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大扫除

(《精灵城堡》第二集《汉斯,最可爱的怪物》第一章)

[法]保罗·马丹 著

吕新潞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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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简介]吕新潞,本名吕秀文,女,现供职法国驻华使馆语言培训中心。译有《加了糖的摊鸡蛋》等。

 

月精灵城堡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地方。这座阴森恐怖的老房子里住着一些相貌丑陋的怪物。有丑鬼啦,骷髅啦,吸血鬼啦,还有许多别的可怕的东西。其中的一些,人们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上来。不过,要是有人说,这个精灵城堡里住的全都是些凶神恶煞的怪物,那也实在是有些言过其实了。

这不,这个名叫汉斯的家伙就长着一副地地道道的人的模样。反正,一个弄丢了眼镜的近视眼,远远地看到他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其实,汉斯是教授的一项研究成果,是教授用四处捡来的各种人体器官和肢体缝制而成的。教授本想创造出一个完美的生物。但是汉斯可不算是他成功的作品。汉斯的身体又高又胖,在他那肥大的身躯上安着一个奇形怪状,还布满了缝合疤痕的脑袋。他的两只胳膊一长一短,胳膊的尽头是两只蒲扇一样的大手,粗粗的手指头活像是十根热狗。

凭着这副吓人的模样,汉斯本来可以悠闲度日,他可以手执板斧驱赶那些胆敢在野外露营的人,或者干脆小声嚎叫着在田野里闲逛,去把那些散步的人吓跑。可是汉斯是一个善良的怪物,他讨厌吓唬别人。反正,他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也无暇做这些蠢事来取乐。因为汉斯是月精灵城堡的“总管”——一个什么都干的人。而且在这座老房子里,要干的活儿实在是太多了。

每年,当春暖花开的时候,汉斯都要进行一次新春大扫除。可是,老实说,今年他把这事儿拖得实在太久了,所以倒不如说这是一次夏季大扫除了。

到了八月的一天,汉斯终于开始动手了。

这可不是一项好玩的工作。在偌大的城堡中,每个角落里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汉斯决定首先从清扫实验室开始。实验室里堆满了用来使尸体复活的机器啦,有毒的化学试剂啦,外科手术工具啦,还有一些废铜烂铁。所有这些东西都杂七杂八地堆放在那里,乱得惊人。汉斯手里拿着一把小扫帚和一个土畚箕,忙着把一些带放射性的废料啦,一些碎骨头渣儿啦,和一些三明治的碎屑统统收拾了出去。他刚打扫完,一个秃顶的老头儿就走进了房间,他又干又瘦,鼻子上架着一副墨镜,厚厚的镜片遮住了他的双眼。这就是翁·斯卡尔白教授。

“你在打扫实验室吗?别这么早!我希望这一次你没把我的药品又弄乱了。好了,走吧!我得工作了!我的这个重要的项目一定要有所进展……还有,别忘了晚上我们的约会。”
“好吧,我的教授!”

汉斯走出了实验室,心里琢磨着教授说的是什么项目。教授曾经小心翼翼地在一个柜子里放了很多压死了的小猫小狗,可能教授想用那些东西给他做一个小宠物?汉斯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又去干活儿了。他本该打扫地窖的,吸血鬼伯爵在那儿租了一小块地方。他把那儿叫做他的地下宫殿。可是这个老吸血鬼最烦别人在他大白天睡觉的时候打扰他。而汉斯也不敢冒险到被白娥特丝占据的塔楼上去,城堡的女主人虽然很年轻,待人可一点儿也不亲切。虽然汉斯做的一切使得她的生活变得更为舒适,可是这个女人还是一点儿也不愿意看见他。

于是,他决定先向城堡里的那些无人居住的地方发起进攻,那些只有老鼠住着的房间啦,铺着蛀得到处是洞的地毯的看不见尽头的走廊啦,被蝙蝠侵占了的阁楼啦,爬满了蟑螂的卫生间啦等等。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暗道里也藏满了污垢。有时候,汉斯在使劲擦一块细木护壁板或是一个蜡烛台的时候,无意中碰开了一扇被遗忘了的活门,于是就会有好几公斤的灰尘瓦砾掉在他刚刚打好蜡的地板上。不过,当这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他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虽然城堡仍然是一座阴森潮湿,破败不堪的破房子,可是却是一座干净的破房子了。

汉斯累得筋疲力尽,他把几十口袋垃圾都摞在了最高一层的楼梯平台上。他背着这些沉重的口袋,摇摇晃晃地朝楼梯走去。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一晃脑袋把窗户顶开了,接着就把口袋扔了出去。口袋在城堡的前边落了地。下面立刻响起了一阵可怕的喀嚓声,随即传来了一声愤怒地嚎叫:“呜呜!”

汉斯从窗户里探出头去,想看看是谁在如此热烈地向他大声喝彩。他看到一个穿着破西装的家伙正从一个被摔破了的口袋压成了碎片的窝里爬出来。他那肌肉发达的粗壮的身体上裹着一张厚厚的毛皮,他的尖耳朵,他的长撅嘴,他那尖利的獠牙和闪光的鼻子,勾画出了一张野性十足的面孔。原来是狼人贝尔纳。

他就住在这扇窗户的下面,汉斯却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
“噢,对不起,给你的窝造成了这么严重的破坏,我非常难过!”
“非常难过?”贝尔纳冷笑着说,“可这并不能还给我一个屋顶!天就要黑了……”

“天黑了?噢!我要迟到了!”

汉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了地窖,早把贝尔纳和他的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在确信没有人看见他以后,汉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粉红色封皮的小本子。

他和教授秘密约会的时间到了。

(选自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03年9月出版的《精灵城堡》,责任编辑:孙建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