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人的城堡

(选自《精灵城堡》第一集《教授的试验》第一章)

[法]保罗·马丹 著

吕新潞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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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简介]吕新潞,本名吕秀文,女,现供职法国驻华使馆语言培训中心。译有《加了糖的摊鸡蛋》等。

 

    那座古老的城堡依然沉浸在夜色中,只有一楼的一扇窗户里,还亮着一盏灯。在这用作实验室的房间里,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个子男人手里摆弄着几个试管,正在配制一种奇怪的混合液体。他那光秃秃的脑袋上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根头发,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藏在了厚厚的墨镜片后面。突然,这个大学者听到了三下敲门声,有个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东西,正在用非同寻常的力量,拍打着实验室那扇包着铁皮的厚厚的大门。教授放下手中的试管,一边心里诅咒着这个竟敢在他进行重要实验的时候,跑来打扰他的可恶的家伙,一边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一个块头大得出奇的家伙站在了教授的面前。他的样子,就像是在噩梦中见到的魔鬼。这个浑身淌着黏糊糊的黑绿色液体的家伙,一边用那双红红的小眼睛盯着教授,一边慢慢地朝他走了过来……教授大叫了一声“绿皮怪”,转身就朝实验室的尽头跑去,而那个家伙也迈着沉重的脚步,“扑哧,扑哧”地跟在他的身后。

    当初,当海尔曼·翁·斯卡尔白教授决定要搬到月精灵城堡里来的时候,就对这个地方的坏名声早有耳闻了。圣日莱,一个附近的小村子,那里的村民曾经用颤抖的声音对他发誓说,这座城堡是个鬼怪出没的地方,这里居住着只有在噩梦中才能见到的魔鬼,城堡周围的沼泽地里也藏着许多阴森恐怖的怪物。总而言之一句话,这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方,没有一个还想活下去的人愿意来这儿冒险。

    可是,所有的这些警告反而使教授更加坚信,这个魔鬼城堡对于他来说,正是一个梦寐以求的好地方。  因为教授要找的,首先是一个能够让他安心做实验的隐蔽的地方,是一个人类不会前去打扰他的避难所。至于怪物嘛,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实际上,他做实验的目的就是要——制造怪物!  于是,教授和他忠实的助手汉斯就搬进了月精灵城堡。

    因此当教授看到这个浑身黏糊糊的黑绿色的怪物的时候,  一点儿也没有感到害怕,尽管这个怪物的身体足足有他的三倍那么大。当然,教授刚才的确是大喊了一声:“绿皮怪”!  那是因为这个家伙的名字就叫“沼泽绿皮怪”。绿皮怪只不过是教授的一个邻居,他从泥塘里出来,是想请教授帮个小忙。

    教授嘟嘟囔囔地打开了实验室尽头的一个壁柜。

    “我可告诉过你,别在我做实验的时候打扰我!  要知道我的一项特别复杂的实验马上就要成功了。你又感冒了,是吧? 

    绿皮怪的支气管特别敏感。当然了,沼泽地里的居住环境对他的健康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请原谅我来打扰您,教授先生。”绿皮怪回答道,“可是我实在是受不了啦!  自从十月初以来,天气一直都是这么潮湿,我总是不停地打喷嚏……阿……阿……”

    “不要!  千万别在我的实验室里打喷嚏!  ”教授着急地大声说。

    上一次沼泽绿皮怪在城堡里打了几个喷嚏,结果教授足足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把喷在墙上的那些又绿又黏的东西弄干净。

    教授递给他的客人一块抹布,绿皮怪用它使劲地擤起鼻涕来。而教授则开始在他的那些化学药品中寻找一种治疗感冒的药。

    最后教授打开了一只铁桶,桶里盛满了一种黑色的物质,看起来有点儿像液体沥青。

    “在这儿呢!  ”教授大声说,“这是‘毒墨’,是特效化肥和下水道疏通剂的混合液。它能提神醒脑,还能清理一下你的呼吸道。当然了,要是你喝了以后还能活下来的话……”

    绿皮怪接过“毒墨”,猛地喝了一大口,看样子他对这种混合剂的味道非常满意。他把铁桶举到嘴边,一口气喝下去一大半。

    “啊!  舒服点儿了!  太感谢您了,教授。剩下的我就带走了。”

    “行啊!  现在让我清静会儿吧。”教授说着把他的病人送到了门口。

    他刚刚关好实验室的大门,就听到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冬冬”声,这声音是从被虫蛀坏了的楼梯那儿传过来的。就算是一帮醉得半死的大胖子从楼梯上单脚跳着下来,也没有这会儿的声音大。教授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他助手沉重而笨拙的脚步声。

    “汉斯!  你可来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今天一大早,我就需要你待在实验室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教授!  我好不容易才把眼睛睁开。昨天晚上,电视里连放了三集《爱情逃兵》。我想我睡得太晚了……”

    “呸!”教授说,“又是那些爱情肥皂剧……总之,我希望你现在是真的清醒了,因为今天我们的实验时间又长,又复杂,又累人。”

    很多年以来,在教授的脑袋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创造出一个完美的生物。这个生物要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强壮,更聪明,也更漂亮。汉斯就是教授的实验成果,是一个令人鼓舞的成果。因为他的存在,证明教授已经成功地制造了一个生物。汉斯力大如牛,而且他还有一副美妙动听的歌喉。可是尽管如此,他离他的造物主所追求的完美还是差得太远了。  首先他不够聪明,而且他的笨拙也是有目共睹的。当然。,制造他的费用并不昂贵,因为他是用从四处收集来的肢体和器官制成的。其实,汉斯并不怎么像人,他倒更像是一个发了疯的肉铺老板做的组装模型。

    汉斯是个奇形怪状的巨人,他裹着一张被缝合手术弄得疤痕累累的皮。可正是这些一点儿也不符合审美观点的疤痕,给了教授很大的启发,他要研制一种新的产品。

(选自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03年9月出版的《精灵城堡》,责任编辑:孙建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