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篮奇剑传

十三

   孙幼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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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中藏宝 秃儿获奇术

天外有天 木剑降青龙

 

秃子回到自己房间,也没心思吃王小二摆在桌上的东西,将门关了,独自在屋里转来转去,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萧姐姐身陷相府,自有小元哥哥救出,如今小元哥哥怕已远在千里之外,纵然知他去处,一时哪里寻得来?要救出萧姐姐,只能靠自己了!自己闹着要跟姐姐去救人,好像有多大本事似的,到得剩下孤单单一个人,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饭桶,休说救人出来,就连姜府那两丈多高的围墙,也无法进去!

秃子屋里转悠了一气,坐在床上发呆,发呆了片刻,站起身来将门闩插上,取出藏着的青龙剑,拔出鞘来,心想:

“小元哥哥讲过,那个活神仙吕化,就是用剑尖朝墙上一指,接着便穿墙而过了。他指指能过,我就一定过不去?”

他将剑朝墙上指了指,就往墙上撞——并不敢用脑袋,而是用肩。撞了一下,觉得右肩生疼,人并没有进去。二次用剑指墙,这次豁出性命,竟用脑袋去撞,依旧没有过去。秃子不甘心:

“他口诀是什么?不过是让墙给自己让路!”口中喝道:“墙你听着:速速给我让出路来!”径直朝墙上撞去。

这次撞得重了,墙上白灰震得一片片落下,却仍没有撞入。

见自己口诀不灵,秃子技穷,便又想起那方丝帛。师父姐姐说不是口诀,他自然相信,只是此刻再没别的出路,心想就算那上边只有铸剑人的姓名,我识得出来,喊叫一声,也说不定这宝剑听得主人姓名,一时害怕,替我施展出些本事!

想到这里,秃子又旋下大翡翠,取出那方因年久变作深黄色的丝帛,仔细观看,一边自语:

“这该是个‘一’字了……只横着一笔,虽有些弯曲,不是‘一’是什么?这个同样,当然也是‘一’了。这一个又是什么字?真真见他娘的鬼,好好的字不写,七拐八弯地做什么!”

其实这位秃爷斗大的字识不了一车,纵然这些字不“七拐八弯”,他也难得

识上三五个。

秃子摇头叹气,将那丝帛丢开,依旧热锅上蚂蚁一般,在屋子里团团转起来。

 

       ……

秃子在房间里又转悠了一气,忽地停下来,一拍手说:

“一个大活人,差点儿让尿给憋死!我和姐姐不认识这些字,天下就再没有认识的人了?我就不会出去,找个人问问?”

这样一想,豁然开朗。他也知道自己这方绢子不能轻易示人,拉开门闩,站

在门口大喊:“王小二!”

等了等,没人答应。秃子便大声自语:“王小二这家伙不在,我正好乘这机会去找我家公子!”

话刚说完,就见王小二跑出来,笑嘻嘻说:“小哥有什么吩咐?”

秃子说:“笔墨伺候!”

王小二应了声“是!”转身去帐房,少时笔墨纸砚一齐送来。秃子说:“我要写字、画画儿,你无事休要来搅乱!”

王小二心想:“后门锁着,我待在前边,就是不来看住,谅你也走不脱!”应了一声,自去了。

秃子插上房门,研好墨,桌上展开白纸和那一方绢子,就想依样儿画葫芦。他见彭元写字轻松,原以为这事并不太难,谁知步步是坎儿。先是这笔就不会拿——拳头攥着,笔不听使唤,转不过那些小弯子;像拿筷子那样捏着,又写不出细道道儿,下去就是一片。墨也老是蘸不合适,第一笔下去就洇了一大滩,只好抓起纸来揉作一团丢在地上,重新写起。

就这样涂鸦了半日,只累得他两眼发黑,胳膊酸麻,汗珠子也滚下来了,头也大了,脖子也粗了,才勉勉强强画得十五六个字。看看大抵还是帛上笔划形状,秃子长出了一口气,将丝帛依旧藏好,打开房门喊:

“王小二!”

王小二应声而来,上下看看秃子,直笑得弯了腰。

秃子问他:“你笑什么?”

王小二说:“小哥画画儿,没了纸就喊我要,怎么往脸上画?”

秃子说:“不过溅上些墨,脸上画得出什么?”

王小二哈哈笑着说:“活脱地画出了个灶王爷!早知如此,小店过年时也不

必请灶神了。”

秃子一板脸说:“休要顽皮!我有正经事要出去办。”

王小二忍住笑说:“小哥哥稍候!”

他转身出去打了一盆热水回来:“请小哥洗了脸再走。”

秃子挥挥手说:“免了,也难为你服侍得尽心……”一咬牙,伸手到怀里取出一块银子来,约有一两多重,放到王小二手里说:

“拿去买点心吧!我有事出去办办,却不是找哪个的舅舅、姥姥,你也不必担心,少时我自会回来。”

那王小二捏紧了手四下里看看,急忙将银子揣了,悄声道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他自然不好意思再跟着,恭恭敬敬将秃子送至门外,心想有其主必有其仆这话不假,比他家相公出手还要大方!就算他真去他家相公舅舅家惹相公生了气,再不给那一贯钱,我也赚得多!

秃子来到街上,直奔热闹去处,找到一个代写书信的摊子,将自己描画出的那片纸摊开在先生面前,请他念给自己听。

那先生扯住胡子看了半晌,胡子也扯下了七八根,却只认出三五个字。他也不便说自己不识得,斜着眼打量了秃子一番,问他道:

“你这东西是哪里描来的?”

秃子道:“是我家祖坟前一块石碑。”

那先生暗想:碑上文字,拓下来就是,何必大费力气,鬼画符也似地描成这样子?这小崽子多半是胡扯……又问他:

“你弄这个什么用处?”

秃子反问说:“多认识几个字不好?”

那先生把那张纸推给他:“你描得不像,看不清楚。你去把那石碑扛来,我读与你听。”

秃子收起那张纸,扭头就走,走出十几步才朝地上啐了一口:

“不识得就说不识得,倒用这话刁难我!我要说是刻在城门楼子上的,却不是要我把城门楼子也背了来?”

又走出几步,见路旁店铺里柜台上坐着位白胡子老先生,正在那里记帐,看那形貌,竟有几分像是活神仙吕化。秃子想,这人必然识得!情不自禁朝他走去。

那老先生听秃子让他认字,倒也没问他这东西哪里来的,仔细看将起来,看过之后抬头说:

“这字却是古篆,是西周末年的。那时列国纷争,几个大的诸侯国虽然都说拥戴周王,私下里却要取而代之,将别的国家并吞了,自己当皇帝。这些国家既要争斗,又要来往,因此使用的文字自是周代先王所遗留,不然你用你的,我用我的,也不方便。话虽如此,因各据一方,分离得久了,字体上也逐渐生出些变化,因而各国写法又不尽相同……

接下去他将如何相同,如何不同,仔仔细细讲了一番,把个秃子讲得又头昏脑胀起来。秃子到底耐不住,说道:

“老先生说得极是有趣,但不知这些字究竟念什么?”

老先生说:“皆因不尽相同,所以有些字不易辨认。这个字是相同的,俱是这样写法:是‘邦国’的‘邦’字……”接着又说出四五个,摇摇头说:“别的却识不得了!”

秃子谢过,转身走出,“就算是口诀,这样隔几个才念出一个,也没的用处……”又觉好笑:“他倒是诌得出一大篇来,也算得上是个有学问的,可惜会说不会练,全是嘴皮子上的功夫…”

再往前走,秃子看见一个穷道士,怀里抱根竹竿,竿顶上挑的蓝布帘上有“神相”两个白字。那道士见秃子站住盯着他看,笑问秃子说:

“小施主可要看相?”

秃子摇头。道士说:

“我看小施主印堂发暗,怕是眼前就有祸事临头……”

秃子肚里冒火:“还嫌我晦气得不够吗?”转身就走。听得那道士跟在背后,念叨说:

“我不比那骗人钱糊口的江湖术士,只拣好听的话说与别人。倘尽是一番甜言蜜语,如何能让你避凶趋吉,转危为安?他们不过是口口相传,师父那里学几句套话,我却易经八卦,从古至今的星相之书不知读烂了多少!”

听得他说读烂了许多古书,秃子心想,或许不同于那位老先生,会念出这些字来也未可知……于是停下脚步,转身说道:

“你说我要倒霉,这话说对了,就凭这个,你就有点儿真才实学!可我这人从一生下来就倒霉,倒霉的事层出不穷,没完没了。这回我这霉倒得越发大了,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算是没救儿啦!一则我自己清清楚楚知道,用不着谁给算;再则我也活腻歪了,没什么避凶趋吉的念头,这相,咱们今天就免了……”

那穷道士听他说出这番话,料这笔生意吹了,脸上显出失望的神色,不料那僮儿又接着说:

“相不看,我这里倒有几个字想求你给看看。大冷天儿的,你站在这儿喝西北风也不易,你告诉我这几个字念什么,我也绝不会让你白告诉我。可有一桩:这些字你认识就说认识,不认识也别装模作样,一会儿让我把石碑从祖坟那儿扛来,一会儿又跟我讲历代先王,列国争雄。你要是跟我混说一通,冤我,可别说我找把斧子来跟你玩儿命!劈了你,我自会给你偿命,也省着老是印堂发暗,让别人瞧着替我揪心!”

秃子不顺心,把他在临安府讨饭时撤泼耍赖的本事施展出来。那道士见有生意做,并不在意,欢喜地说: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我偌大年纪,又是出家之人,骗你小小孩童,成什么体统?就请小施主把要认的字拿出来吧!”

秃子怀中掏出那张纸来,递给穷道士。那道士抱定竹竿,双手捧着纸看了一遍。看毕,问道:“小施主似是说这些字是写在你家祖坟石碑上的?”

秃子说;“正是!”

那道上摇着头说:“我看不像。这可是碑文之始?”

秃子说:“不错!”

那道士说:“越发地不像了!这两句一非写人,二非记事,如说人物并无姓名,如说年代又没干支,倒颇似我门中人符上的咒文……

秃子失声叫道:“你说什么?”

道士谎忙说“小道士稽首了,施主休怪!小道士只是要讲:这两句话古怪,全猜不出是么意思。”

秃子抑住心中狂喜,不动声色说:“如此说来,你识得这些字?”

穷道上说:“识得固然识得,却全然不解。”

秃子说:“你不懂,我也没什么办法,你就告诉我这十六个字怎么念吧!”

道士说;“不过十五个字,并非十六个。这两句各是七个字,第一句后头这字是个‘止’字,那意思是说,第一句话到这里就完了。下边是另一句,也是七个字,最后又是个‘止’字。这两个字都一样,所以算你十五个。既然第二句后头有‘止’字,应该还有第三句的。”

秃子说:“这个自然!好大一块石碑,怎么会只有两句!”

穷道士将信将疑,也不争辩,说道:“就是石碑吧——下面的字小施主想都知道,可以再来寻我。我不多索你钱,这十五个字就每个两文。

秃子说;“行行行,你就快念吧!”

穷道士指点道:“这第一句七个字是‘勃’、‘巴’、‘比’、‘变’、‘兵’、‘邦’、‘补’”

秃子默默背诵了一遍,说道:“我没听清,你再念一回。”

那道士又念一遍,秃子记住了。道士又念那第二句:“‘老’、‘喇’、‘力’、‘隆’、‘勒’、‘连’、‘罗’。”连念了两遍、秃子也记住了。

道士伸出手来.说道:“共计十五个字,就付我三十文。”

秃子说:“刚才忘了告诉你,那家店铺里一位老先生已告诉了我五个字,你教我念的不过十个字,应该是二十文。”

穷道士有些急了:“你先时怎么不说?”

秃子道:“说不说的,我确实知道,不信你就同我一起去问那位老先生!”

穷道士无奈,叹口气说:“二十文就二十文吧!”

秃子笑道:“我跟你闹着玩儿呢!这是我家主人让我出来问的,说是有人识得出,就把这个给他。”说着掏出一小块银子,也有一两多重。

那穷道士惊得发呆,并不肯受。秃子说:“你不收下,我家主人须要骂我。你若嫌多,下次问你别的字时,让他就按每字两文给你就是!”

穷道士这才收下,连连称谢。

秃子转身回店,心中欢喜不尽:“萧姐姐万事都对,独这一件错了!这丝绢子上的字,不是那青龙剑施法的口诀又是什么?”因怕忘了,也不敢多想别的,只口里不断念诵这两句话,回到店里。

王小二迎上,又是打躬,又是作揖,说道:“小哥哥回来得好快,请回房里,小的这就送去洗脸水和热茶!”

秃子说:“勃巴比变……罢了,不必拘礼,脸我也不洗,茶我也不喝,只想睡觉。你千万别来搅扰我!”

急急回到屋内,插上门闩,取出自己青龙剑来。

他仗剑立在屋中心,口中念道:“勃巴比变兵邦补!”向四周看看,并没什么变化,又念道:“老喇力隆勒连罗!”再向各处看,依旧没什么异样的。

秃子怔了一会儿,暗道:是了,小元哥哥教我口诀用法,念过之后,须想着心里想干的事。我只念了口诀,因并不知这口诀是干什么用的,便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想,自然也就什么事都干不出。看起来,我只好一件一件、一桩一桩地想了……

盘算好了,便先面壁站好,默念“勃巴比变兵邦补!”口中说:“出去!”直向墙上走。这一走也过猛,脑袋“砰”一声撞在墙上。秃子觉额上疼痛,用手摸时,已出来一个老大的栗子。

秃子并不气馁,转过身来,口中又念:“勃巴比变兵邦补!”紧接着用剑尖一指桌上茶杯说:“你给我打那个烛台!”看看那只茶杯,纹丝未动。

秃子摇摇头,“我拿了剑还不如不拿了!”忽然想起小元哥哥最常用的就是搬运之法,念动口诀,用剑尖指着帐房的方向,暗诵:“把王小二那小子怀中我的那块银子还回来!”伸出左手张开来等着,也并没有银子回来。

秃子把想到的十几种一一试过,并无一种应验的,心中不免疑惑:莫非那个穷老道并不认识纸上字,胡乱编出来哄我的?想想那人虽欲得铜钱却并不贪婪,很有几分忠厚可爱处,怎么会是骗我?看那绢子上字总有百余条之多,“我才试了几种,必是还没试到,且耐心些个,想想还有什么……”

他也折腾得累了,把剑丢在桌上,躺下来喘气。喘息片刻,想起小元哥哥讲过“移山填海”之法,甚是厉害。那法施出,竟能将一座山祭起,随你放到什么地方。倘若这口诀确是管移山填海的,事情就好办了:我把姜府里关着萧姐姐的房子趁夜间搬起,移到这小店院子里来。那个狗官寻不到我们最好,倘寻上门来,我可就对不起了,移座山头,把他压在底下!

想到这里,秃子从床上跳起。发现这里没山,“那就姑且把桌子移到床上试试!”抓起宝剑,默默念诵口诀,瞪着桌子喊一声:“起!”

这个“起”字喊出口,那张桌子不但没向上飞起,反倒连同地面一起,忽然沉了下去!其实并不是桌子、地面沉下去,而是他自己腾空飞起,脑袋直撞向屋顶,“砰”一声响,正戳在大梁上。

秃子在空中翻个身,直掉下来,一时眼前金星儿乱飞,头疼欲裂。他昏了半晌,这才逐渐清醒,判明是自己飞了起来。也不顾头疼:

“哈哈,原来这条口诀不是管移动他物,倒是管自己飞起的!皆因我只顾看桌子起不起来,忘了用剑指它,反把剑尖朝着上头,自然一直朝上飞去。看来若不是大梁挡住,我就要穿棚破瓦,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倒要仔细些!”

秃子意欲验证自己想法,仗剑就往外走。腿已跨出门槛,急又抽身回来:“我大白日里举着兵刃上房,须惹出麻烦来!”决定还是设法屋子里试。

他站在屋里地中央,口念“勃巴比变兵邦补”,用剑一指床上,心想:“到那上头去!”心念甫毕,已然站在床上了。

秃子喜不自胜,又试上桌子,上房梁,无不灵验。一时之间把个小秃子弄得心花怒放,欣喜欲狂。有了这招数,还愁什么姜府的高墙!

他发疯般独自一个在屋里翻跟头、折把式,又叫又笑。胡闹了好一阵子,这才逐渐安静下来,开始试验第二个口诀。

这个口诀干什么用的,似比头一个更难捉摸。他将先前试过的招数一一试过,并没一个灵验。试到肚子饿了,把桌上东西吃些,又接着试。实在也想不出小元哥哥给他讲过的那种种异术还有什么,他持着宝剑发呆,口里漫不经心地反复念叨“老喇力隆勒连罗”,心中却想:“事情紧迫,也不容我再耽搁,有那一招儿也尽够了!此刻外头安静,我还不如把那一条口诀再试试,看看能不能顺利上房。对,我这就出去!”

想着,秃子抬头一看,王小二却捧着个茶壶站在他面前。秃子恼怒,向他喝道:

“你这家伙可恶!我告诉你不许到房里来搅我,怎么偏要来?”

王小二见这僮儿怒气冲冲用一把青光闪动的利剑指着自己,大吃一惊,口吃地说:

“小……小哥哥休生气!我听见你在房里叫喊,只道你要茶,在这里听听动静,并……并不敢擅自进去!”

秃子朝四周看看,自己也惊呆了——原来他站的地方并非他房间里,倒是他西壁外的夹道之内!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竟来至外边!秃子一时明白,喜不自胜,笑对王小二说道:

“如此说,是送茶来了?难为你热心!我已睡了一觉,此刻出来,是想在院子里练练剑。我正口渴,茶就放在我桌上吧!”

王小二这才松了口气,不想去推门时,竟推不动。秃子见他满脸诧异,才想起适才他在屋里将门上了闩,只好走上前去,用剑尖探入门缝将门闩挑开,一边说道:

“我怕出来的时候长了,屋里丢了什么东西,因此上了门闩。”

王小二心说:“门闩有在外头上的么?莫非他屋里藏着个小妞儿……”桌上放下茶壶偷眼四望,也不像藏着什么人,一时也弄不清什么道理,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秃子既说出来“练剑”,也不好不走走过场,站在当院,将萧姐姐教的几式剑法演习了一番,心里却还想着适才的事。原是自己脑门子撞出个大栗子,又飞腾上去时狠撞一下,所以试这个口诀时不知不觉中免试了穿墙之术,偏这个口诀正是管穿墙用的!

他一心想再试试,看看剑已练得足以哄过王小二的了,就一溜烟回到房里,又将门闩上。

他不敢再面向西壁,这次脸朝东墙,念动口诀,剑指壁上。也没料到睁开眼睛,竟见一个肥胖之人坐在床上,正搂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亲嘴儿。秃子吓了个魂飞魄散。肥胖男人面朝那边,女子却正向着这一边,突然看见墙上走出个人来,“哇”一声尖叫,竟吓得昏了过去。秃子见势不妙,念动口诀,转身穿壁回到自己房里。情知闯了大祸,他慌忙将剑藏起,一头钻进被窝儿,只留一只耳朵探听动静。

还算这冒失鬼幸运,等了半个时辰,不晓得是什么缘故,并没见那一男一女店里闹起来。秃子渐渐安下心来,竟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已黑,秃子爬起拿了宝剑,念动口诀,穿壁出房。又念口诀,用剑指墙,倏然到了街上。秃子后悔:早知这个,我也不给那王小二一两多银子了!原指望买通这家伙,我去姜府救姐姐他不阻拦,现在看来他堵在店门口根本就休想拦住我!

秃子钻进一条僻巷,四顾无人,念动第一条口诀,一指路旁房子屋顶,果然到了屋脊之上。看见远处一座高大房子,朝那檐上指着念动口诀,竟糊里糊涂又到了那房子屋顶,近处看清那是一座小楼。

秃子无限欢喜,一忽儿穿墙,一忽儿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