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城堡

(选自《精灵城堡》第一集《教授的试验》第六章)

[法]保罗·马丹 著

吕新潞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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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教授就感到很不自在。他的胸口上沉甸甸的,就像是压着一大堆东西,让他透不过气来。教授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胸口上真的压着一大堆沉甸甸的东西,让他透不过气来。他定睛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段像蟒蛇那样长的大肠正盘在他的胸口上。

  “汉斯!  汉斯!  快到这儿来! 

  虽然用来制造汉斯的材料质量并不怎么好,但幸运的是,他的耳朵特别灵。隔着长长的走廊和城堡里的那些曲里拐弯的暗道,汉斯就听到了主人的召唤。于是他立刻像一头海象那样迅速而优雅地跑了过来。

    “我的教授!  您在叫我吗?”汉斯边喊边冲进了房间。

    那段大肠还在教授的鼻子底下一起一伏地蠕动着,就像是一条蛇在向它的猎物施展着催眠术。不过催眠的结果,却让教授恶心得想要吐。

    “呸!  汉斯,快把这可恶的东西拿开!

    汉斯紧紧地抓住这段大肠,草草地把它盘成了黏糊糊的一团,教授这才坐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还是昨天晚上爆炸的那个怪物的残骸吗?我要吃早饭了,只有吃饱了肚子我才能把这件事弄清楚。”

 

    早餐上得非常快,快得让人有些出乎意料。可是当教授发现有两只眼睛正从咖啡杯里注视着他,而烤面包机上又粘满了手指头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一天肯定不那么好过了。教授把这些不听话的部件装进了一个大大的广口瓶里。他套上工作服,拿起一个足以把那些在城堡里四处闲逛的器官零件都装进去的大口袋,然后就走出了房间。

    城堡的门厅里平时总是空无一人,当然除了那些不朽的蜘蛛网。可是今天早上,这里却是格外热闹。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骨头摩擦时发出的“咔咔”声。原来是骷髅一家搬了进来。骷髅爸爸正在支一个折叠棺材,而骷髅妈妈手里攥着一把狗粮,正在喂她的小狗努努。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教授问道。

    骷髅爸爸朝他转过身来,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们要在这儿安营扎寨,直到我们的墓穴重新变得能够住人了为止。本来,我们是为了能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又能呼吸到对孩子们的身体大有好处的新鲜空气才搬到这个乡间小墓地里来的。可是现在,你的实验搞得我们根本就没法合眼。”

    教授刚想反驳说,反正骷髅无论如何也没法合眼,可是他转念一想又改口说道:“您在说什么呀?我可从来也没在墓地里做过实验! 

    “是吗?那么,我们的孩子哪儿去了,哪儿来的这些怪……哎呀! 

    半空中突然飞来一脚,打断了骷髅爸爸的话,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条腿跳上了他的脑壳,然后扭动着灵活的脚趾头飞快地逃走了。小狗努努蹦蹦跳跳地追了过去,一眨眼就消失在走廊里。

    “快回来,努努!  ”骷髅妈妈无奈地呻吟着,“我的小乖乖。”

    教授已经明显地感觉到骷髅们对他的敌视。他想这正是一个讨好他们的机会。

    “我去把它追回来,太太,您别着急。我也会把您的孩子找回来的,因为我对城堡的地形了如指掌! 

    其实,教授自己也被这座老房子里七拐八弯的走廊弄得晕头转向。虽然他认识通向他的房间和实验室的路,可是他却很少冒险走近城堡里的那些最为破败不堪的地方,那些到处都是快要坍塌了的暗道的地方。他跟在蹦蹦跳跳的小狗后边追了一会儿,最后来到了一条他从来也没有到过的寂静的走廊上。

    教授竖起了耳朵,他立刻就明白了,原来在这儿的并非只有他一个人。一片轻微的

“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就橡是一小群人正在黑暗中忙乎着什么。当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之后,教授终于看清了那些爬在他脚边扭动着的东西:一些奇形怪状的鼻涕虫啦,爆炸了的怪物留下来的器官啦等等。那些东西都聚集到这个阴凉潮湿的地方来了。教授没费多大力气,就逮住了三个肾、一个大块头的胃、一个肝和四个肺。现在就剩下一个毛茸茸的家伙了。那是一团活的假发。它姥成了一团正在睡午觉呢。教授刚要伸手抓它,假发却一下子跳了起来,然后飞快地滚跑了。

    这团假发灵活得就像是一只长着长毛的野兔,它不时地藏身于那些最为细小的缝隙中。教授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着。被他抓回来的那些器官们在他背上的口袋里愤怒地跳动着,大大地影响了教授奔跑的速度。教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被甩掉。最后,他看见他的猎物钻到一扇门底下去了。他猛地把门拉开,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站在了客厅里。教授看见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正要藏到电视机的后面去,赶紧跑过去一脚踩住了它。

    “呜!”

    教授觉得有些纳闷,难道头发也会喊疼吗?事实证明他的怀疑并非没有根据,原来是贝尔纳正蹲在电视机的后面,教授刚才一脚踩住的就是他的尾巴。

    狼人转过身来,恶狠狠地冲教授龇了龇牙。

    教授极力保持着镇静,向他问道:“贝尔纳!你蹲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在拔电视机插头,我要把电视机搬到我的窝里去! 

    “谁让你这么干的?  电视机是我买的,你不能……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是一只夜晚出没的凶猛的野兽!  我想踏踏实实地看我爱看的电视节目,再也不受什么蠢货骷髅的打扰。你也休想再拔走电源插头。”

    贝尔纳一把抱起电视机。教授尽量摆出一副权威人士的样子看着他说道:“你不能

这么走! 

    贝尔纳刚要迈步,立刻又改变了主意。

    “唔……你说得对,我是不能这么走。”

    “啊!  你终于变得讲道理了。”

    “不,那是因为你的脚还踩着我的尾巴呢。把脚挪开,不然我咬你! 

    教授以最不失尊严的姿势抬起了他的那只脚,眼睁睁地看着贝尔纳把电视机抱走了。然后,他一屁股坐在长沙发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城堡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难道那么几个东游西逛的倒霉的器官就能造成这种人人自危的局面吗?或许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

    就在这时候,一个怪物的身影出现在客厅的门口。  

(选自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03年9月出版的《精灵城堡》,责任编辑:孙建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