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堡第四章(上)

[英]内斯比特 著    任溶溶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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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不仅在于杰拉尔德戴上了戒指脱不掉,因而隐身看不见,麻烦而且在于梅布儿本来隐身看不见,还可以在家里躲躲,而现在她看得见了,就不能被偷偷带回家去了。

    孩子们如今不仅要解释他们当中的一员怎么显然不在,而且要解释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孩子又怎么会显然多了出来。

    “我不能回到姑妈那里去。我不能回去也不想回去,”梅布儿铁了心说,“就算显了形我也不想回去。”

    “如果你不回去,她会找那辆汽车,”杰拉尔德说,“找那收养你的太太。而且我们又怎么向法国小姐介绍你呢……”杰拉尔德边说边拉戒指。

    “你们把真相说出来怎么样?”梅布儿建议说。

    “她不会相信的,”凯思琳说。  “如果她相信了,她会直挺挺地望着,她会疯得尽说胡话的。”

    “不行,”杰拉尔德的声音说,“我们不敢告诉她。不过她实在乐意帮助人。让我们去求求她让你过一夜吧,因为你回家去太晚了。”

    “一点不错,”吉米说,“可你自己怎么办?

    “说我头痛得厉害,上床去睡了,”杰拉尔德说。“噢,这不是谎话:我这会儿头痛得实在厉害。我想是太阳的缘故。我知道涂石墨会吸收阳光。”

    “更像是梨子和姜饼会吸收阳光,”吉米不客气地说。“好了,我们走吧。我恨不得隐身的是我。我会做点别的事而不是说头痛去上床,我知道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就在他后面的杰拉尔德的声音问道。

    “请你就待在一个地方,别一会儿在这边,一会儿在那边,你这愚蠢的傻瓜1”吉米说。“你让我觉得整个人在担惊受怕,都想跳起来了。”他真的狠狠地跳了起来。“来,你走在凯思琳和我中间。”

    “你要干什么?”杰拉尔德从那显然空着的地方再问一遍。

    “我要当个小偷,”吉米说。

    凯思琳和梅布儿同时提醒他,说偷东西是不对的,于是吉米回答说:  “那么……当个侦探。”

  “得有东西要侦探你才能去侦探啊,”梅布儿说。

  “侦探不总是侦探出东西,”吉米老老实实地说。

“如果我当不成好侦探,我就当个侦探不出东西的侦探。不过你没问题可以当上一个好侦探,而且乐趣无穷。你为什么不干呢?

    “这正是我要去于的,”杰拉尔德说。“我们这就经过警察局,让我们去看看他们有什么犯罪案件吧。”

    他们就这么办,读了警察局外面布告板上的布告。两条狗走失了,一个钱包和一个“对别人无用的”公事包遗失了。还有,霍顿·格兰奇商店被盗,偷走了一定数量的银盆子。“如报信而使失物复归原主,赏二十英镑。”   

    “我要破这宗盗窃案,”杰拉尔德说。“我来侦查这件事情。约翰逊来了,”他接着说,“他要下班了。问问他这件事吧。一个有本领但是看不见的侦探是没办法向一个警察打听的,可是我们英雄他的弟弟可以用令人信任的态度来打听这件事。要令人信任,吉米。”

    吉米向那位警察打了个招呼。

    “你好,约翰逊!”他说。

    约翰逊回答他:“你好,小鬼!

    “你自己才小鬼哪!”吉米说,不过没有恶意。    “天都晚了,你在这里于什么?”警察开玩笑地问。“所有的小鸟都回它们的小窝去了。”

    “我们刚从集市回来,”凯思琳说。“那里有个变戏法的。我希望你看到了他。”

    “我听说他了,”约翰逊说。“全是假的,你知道,手快骗了眼睛。”

    名声竟大成这样。杰拉尔德站在阴影里把口袋里的钱弄得哐哐响来安慰自己。

    “什么声音?”警察马上问道。

    “是我们的钱哐哐响,”吉米说,这话一点儿不假。

    “成个名就好了,”约翰逊说。“但愿我的口袋也装满钱哐哐响。”

    “那么,你为什么没拿到呢?”梅布儿问道。“你为什么拿不到那二十英镑赏金呢?

    “我来告诉你我为什么拿不到吧。因为在这自由的国土上,英国规定不能随意逮捕一名有嫌疑的人,哪怕你断定是他作的案。”

    “真该死!”吉米同情地说。“你认为是谁作的案呢?

    “我不光是想……我知道,”约翰逊的声音像他那双皮鞋一样沉重。“警察局知道这个人犯了许多案,可是至今得不到充足的证据把他逮捕。”

    “好,”吉米说,“等我离开学校,我要到你这里来拜你为师,当上一名侦探。这会儿我想,我们还是回家去侦察我们的晚饭好。再见!

    他们看着警察的大个子走进旋转门不见了。等到一切静下来,只听到杰拉尔德苦苦抱怨。

    “你不比半便士一个的小面包更有脑筋,”他说,“银器怎么被盗,什么时候被盗,一点儿都不知道。”

    “可是他告诉了我们他知道,”吉米说。

    “对,你问出来的就这一句。一个傻警察的傻念头。回去侦察你宝贵的晚饭吧!你只配侦察这个。”

    “晚饭你怎么办呢?”梅布儿问道。

    “小面包!”杰拉尔德说。“半便士的小面包。它们让我想起了我亲爱的小弟弟小妹妹。也许你有足够的头脑去买小面包吧?我这个样子没法进店。”

    “你说话不要那么损嘛,”梅布儿不高兴地说。“我们已经尽力了。如果我是你的妹妹凯思琳,你得对你该死的小面包吹声口哨说再见了。”

    “如果你是我的妹妹凯思琳,那英勇的小侦探早就离家出走了。一艘飘来飘去的轮船的房舱也胜过有个爱吵架的妹妹在内的最好公寓,”杰拉尔德说。“眼前你还是外人,我温柔的小姑娘。吉米和凯思琳很明白他们大无畏的领袖什么时候是开玩笑什么时候不是

开玩笑。”

    “可看不见你的脸我们就无法知道了,”凯思琳松了口气说。“我实在以为你是在发脾气,吉米也这样,对吗?

    “噢,算了!”杰拉尔德说。  “来吧!上面包店去。”

    他们进去了。当凯思琳和吉米到了店里,余下两个人透过玻璃看橱窗里果酱饼、卷筒夹心蛋糕、三明治和果子小面包的时候,杰拉尔德在梅布儿耳朵边讲述他的计划和当侦探的打算。

    “我可以告诉你,今天晚上我要睁大我的眼睛,”他说了起来。  “我要睁大我的眼睛,不出任何差错。一个隐身侦探不仅能找出钱包和银器的事,而且能发现还没有作的案。我要等着看到形迹可疑的人离城,然后偷偷地跟踪,当场抓住他们双手拿着无价珠宝,然后把他们送到警察局。”

    “噢!”梅布儿大叫一声,那么尖那么突然,杰拉尔德从他的梦中醒来,表示同情。

    “顶痛了?”他很好心地说。“是那些苹果——它们很硬。”

    “噢,不是这么回事,”梅布儿很老实地说。“噢,我早没想到这件事,多么可怕啊。”

    “早没想到什么事?”杰拉尔德很急地问。

    “那窗子。”

    “什么窗子?

    “有护墙板那房间的窗子。在家里,你知道……在城堡。这么定了——我必须回家。我们让窗子开了,让百叶窗也开了,所有的珠宝都在那里。姑妈不会进去,她从来不进去。这么定了,我必须回家……现在……这一分钟。”

    这时候其他两个人从店里拿着小面包出来,情况急急忙忙给他们说了。

    “因为你们看到了,我必须回去,”梅布儿最后说。

    凯思琳赞成她必须回去。

    可是吉米说他看不出这有什么用。“因为钥匙在门里面。”

    “她要发火的,”梅布儿难过地说。“她得去找园丁们弄来一把梯子……”

    “万岁!”杰拉尔德说。“这里有我!隐身的杰拉尔德比园丁们或者梯子更高级更秘密。我去爬进窗子……那里全是常春藤,我知道我能爬上去……然后我安全地关上窗子和百叶窗,把钥匙挂回钉子上,人不知神不觉地从后面溜出来,一路穿过迷宫。时间还早。我想窃贼要到夜深才干他们的可怕活儿。”

    “你不害怕吗?”梅布儿问道。“会安全吗——我是说万一你给逮住了?

    “绝对安全。我不会给逮住的,”杰拉尔德回答说,同时奇怪问这句话的是梅布儿而不是凯思琳,因为凯思琳总是对冒险的危险性和灾难性有点担惊害怕。

    而凯思琳只说了一声:“好吧,再见,我们明天去看你,梅布儿。十点半在弗洛拉神庙。我希望你不要为了汽车太太的事挨骂。”

    “让我们现在去侦察我们的晚饭吧,”吉米说。

    “好吧,”杰拉尔德有点难过地说。这样去冒险,同时发现多年来受到的关怀一下子没有了,这是很不好受的。杰拉尔德本以为,在这样的时候他应该成为大家关注的中心。然而他不是。他们只管谈吃晚饭的事。算了,让他们去吧。他不在乎!他极其坚定地说:“让食品室的窗子开着,等我侦察完以后从那里进屋。来吧,梅布儿。”他抓住她的手。“不过把小面包交给我,”他又快活地想了一下,添加一句,抓过男隙小面包,又把它塞给梅布儿。大街的人行道上响起了四只皮鞋的响声,而只见梅布儿一个人在跑,越远越小。

    法国小姐正在起居室。她坐在窗口,正在越来越暗的光线中读信。

    她用法语不太好懂地说了声:  “啊,你们回来了!”接着她说:  “你们又晚了,可是我那小杰拉尔德,他在哪里呢?

    这是个可怕时刻。吉米的晚饭侦察方案不包括回答这个在所难免的问题。他好容易才打破冷场。

    “他说他上床去睡了,因为他头痛,”这当然是真的。

    “可怜的杰拉尔德!”法国小姐说。“那么要我把晚饭送上楼去给他吗?

    “他头痛从不吃东西,”凯思琳说。这当然也是真的。

    吉米和凯思琳完全不为他们的哥哥担心,去上床了,法国小姐在桌上那顿简单晚饭吃剩的东西之间打开一捆信,读了起来。

    “这么晚在外面真棒,”杰拉尔德在夏天淡淡的暮色中说。

    “对,”梅布儿说,看着大街上就她孤零零一个人在走路。“但愿我姑妈不会太生气。”    “再吃一个小面包吧,”杰拉尔德好心地说,接下来是两个人嚼面包的声音。

    给面色苍白、浑身哆嗦的梅布儿打开耶尔丁古堡让家人进出的那扇门的,正是姑妈本人。她的眼睛先越过梅布儿的头,好像本以为要看到一个更高的人。接着一个很小的声音说:

    “姑妈!

    姑妈吓得退后一步,接着又一步向梅布儿走来。

    “你这淘气的坏丫头!”她生气地叫道。“你怎么能这样吓唬我?为了这件事,我要好心让你在床上待上一个礼拜,小姐。噢,梅布儿,谢谢天老爷,你总算平安无事!”姑妈说着,两臂抱住梅布儿,梅布儿也双臂抱住姑妈,她们抱得那么紧,好像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面似的。

    “可是你今天早晨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当梅布儿明白她的姑妈当真很心急,当真很高兴她又平安无事地回到家里的时候,她说。

  “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在那里听着。不要生气,姑妈。”

  “现在得到你平安无事回来,我觉得我再也不能生你的气了,”姑妈惊奇地说。

    “可这是怎么回事呢?”梅布儿问道。    “我亲爱的,”姑妈使人感动地说,“我一直陷在一种昏昏迷迷的状态。我以为我一定要生病了。我一直是爱你的,可是我不想宠坏了你。可是昨天大概三点半,我在集市里跟劳森先生谈起你的时候,忽然觉得你一点儿也没什么。当我接到你的信,当几个孩子来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可是今天下午茶点吃到一半,我一下子醒过来,才明白你走了。这太可怕啦。我想我一定要生病了。噢,梅布儿,你为什么这样做?

    “这是……一个玩笑,”梅布儿微弱地说。接着她们进屋,门关上了。

    “这是最稀罕的怪事,”杰拉尔德在门外说,“我看着更像是魔法。我觉得这魔法我们还没有到头。这古堡有比我们已经看到的更多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