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和香水制造商

(选自《杜利特医生的大篷车》第三部第二章)

[美]休·洛夫廷 著

任溶溶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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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马修预言的那样,做广告的问题一提出来,动物们不但愿意帮忙,而且反应强烈。

    “这还用说吗,医生,”小白鼠叫道,“卖猫食的当然说得对!正当的广告可以做许许多多好事,而目对我们来说又有许多乐趣。只要想想嘎布唁布在肉店橱窗用跳绳跳华尔兹舞就可以了!

    “我绝对不为任何人做香肠广告,”嘎布嘎布坚决地说,“我倒可以给跳绳制造商做广告——在玩具店什么的地方跳舞。可是香肠?当然不!

    “是这样,我认为你完全正确。”约翰·杜利特说。

    “还是看看其他的什第你可以用来做广告吧,医生,”汪汪说,“特别是为动物做广告。例如你在我身上做过实验的疥癣药水。记得吗?——那回爱斯基摩狗写信给你,你为它们发明了一种专门在冬天长毛的药水——那是了不起的好东西。我的毛长得那么快,两个月后,在非洲的那种气候里都热得受不住了。”

    “著名的杜利特金丝雀咳嗽药水怎么样?”特温克说,“每家老牌动物商店都有自己牌子的保护嗓子药水,可没有一家的有你的好,为什么不给鸟最好的药呢?

    “你还有平足小鸭锻炼法,”呷呷插进来说,“如果你让每只母鸭用你的办法养护小鸭,你对整个鸭种真是功德无量。

    “还有你的老鼠生毛药水,”小白鼠吱吱叫道,“就是当我上了那只愚蠢的老老鼠的当,毛变成蓝色剃光以后你用在我身上的那种。那可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发明。”

    “我觉得,”斯威兹尔说,“如果医生写一本关于动物治疗和药物方面的书,让它们在那些愚蠢兽医当中普及,那将是件大好事。除了被医生医好过病的动物,还没有一个人知道约翰·杜利特在医学界做出了何等了不起的贡献。”

    就这样,讨论在餐桌旁热烈地进行到深夜,所有的动物都建议医生应当大力宣传自己,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在长时期和动物界打交道的不寻常经历中所做出的卓越的发明和发现。

    “好吧,”医生从壁炉台上拿下一支蜡烛,点亮了它,“我来想想可以做些什么。反正谈谈没有坏处。如果这些公司商家同意照我要求的方式做广告,我们就可以办。汪汪,我想先从巴黎来的那位法国香水制造商开始,我认为,有普兰先生和他同伙这样的技术人员分析研究,你的灵敏嗅觉也许真能对科学做出些贡献。”

    第二天,医生带了汪汪去看巴黎来的普兰先生。他新近在伦敦开了一家分店,从法国请来了一些专家和技工。

    医生带着汪汪去看他,他非常高兴。在这之前他已经开始担心约翰·杜利特不准备接受他的建议,甚至连信也不回了。尽管来访者样子寒碜,这法国人却待他极有礼貌,马上领他到里面一间办公室,彬彬有礼地寒喧一番之后,他立刻请来了各方面的技师、工头和经理。

    等这五个人到齐后,普兰先生关上房门,用法语和大家说话。因为他公司的人都是法国人,又知道医生的法语也十分好。

    “先生们,”他说,“我极其荣幸地向诸位介绍约翰·杜利特医生——这位著名的科学家,他是有史以来第一位成功地和动物界打交道的人。虽然有许多人怀疑他是不是真能说鸟言兽语,可是我相信他能。如果他能,他的发现自然为科学增添了许多东西。正如诸位看到的,他带来了一只狗。先生们,我们的生意是制造香味的生意,是制造气味的生意。可是我们都知道,没有一个人的嗅觉能赶得上狗的嗅觉,而且,这是只特殊的狗可不是一般的狗。你们看到它戴着的颈围了吗? 是由于它在海上救入奖赏给它的,而它救出那人,完全靠的是它的嗅觉。是这样吗,医生?

    “对,”医生回答说(当然也用法语),“我倒不知道这件事已经被传开来。汪汪是不喜欢自夸的,我想一定是我的助手马格先生把它透露给报界的。不过这件事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也不用再隐瞒了。对,这是真的。”

“很好,”普兰先生说,“因此我想,先生们,我们应该认为我们是非常幸运的,可以在香味这门科学上去请教这位出色的狗——当然要通过医生的翻译。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可以提些你们想问的问题。”

    这时候,一种香水样品被送去请汪汪这位伟大的嗅觉专家评定。它的第一个意见(当然是由医生把它从狗语言翻泽成法语的)就让普兰先生和他那些同事大吃一惊。

    “怎么,”汪汪闻着该公司这瓶最高级最昂贵的香水说,“它有干酪的气味!

    “干酪的气味!”首席化学师叫起来,连忙跳过来亲自闻那瓶香水,一定是弄错了。不,我没闻到干酪气味,只有茉莉花和杜鹃花香味,这可是我们为之感到非常自豪的品牌。”

    “我没法不这样说,”汪汪说道,“我当然闻到了你说的这两种花的香味。可是我也闻到了干酪的气味——是卡门白特牌干酪。”

    会议桌旁的专家们听后大惊失色。

    “这太可怕了,”普兰先生绞着双手说,“试想;我们著名的‘爱之幻想香水’会有干酪气味:这味道我自己也闻不出,不过狗如果能闻出,也许顾客们有人也能闻出。达尔贝先生,最后一个接触这瓶子的人会是谁呢?

    “贴标签的人。”经理达尔贝先生说。

    “那么马上请贴标签部门的负责人来,”普兰先生说,“如果他和他手下的人有吃干酪的爱好,那么这个人必须立刻改变他的饮食习惯,绝不能让我们高级的名牌‘爱之幻想香水’让任何人想起卡门伯特牌干酪来!

    于是经理达尔贝先生急忙离开会议室,很快就带来一个

    骨瘦如柴的小个子法国人。这个小个子是贴标签部门的工头,突然被公司头头们传唤,似乎怕得要死。

    “你吃干酪吗?”普兰先生用一个指头指住他,打雷一样地吼,“回答我!

    这小个子眼泪汪汪地承认,他习惯每天带干酪三明治来吃午饭(是卡门伯特牌干酪),是他妻子每天早晨做好了让他带到工厂来的。不过他一直极其小心,不让他的午饭跟香水搅和在一起。事实上,他的确把他的三明治放在离装瓶贴标签车间较远的地方。

    “不管怎样,”普兰先生很凶地说,“它弄到香水里了……或者弄到标签上了。你绝不可以再把干酪带到我的工厂来。如果你非吃干酪不可,休假的时候再吃吧。”

    于是,在这小个子郑重地向普兰先生保证,他只有到海滨度假才吃卡门伯特牌干酪以后,才让他离开了房间。

    来问汪汪问题的人本来都认为这种做法是荒唐的,他们既不相信他们这个行当,区区一只狗能教会他们什么东西,同时也和许多人一样怀疑医生是否真懂动物的话,能把它们的想法翻译过来。可是当看到把贴标签纸的人吃干酪的事都查了出来,才开始觉得这件事是有点儿科学价值。于是他们开始非常认真地请教这位伟大的专家,并目送上花雷水、香粉和香皂等的样品请它鉴定。

    可是一个狗鼻子,对于一座人的香料工厂来说似乎太敏锐、太精确了。几乎每一样产品送到它面前(除了化学气味特别浓的),它总是会闻到本不该钻到那产品中的完全不对头的异味,并直言不讳地指出。

    “我想不到这是香发油,”它说着把一个瓶子推到一边,“一英里外就能闻到它的猎油气味。至于这块肥皂,制造它的人穿着呢衣服,可我清楚地闻到了它的羊毛气味,使用的油脂非常难闻。”  “闻闻这个吧,”普兰先生把装在一个精致缎盒里的香粉推到它面前,“我们一直认为这种香粉清香好闻。”

    “烟草味,”汪汪闻了一下说,“呛人的烟草味——还是法国香烟。”

    普兰先生真是绝望了。

    “那么请告诉我,”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最喜欢的是什么气味?

    “烤牛肉,”汪汪说,“你们为什么不做烤牛肉香水呢?

    “哎呀呀!”那位法国先生举起双手叫道,“可太太小姐们不喜欢闻烤牛肉气味!

    “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不喜欢,”汪汪说,“这是健康的好气味啊!”

    汪汪对工厂各种产品都给做出了这么多毫不客气的评价,使整个工厂顿时罩上了乌云。最后还是医生出面扭转了会议的局面,打开了一条出路,他说:“先生们,我觉得我们可以从狗的本领中获得更多的好处,我们只让它总地讲讲香味问题,或者请教它,根据它的经验,制造出最幽香、最可爱的香水。”

    “你的话是不错,”普兰先生跳起来叫道,“我们要的香水是气味清淡、幽香、优雅的,可这狗要的是……天知道!它最爱的香水是烤牛肉味的!……哎呀呀!

  “那只是口味问题,”医生说,“狗对气味的嗜好自然不同于你们,但只要我向它解释清楚你们的顾客真正喜欢什么,我想它是能帮助你们的。”

    接下来,医生向汪汪做了点儿解释,这位伟大的专家便走到桌子边上,就香味问题发表了一番概括性的演讲。

    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功,普兰先生和他那些部门负责人非常认真地倾听着——尽管汪汪刚才不客气地对他们的技能提出了意见。

    汪汪所有的意见,在医生翻译过来以后,都由普兰先生的秘书记录下来。就在这个礼拜,这位巴黎香水制造南聘用了植物学家和博物学家去寻找这位著名专家建议使用的原料。结果是,几个月之后,好几种新的香水和香粉投放市场,它们的幽香使巴黎这位普兰先生的声首传遍世界每一个角落——只要那里有极灵敏的鼻子。  

(选自新蕾出版社2000年3月第一版  责任编辑王公惠、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