银质三角帽。车顶上坐着一只乌鸦、一只猫头鹰和一只老鹰。

    轿车在匹诺曹面前停住。匹诺曹拉开车门,车里没有别的,只有一朵绿松石色的玫瑰。匹诺曹把玫瑰捧在手里。

    “你想要我变成什么样呢?亲爱的匹诺曹,”玫瑰小声说,“变成少女,贵夫人,老奶奶还是山羊?

    “一次少女,一次贵夫人,一次老奶奶,然后再变成完全不同的什么,这才是最美妙的。”匹诺曹低声说,“我们总是很开心,永远也不感到无聊。”匹诺曹把绿松石色的玫瑰贴在胸前。当他转过身的时候,看见那个小小的蟋蟀的家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城堡。杰佩托站在城门上面的一个阳台上正朝他们招手呢,他看上去非常健康。

    匹诺曹朝城堡跑去,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朵玫瑰。因为握得太紧,玫瑰上的一根刺扎进了他的拇指。匹诺曹并没有觉得痛,只是拇指感觉有些湿。他停下了脚步,看了看拇指。鲜血从拇指上滴了下来。血是黏黏的,鲜红的,温热的。拇指看上去也不再像是木头的,而更像是一个有骨头有皮有肉有血的拇指了。

    “你知道吗,”绿松石色的玫瑰低声对匹诺曹说,“这样会更好。作为木偶人,你是长不大的,你永远也变不成一个男人,我也永远不可能和你结婚。你明白了吗?

    “我当然明白。”匹诺曹大声说道,高兴地连着翻了十三个跟头,然后扑通一声摔了一个屁股蹲儿,“噢啊噢啊”地痛得直揉屁股。有血有肉的孩子当然不可能像木偶人那样做好体操特技了。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20031月出版的新木偶奇遇记责任编辑 王瑞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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