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浪漫曲

(《精灵城堡》第四集《狼人贝尔纳》第四章)

[法]保罗·马丹 著

吕新潞  译

 

 

 

主页

中外童话名篇

中外童话名家

中外童话名著简介


    贝尔纳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贴住老栗子树的树干,就像要把自己嵌进去,消失在里边一样。可是,在他的脚下,刚才的那个细小声音,又嚷嚷着叫起来了:

    “哎!  就是你!  你在树上干什么呢?快下来! 

 真够奇怪的,这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既胆怯又温柔,几乎被农民们那粗犷的喊叫 声盖住了。贝尔纳心想他可能有幸碰到了一位动物们的朋友,要是那样的话,他可以想办法让她相信自己是一只因为迷了路而留在树上的大狗。不过,他得赶快行动了。那些农民听到了这个姑娘的惊叫,他们不久就会顺着原路返回来的。

    贝尔纳顺着树干滑了下来,他的手被粗糙的树皮划伤了。

    “噢!  你的手流血了!  你怎么这么鲁莽啊!  ”等在树下的姑娘伤心地说。

    “汪,汪。”贝尔纳答道,他正千方百计地装作一条大狗。

    姑娘并没有注意贝尔纳那几声拙劣的狗叫,她朝贝尔纳走了过来。这是一个棕红色头发的姑娘,脸上带着一种惊谔的神情,穿着一件绿色的毛衣和一条磨破了的裤子。她走起路来非常奇怪,撇着两只八字脚一摆一摆的。

    “好了,别害羞了!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贝尔纳正要四脚着地继续装成一只大狗,这时,他总算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这一眼让他一下子愣住了,原来那两只毛乎乎的长着又尖又长的指甲的爪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两只裹着粉红色皮肤的人手!

    是满月!  肯定是满月搞的。贝尔纳光顾着思考最近发生的那些事,竟然忘了今天晚上满月将要从天边升起!  而对贝尔纳来说,就像对所有的狼人一样,满月的作用是极富戏剧性的。

    大多数狼人其实都是人,但是,每当满月当空的时候,他们就会变成狼。他们变成狼的原因各种各样,有的是因为受到了恶意的诅咒,也有的是出于他们自身对人类社会叛逆的愿望。贝尔纳的情况在狼人中是极为个别的例外。他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披着一张狼皮,只有在满月当空的时候才能变成人的模样。

    要是在平时,他会精心地作好准备,度过这一段极为短暂的美好时光。他会穿上他最漂亮的西装,到城里的高级饭馆里去美美地吃上一顿,然后再到圣日莱的马里布夜总会去跳上一个通宵。可是今天晚上,他甚至都来不及翻看一下他的记事本就被从城堡里赶了出来。幸好他现在是以人的样子出现在这里,这个姑娘一定想不到站在她面前的就是人们要抓捕的那只野兽呢!

   “好了,您可以让我看看您的手了吧?您怎么会爬到树上去了呢?

    贝尔纳把手伸给他的爱心护士,他决定继续骗下去:

    “嗯,我想最好到上边去看一眼,万一那只野兽会飞呢……”姑娘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紧张的神色:“是吗?您想它会飞吗?  您都看到了些什么?

   “没有,什么也没看到,不过人们总是不够细心。哎呀,你把我刺疼了。”

    姑娘拔去扎在贝尔纳手心里的刺,问道:“我们好像没在圣日莱见过面。不过,这也很正常,因为我刚搬过来不久。我叫戴茜,戴茜·杜克,您呢?

    “我嘛?  贝尔纳,狼……噢,朗古卡尔。是的。我住在……离这个村子远一点的地方。”

    “您是干什么的,贝尔纳?

    “噢,我……我打点零工,我是化妆品推销商。不过,那是以前了,因为我感到我非常需要亲近大自然,改变一下我的生活,改变我的皮,噢……”

    “我太理解您了;贝尔纳,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搬到乡下来。”

    戴茜正忙着给贝尔纳包扎伤口,而贝尔纳此时却在焦虑不安地注视着天空。因为,只要有一片云彩遮住了月亮,贝尔纳就会重新变回狼。虽说刚才过去的那群农民现在已经走远了,可是贝尔纳还能听到他们的喊声,只要可怜的戴茜一声惊叫,要不了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会扑到他的面前。因此他得赶快溜了,而且越快越好。

    “这一跤把我摔蒙了。”他对姑娘解释道,“我想我该回家了,你快去追上他们吧,不然你会迷路的。”

    “您不愿意陪我走一段路吗?那只野兽还在到处游荡呢,我心里有点儿害怕。”

    这可把贝尔纳给难住了。他总不能对他的恩人动粗,让她闭嘴。而且,很久以来还没有一个人对他这么好过,特别是一个女人。

    贝尔纳只好结结巴巴地罗列了一大堆含糊不清的理由,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里。

    “这个……唉,我是个粗俗的人……我该去吃晚饭了,真的,我饿得像头狼!  再次感谢你包好了我的爪子。”

    贝尔纳转过身来,朝北镇的方向跑去,不一会儿他的身影就消失在树林里。见到戴茜倒让他想起了一个好地方,他要到那儿去安安全全地过上一个夜晚。  

(选自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03年9月出版的《精灵城堡》,责任编辑:孙建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