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惊魂

(选自《精灵城堡》第一集《教授的试验》第四章)

[法]保罗·马丹 著

吕新潞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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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发现沼泽绿皮怪是什么时候走进来的。他站在大门口的阴影里,刚才的那番话就是他说的。他的嗓音因为愤怒和感冒变得很奇怪。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说道:
    “今天搞(早)上,教授给我喝了他发明的一种化学药品‘毒墨’,说是能治好我的感冒。我听信了他的话,可是你们看看,结果怎么样了!”
    怪物们中间响起了一阵令人不安的窃窃私语声。可怜的绿皮怪,他已经完全变了形。他那肿得很厉害的身体原本呈现的是一种健康的春天的绿色,可是现在却泛出了棕褐色,而且体积也比从前大了一倍。他的脸肿得分不清五官,那双漂亮而潮湿的小眼睛几乎都要看不到了。
    教授结结巴巴地说:“我也搞不清楚……可能是化肥搁多了……‘毒墨’一定是和泥塘里的水藻发生了化学反应。我可以给你推荐一种对皮肤大有好处的药膏,它的主要成分是一种有毒的工业废料……”
    “不,我什么也不要!我再也不想听你说你的那些混合液了。从今以后,我要用从工业垃圾上采摘的全天然的植物来给我自己治病。”
    “他说得对!”吉尔和吕克也说道,“这个教授带给我们的只有烦恼。他拿走了电视机上的插头。他烧坏了客厅里的灯泡。为了做他的实验,他没完没了地在我们的墓地里寻找零件。为什么我们还允许他待在这儿呢?无论如何,他是‘人’呀。”
    “大家冷静点儿,”教授命令道,“这些都不要紧,等到明天,我……”
    他的下半句话谁也没听到。因为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把它淹没了。就在教授的身后,那个新怪物刚刚爆炸了,满屋子都是被炸飞了的部件。
    客厅里立刻出现了一片令人无法想像的混乱。从那个怪物身上掉下来的各种器官和肢体还都活着呢。这时,它们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窜。在场的人们,有的觉得恶心,有的却很开心。吸血鬼伯爵被一只大蜘蛛似的长满了毛的手追赶着,他扯着嗓子拼命嚎叫:“真不害臊!竟敢这样对待我!对我,对一个贵族!”
    一个恶狠狠地咬牙切齿的下颌骨把白娥特丝追得四处乱跑。骷髅爸爸赶快推着孩子们向门口奔去,一边不停地嘱咐着:“保持镇静,孩子们!保持镇静!千万别把骨头弄丢了!”
    教授根本无法控制这混乱的局面。为了躲避绿皮怪的追打,他藏到了一块挂毯的后边。绿皮怪手里举着一条毛乎乎的粗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大声喊着:“翁·斯卡尔白!我让你拿怪物寻开心!”
    绿皮怪没有找到教授,只好离开了几乎空无一人的客厅。怒气冲冲的白娥特丝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吸血鬼伯爵也逃进了他的地窖。丑鬼吉尔的弟弟吕克,非要逮住一只眼睛,好用它做个项链坠。吉尔好不容易才把弟弟劝了出去。于是,两个丑鬼也朝着他们的墓地走去。教授又在挂毯后面躲藏了几分钟。在这段时间里,贝尔纳终于解开了被拴上了的尾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最后,教授总算是回到了他的实验室。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他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处在一群凶狠、贪婪的怪物们中间的弱小的“人”。
    他用一只不听使唤的手,关上了房门,又掏出钥匙锁了两道,就在这时候,他的身后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选自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03年9月出版的《精灵城堡》,责任编辑:孙建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