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和穷孩子

(获中国少儿工作者协会1996年首届“新世纪公民”儿童文学奖)

武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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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群萤火虫,多少只?大约是一百只吧。他们个个都是热心肠,很乐意帮助别人。

天黑了。萤火虫们挑起绿色的小灯笼,成群结队地在夜空里飞来飞去,边飞边喊:“谁需要帮忙?有需要帮忙的吗?”

一只正在网上忙碌的蜘蛛对萤火虫说:“这间茅草屋里有一个穷苦的孩子,他和又老、身体又有病的爷爷在一起生活。昨天,他把最后一点点钱给爷爷买了药…….今夜,家里已经没有蜡烛可点了,瞧,屋里黑咕隆咚的……”说到这儿,蜘蛛难过地哭了,几滴比针尖还小的眼泪悄悄的滴在了蜘蛛网上。

萤火虫们从窗口飞进屋里,一百只小灯笼聚在一起,就像一个绿月亮,立刻把屋子照亮了。

那个穷苦的孩子心里很感激萤火虫,可他顾不上多说什么,只是匆匆忙忙地打开书本,温习起功课来。

这天,那孩子一直学到深夜,后来,他给爷爷喂了药,该睡觉了,萤火虫们才和他告别。

第二天晚上,还是在那个时间,萤火虫又飞来了……

就这样,整整一个夏天,一百只萤火虫始终在陪伴着这个孩子。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孩子读完了一本又一本的书,写好了一本又一本的作业,而且孩子的爷爷在他的照顾下,身体也渐渐的康复了。

秋天在不知不觉中到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这天傍晚,蜘蛛在收拾她的破网,是的,该准备过冬了。这时,萤火虫飞来了。蜘蛛发现,他们的光暗淡了,灯笼没有以前亮。

蜘蛛关切地问:“是不是电不足了?”

萤火虫们摇摇头笑了。一只最小的萤火虫说:“天冷了,明天我们就不来了。”

“说冷就冷啦,这不,我也正准备撤退呢。”蜘蛛咳嗽了几声,又说:“可是,这孩子的学习正在紧要的关头,听说他下个月要考中学……

萤火虫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傍晚,冷风吹得更紧了。蜘蛛站在破网上,踮起脚尖朝远方瞅了瞅,叹口气,说:“唉,他们不来了,我也该走啦!”

蜘蛛的身子缩成一团,正要往墙缝里钻,忽然眼前一亮,她又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蜘蛛大婶,我们又来了。我们要一直陪着小哥哥,直到他考上中学。”

“是吗?太好了!”蜘蛛赶紧返回来,站在簌簌发抖的蛛网上,激动地说:“好吧,我也一直陪着你们。”

终于,那个穷苦的孩子考上中学。那天,一场突然降临的大雪覆盖了山野,茅草屋四周一片洁白,静悄悄的。

孩子和他的爷爷烫了酒,做了菜,他们在等着萤火虫。

孩子说:“爷爷,萤火虫不会喝酒。”

爷爷回答:“甭管人家喝不喝,这是咱的一片心意。”

天越来越黑了。

那孩子说:“早该到了。怎么回事?”

爷孙俩坐不住了,来到屋檐底下。他们知道,蜘蛛每天都在翘首遥望萤火虫,从蜘蛛那儿也许会得到萤火虫的消息。

蜘蛛站在最后一缕破网上,面对着远方,一动不动。就在这时,一星点极其微弱的绿光,摇摇晃晃地从远处飞来,撞落在蛛网上,呀,是那只最小的萤火虫!她吃力地对蜘蛛说:大家都冻僵了……掉在了雪地上……

蜘蛛毫无反应,还是那个姿势,翘望着远方。

初冬的太阳升起来了,照的山沟里暖洋洋的。

那穷苦的孩子踏着积雪,满怀信心地朝山外走去,他要到城里去上中学。听说在那所学校里,每天晚上都有电灯。

这孩子背着一个崭新的书包。书包里除了书本以外,还有一个小小的纸盒——这是他的宝贝。盒里装着一只蜘蛛,还有它和爷爷从雪地上找回来的几十只萤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