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熬的油肥肠节

(《精灵城堡》第六集吸血鬼伯爵的护符》第七章)

[法]保罗·马丹 著

吕新潞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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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日莱的礼堂里。村民们笑着,跳着舞,拼命地往自己的肚子里塞着油肥肠,他们不知道有一只嗜血的怪物正在不远的地方游荡着。

村长正在讲话,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这种本地特产的美食的由衷赞美。

“是的,我敢说,制作油肥肠的菜谱也是人类文明的杰作之一,就像蒙娜丽莎和莫扎特的交响乐一样。”

村里牛肉铺的老板悄悄地向村长的妻子米兰达问道:“莫扎特的交响乐是什么东西呀?”

“这个嘛,我想是奶酪小饼干吧。”

现在,村长正要给他的讲话画上句号:

“不久,慕名而来的旅游者们将从世界各地蜂拥而来,为的是能吃到我们那看似简单,却没人能仿造的美味特产——在羊的肥肠里塞上了羊油的油肥肠。然而,使它独具风味的是一种必不可少的神秘配料。这种神秘的配料将成为我们永远的秘密,代代相传。现在,请大家跟我一起为油肥肠节而欢呼,肥肠,肥肠!乌拉!”

村民们一边异口同声地快乐地喊着,一边把手里拿着的小肉块儿扔向四面八方,因为他们每个人的嘴里都已经塞得满满的了。

心满意足的村长重新坐了下来。牛肉铺老板在他的背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向他祝贺道:“真有你的,奥克达维!有你这么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领着,圣日莱一定会大有希望的。不过,你能不能就旅游业的发展计划再给我透点风儿?也许我应该雇个会说日语的伙计?”

村长咬着他的耳朵小声说:“今天下午我看见有几个美国人到村子里来了。要是我们能讨他们喜欢的话,他们一定会为我们四处宣扬的,听我的没错儿。”

牛肉铺老板点了点头,接着他又满腹忧虑地说道:“当心别让他们发现了我们的制作机密!我可不愿意看到,世界另一头儿生产的廉价的油肥肠源源不断地运到这里来!”

“放心吧。神秘的配料永远都是我们的秘密。”

村长感到有一阵清凉的穿堂风吹过。一个人刚刚走了进来。这是一个戴着太阳镜,穿着打扮十分扎眼的胖乎乎的女人:是个外国人!村民们完全继承了他们谨慎待客的传统,他们用冷冰冰的沉默外加怀疑的目光迎接着这个外国人。欧戴特扭扭捏捏地在大厅里走了几步,诙谐地说了一句:“哈罗!”

村长一眼就看出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就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大名鼎鼎的旅游者。于是他一会儿工夫也没耽误。他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东西,吃光了盘子里的油肥肠,掰了一大块面包把盘子里的汤擦干净,接着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然后,就跳起来迎接这位客人。

“哈罗,太太!我是圣日莱的村长!”他一边说一边用粘满了肉汤的嘴唇在女游客的手指头上行了个油腻腻的“吻手礼”。

“非常荣幸!多么迷人的乡村节日啊!你们这个破烂不堪的大厅一定是中世纪建造的吧?”

村长本想告诉她说,这个礼堂刚刚盖好才两年,而圣日莱是个非常现代化的村子,几乎每条街道都有电灯。可他还是拉着她走到了酒菜台子旁边,在那儿,人们正在大勺大勺地往盘子里盛着油肥肠。

“过来,亲爱的Lady!以两国人民友谊的名义!把这盘美味的油肥肠送给你。”

欧戴特皱了皱鼻子,她可不是为了这种食物来的。于是她回答道:“难道您就不想先带我看看你们的村子和村子里的那些最有代表性的建筑物吗?”

“OK!”村长答道,骄傲地向人们炫耀着他的外语才华。

他挽着欧戴特的胳膊,迎着村民们怀疑的目光走出了大厅。

夜色已经降临了,外边刺骨的寒冷,而圣日莱的街道上又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因此,村长只能指给欧戴特看几个黑乎乎的阴影。

“呃……这儿,是邮局。那儿是‘运动者’赌马场外带烟草吧。在烟草吧的后边就是我姑妈玛蒂尔德的房子了。她可是全村最老的。”
    “噢,太了不起了!她是中世纪的吗?”

“噢,这也太夸张了!下个星期她就九十一岁了,不过她一点儿也不糊涂……”

欧戴特笑了,这可真是一个下手的好地方。于是村长感到他的客人紧紧地靠在了他的身上,她的嘴唇也向他的脖子凑了过来。他只稍微迟疑了一下儿,接着立刻向着这个美国美人转过脸来,准备给她来一个充满激情的狂吻。他的嘴唇刚一凑到欧戴特的唇旁,欧戴特立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她用力一推,村长就被推倒在咖啡馆的玻璃橱窗上了。被撞得两眼直冒金星的村长,没有看见这个又惊又气的美国美人变成了一只蝙蝠,飞走了。
(选自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03年9月出版的《精灵城堡》,责任编辑:孙建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