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俱乐部

(选自《杜利特医生的动物园》第十一章)

[美]休·洛夫廷 著

任溶溶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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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像“老鼠俱乐部”这样的建筑物在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起先它高不过两英尺半,可是由于会员的不断增加,先是从五十增加到三百,接着又从三百增加到五百,这建筑物也就需要大大地扩建了。

    在医生和我被邀请参加周月晚宴的时候,这建筑物已经扩建到有一个人之高,宽度居然也跟高度一样了。这个建筑物的结构与众不同,十分特别。俱乐部的造型像个蜂窝,开有许多个小门,一共有十四层。上面的一层层设有户外楼梯,具有意大利房屋的风格。建筑物里面,当中有个大礼堂,它从底层到屋顶非常高。大礼堂通常用来开音乐会、演戏和召开俱乐部大会,所有会员来这里通过一些新议案,或者庆祝生日和重大节曰。整个建筑物像个半球形空心大屋,周围一圈是起居室、带家具的房间、小餐室、委员会办公室等等。

    所有的进口都很小,只能让一只老鼠通过。可是为了这次特殊庆典,小白鼠又请獾们帮忙,在俱乐部底下挖了一条大地道,好让医生和我可以从地道爬行到大礼堂。

    当抵达地道口时,我们看见小白鼠和委员们已经来此迎接我们。我们还看见整座建筑物从下到上,每一个小门口都  露出了一张老鼠的脸,在等待着目睹这位伟大人物的光临。

  当俱乐部主席小白鼠致了简短的欢迎词以后,我们开始爬着

  进地道。

    “请小心点儿爬,医生,”我说,“万一我们的背顶着了地道的顶,那么,我们非把整座建筑物给顶翻不可。”

    我们终于平安抵达大礼堂。大礼堂这点儿地方只够我们两个人笔直站着,而且必须是紧靠在一起。小白鼠说要请医生“参观”一下它们的俱乐部,可是所有的房间,除了我们站着的这个大礼堂,没有一个能让人进得去,因此“参观”只限于站在原地朝那些小门洞向里面看。有些房间设在里面的走廊里,在大礼堂里不能直接看见。为了让我和医生能看见它们,小白鼠事先叫我带去了医生的医牙用的镜子,这样把镜子伸进走廊里,就能像看人的牙齿背面那样看到那些小小的房间了。

    约翰·杜利特对于“参观”这些由有高度文明的老鼠所设计、布置的小房间大感兴趣:因为这座建筑物连同它的内部的一切,全都是它们自己设计、自己营造的(除了很少几样东西是我和蹦波给它们造的)。老鼠总建筑师,同时也是石匠,就在我们旁边,它很自豪地向来宾逐一介绍了所有的细部设计的缘由和用处。

    当医生用他的牙医镜子照看四周的走廊和小房间的时  候,他忽然激动起来。

    “哎呀,斯塔宾斯,”他叫起来,“你看这里,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可我看到的分明是一张人脸啊!你朝镜子里看,它让我想到了我自己。”

    我朝镜子里一看,顿时大笑起来。

    “怪不得你想到你自己了,医生,”我说,“那正是你自己。那不是你一直没有找到的那幅青年约翰·杜利特微型画像吗?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离开这里一会儿的小白鼠在医生背后埋怨那个建筑师。

    “我没告诉你吗,”它很生气地说,“不要让医生参观委员会办公室,让他去参观女宾休息室……你这傻瓜!现在我们要失去我们那幅最好的画了。”

    “这幅画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约翰·杜利特问道。

    “这个嘛,”小白鼠说,“我们确实没有去偷它,医生,是监狱老鼠的主意——它也是个会员,过去一直住在监狱里,是个惯于顺手牵羊的家伙,不过它很有幽默感,知道无数个有趣的故事,尤其是一些犯罪故事。正像我说的那样,这次也是他的主意。我们那会儿正在开会讨论新委员会的办公室该怎么布置和装饰的问题。你知道,这房间虽然小,却是俱乐部里

  最重要的地方。所有重大决策都必须在这里做出。有个会员建议在主席的椅子后面的墙上应该挂一幅画,这时候教堂老鼠立刻站起来说:‘教友们,我认为那里应该挂条格言,劝大家要行善,例如大家要相亲相爱之类的格言。’这时监狱老鼠说:‘我才不赞成呢,我们大家要相亲相爱,但不必吹嘘,把它写在墙上。’铁路老鼠也站起来说了:‘不,那地方应该挂幅画,不要伤感的格言,要放点儿让我们高兴的东西,我看放上《地下室生活》里的一幅滑稽漫画吧。’这时候监狱老鼠又站起来说:‘我也赞成放让我们高兴的东西,可是放滑稽漫画也不合适……不够……嗯……放在我们委员会办公室里不够庄重。我想那里应该挂的是我们俱乐部的创始人约翰·杜利特医生的肖像……同时我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一幅挂在这地方大小正好的画。’于是这个建议被通过了‘……那幅画就被它拿来了,是那监狱老鼠当夜去的你家……嗯……把它从你的候诊室的壁炉台上借来的。你要把它拿回去吗?医生!”

    “不,我不想这样做,”约翰·杜利特微笑着说,“它放在这里看上去很好,你们要把它挂在这里,我觉得很荣幸。我很高兴把它送给俱乐部,只要你们能把它保管好,不过你们最好不要让呷呷知道。”

    “你放心,我们不会让它知道的,”小白鼠说,“现在,医生,如果你和汤米想坐下,我这就通知会员们赶快集合,它们都在等着集合信号呢。在你们落座之前不能让它们进来,你们也已经看到了,地方不够。”

    于是医生和我简直就是把身体缩了起来,坐到那张从未见过的最最古怪的餐桌旁边。我们的椅子是个空饼干罐,说是从“杂种狗之家”借来的。桌子是蛋形的,大约三英尺宽五英尺长。餐桌中间放着小碟的干酪、果仁、鱼干、煎面包屑、苹果籽、梅子仁等等,外围一大圈都空着,专等参加宴会的老鼠来落座。因为在老鼠城里,吃饭总是坐在或者说站在桌子上的,哪怕是在正式社交场合。

    我们一就坐,小白鼠就发出了信号,于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成百上千只老鼠高兴地吱吱吱吱叫着,一下子从我们周围所有的洞里拥出来。

    “你必须原谅它们,医生,”主席小白鼠悄悄地说,这时只见十几只老鼠绕着约翰·杜利特的衣领跑,从他的袖子上跑下来到了桌子上。“它们的举动平常都不是这样粗鲁的,我想它们是要抢占最靠近你的位置,这是它们最大的荣幸,你知道,它们想向同伴们吹嘘自己曾经坐在你的身边——这就是在你们就座前不让它们进来的缘故。俱乐部每一个会员都买了一张就餐券——你可能不知道,一共卖出了五千张,另外还有些客人正从城外赶来。因此,这里比较挤,请你一定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