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篮奇剑传

二十

   孙幼军   

 

 

主页

中外童话名篇

中外童话名家

中外童话名著简介


     武夫神仙 都作掌中玩物

鱼骨青蛙 俱成席上佳肴

书中交代,这人是宰相府中新来的一个门客,姓吕名化,绰号“活神仙”。一日秦桧宰相同几个亲附他的大臣在御史中丞万俟卨府中饮酒,席间谈起长生不老之术,万俟卨笑道:

“‘欲知山中事,须问砍樵人’,要知长生不老之术,须问长生不老之人。”

秦桧说:“哪里有什么长生不老之人!”

万俟卨点头说:“丞相说得极是,长生不老之人,怕是没有。不过长寿的

人,还是有的。我平日只道人生不过百年,不想也有近二百岁的。我门下有个新引荐来的老翁,是太祖乾德间乙丑年生人,至今年已是一百七十八岁了!”

秦桧盯住他:“有这等事?”

万俟卨说:“不是亲见,我也不信。那老翁虽然须眉皆白,容颜看上去却似

只有四、五十岁光景。他常讲些我朝历代先王的盛事,因都是他自己亲历目睹的,讲出来有声有色,甚是感人。最奇的是这人有无穷法力,行走时也不穿门过户,只用手中一柄小小的宝剑一指,便是石墙也拦他不住……如此种种,一时也说不尽,倒真是个神仙一流人物!”

秦桧问道:“此人现今可在府中?”

万俟卨笑道:“这位吕先生是个醉仙,最贪的是杯中之物,他自说到我这里不愿离去,是因我家的酒酿得好。今日席上开坛的都是百年陈酿,他鼻子嗅到香气,再不肯去街上游逛的!”

秦桧也笑了:“如此就请他席上来吃一盏何妨?倒想拜识一面。”

万俟卨吩咐左右:“去请吕先生来!”

少时,活神仙吕化摇摇摆摆从外面走了进来。席间十几位客人都停了杯盏仔细打量。只见进来的老人穿着件玄色的软缎袍子,腰间丝绦上挂着柄古香古色的小宝剑,足踩一双云鞋,露出雪白的布袜子,打扮得僧不僧、道不道。近了再看他脸,见他面皮细嫩,白里泛红,配上满头银发、两条银色长眉、一撮雪白的山羊胡子,倒真称得上是“鹤发童颜”了。

万俟卨笑向老人说:“今天我请了几位客人来吃酒,知道吕老先生深好此道,特地相邀,就清吕老先生入席!”

下人陈上座位和一副杯箸。吕化瞟了秦桧一眼,笑笑说:

“今日有当朝宰相在此,小老儿却不敢坐下!”

万俟卨皱起眉头,斜了眼去看请吕化前来的家人。原来,秦桧来他这里,他从不与无关的家人道及,门客更是不知,他此时是疑心去请吕化的家人多口了。

那家人给他看了这一眼,万分惊恐,跪下说:

“小人只说‘大人有请吕先生’,并不曾……”

活神仙一旁呵呵笑着说:“大人不要怪他。宰相须不是谁人都做得的!就是改用了常人衣冠,那大贵之相也是改得了的么?”

万俟卨偷眼看秦桧,见他拈须微笑点头,便向那家人一挥手,笑对吕化说:

“先生果然不是常人!”

吕化不答,只是将腰间的宝剑解下,交与万俟卨大人身边的侍从,向秦桧一拱手说:

“这剑小老儿从不离身,也带得惯了,一时疏忽,实实地冒犯!”

秦桧道:“不妨事,老先生只管带着!”

吕化不再客气,接过宝剑又挂在身上,在自己座位上坐下。家人斟上酒。

秦桧问道:“老先生贵庚?”

吕化说:“小老儿略略痴长几岁,说出了甚是不敬,也不消说,也不消说!”看着像是客气,听起来不免有些卖关子的味道。

秦桧微哂,也不再问,只说:“请先生干了这杯!”

活神仙端起杯子,一仰脖儿,喉咙里“咕噜”一响,酒全下去了。

秦桧一笑,说道:“先生是个快人,再与先生斟上!”

家人斟上酒,吕化又端起,一仰脖儿,又下去了,就这样一连喝了三杯。秦桧见他咂着嘴,偷眼看酒壶,知道还嫌不足,笑道:

“与老先生换个大碗来!”

吕化又喝了三大碗。

他喝酒时并不去吃新端上来的菜,只管把筷子伸进盛鳜鱼的大盘子里去。那盘鳜鱼原已动过,他又频频递箸,不一时,只剩下了鱼头和鱼骨。万俟卨转头吩咐:

“再与吕先生烧两尾鳜鱼来!”

家人回说:“鳜鱼虽还有,却没活的了。”

吕化存心卖弄,遇这机会,怎肯放过?一旁插嘴说:

“鱼还以鲜活的为好。你去与我舀一盆清水来!”

那个家人转身,不一刻,端了一铜盆清水回来。

众人也不知这老先生是何用意,一齐望着他,只见他拔出短剑,用剑尖挑起大盘子里一个鱼头连同鱼骨,丢进清水盆里,然后用剑搅动。见那鱼骨随着搅起的水涡旋动起来,吕化便抽回宝剑。那水涡不但旋转不停,而且越旋越快,后来竟溅出水花,众人细看时,水里的鱼骨早变作一条二三斤重的活鳜鱼,摇头摆尾,挣扎着想出去。吕化提起鳜鱼,丢到地上,只见这鱼活蹦乱跳,煞是好看。

众人看了吕化的表演,一齐喝起彩来。秦桧也赞道:

“吕先生好手段!”

吕化又将另一条鱼骨也依法炮制,变成活鳜鱼,对那家人说:

“就去厨下烧了,请客人尝尝!”

那吕化已有三分醉意,见众人对他尊重,连丞相也显出赏识神色,不免有些飘飘然。他见一个家人捧着一大盘清蒸荷叶丸子上来,又弄手段,用剑朝家人手上盘子一指。只这一指,盘中几十个荷叶丸子都变作青蛙,从盘里跳到桌上,四处乱蹦,一时间举座哗然。

那些青蛙跳到客人面前的空碟子中不再动转,众人看时,早又变作荷叶丸子,每人碟中四个,端端正正摆着。众人又喝起彩来:

“果然‘活神仙’,名不虚传!”

秦桧心中暗想:“倘我家设宴待客时,有这个老儿在座,席上倒可增添不少雅趣!”

闲谈时节,秦桧又问吕化:“吕先生有这样的好剑,武功当也是不错的!”

吕化已有七分醉意了,摇头晃脑地说:“武功虽说平平,江湖上却也不曾遇到敌得过我这柄古剑的。不是小老儿夸口,但有人敢来万俟卨大人府中寻事,不论白天还是黑夜,纵然他胁下生着双翅,也休想再活着出这宅院!”

这话原为讨好万俟卨,让他将自己长久留在府中,却不料触动了秦桧的心事。行刺他的女飞贼至今未获,他睡梦中也不得安宁,谁知什么时候,不速之客又深夜造访?席间增添雅趣到底还是小事,保住性命比这又要紧得多了!想到这里,秦桧笑问吕化:

“我家的酒,怕是酿得比万大人的不差,暇时也去我家痛饮几日,如何?”

万俟卨心中顿时明白,笑向秦桧说:“这位吕先生酒量委实惊人,才来这几天,窖中的好酒就被他吃去大半,我也没许多好酒与他吃了!丞相不嫌,今后就让他去相府里去做酒仙吧!”

秦桧笑道:“这要谢万俟卨大人盛情!只是君子不夺人之爱,我只是暂留吕先生到我家盘桓几日,日后定然仍送吕先生回府上!”两人哈哈一笑。

那吕化投靠万俟卨原为攀龙附凤,如今又登高技,心中如何不喜?席散高高兴兴随着秦桧去了。自这日起,他就成了秦桧的门客。

 

       ……

活神仙吕化匆匆离去,并不知背后有人正打他宝剑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