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堡第二章(上)

[英]内斯比特 著    任溶溶 译

 

 

 

主页

中外童话名篇

中外童话名家

中外童话名著简介


    小时候你有许多事情很难相信,可是最笨的人都会告诉你它们是真的——例如地球绕着太阳转,例如地球是圆的而不是平的等等。然而有些事情似乎是真的,像童话和魔术,大人却又说它们根本不是真的。可是这些事情又是那么容易相信,特别是你亲眼看到它们发生了。像我一直告诉你们的,各种各样人都会碰到最神奇的事情,只是你从来没听说过,因为人们以为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也就不对任何人说了,除了只讲给我听。他们肯讲给我听,因为他们知道,我能够相信任何事情。

    等吉米吻醒了睡美人以后,这位公主邀请三个孩子跟着她到她的王宫去吃东西。他们全都清楚,他们是来到了一个有魔法的地方。他们一个接一个,在草地上慢慢地朝城堡走去。公主走在头里,凯思琳捧着她闪亮的长袍下摆,接下来是吉米,杰拉尔德走在最后。他们都料定是一直走到童话里去,更准备好了要相信是这么回事,因为他们太累太饿了。他们实在是太累太饿,简直不大注意是在往哪里走,或者观赏粉红色锦缎长袍的公主带他们经过的那个美丽花园。他们像是做梦,半睡半醒地就来到了一个大厅,墙周围是盔甲和旗帜,地板上铺着兽皮,摆着沉重的橡木桌子和长凳。

    公主端庄稳重地慢步进去,一进大厅就把她发亮的长袍下摆从凯思琳的手里拉下来,向三个孩子转过脸。

    “你们就在这里等一等,”她说,“在我离开这会儿,千万别说话。这座城堡中了魔法,你们一说话,我可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她说着拎起金红色的长袍夹在胳肢窝里,就跑掉了,那样子如吉米后来说的:“一点不像个公主!”她跑的时候露出了黑长袜和扎带黑鞋。

    吉米很想说他不相信会发生什么事情,只因为害怕一说话真会发生什么事情,因此只是做了个怪脸,收紧他的舌头。另外两个孩子装作没看见,这比他们可能说出来的话更叫人受不了。他们就这样一声不响地坐着,杰拉尔德在大理石地上转动他的皮鞋后跟。    接着公主回来了,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踢起她的长袍。她这会儿不能用手臂夹住长袍下摆,因为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这不是一个你想的那种银托盘,而是一个长方形的铁皮托盘。她把它很响地放在一张长桌头上,松了一口气。

    “噢,太重了,”她说。我不知道那三个孩子埋头在想的仙人大菜会是什么样子。可一点也不是这么回事。那很重的一托盘东西就是一个面包、一块干酪、一壶水。那么重的只是盆子、杯子和餐刀。

    “来吧,”公主慷慨大方地说。“我只找到了面包和干酪……不过没关系,这里一切东西都是魔法的,除非你暗下里犯了可怕的罪过,这面包和干酪会变成你们喜欢的任何东西。你想要吃什么?”她问凯思琳。

    “烤鸡,”凯思琳想也不想就说。

    粉红色锦缎长袍的公主切了一片面包,放在一个盆子上。

    “给你烤鸡,”她说。“我代你切还是自己切?

    “请你切吧,”凯思琳说,她接过了盆子上一片干面包。

    “要青豆吗?”公主问着切了一片干酪,放在面包旁边。

    凯思琳开始吃面包,像吃鸡那样用刀叉切它。不用说,她什么鸡和青豆也没看到,或者说,她除了干酪和干面包什么也没看到,这就说明,她暗下里是有什么可怕的罪过。

    “如果我有罪过,那么它是暗下里的,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她心里说。

    另外两个孩子要烤牛肉和卷心菜——他们得到了,凯思琳想,虽然她只看到它们是面包和荷兰干酪。

    “我真不知道我暗下里的可怕罪过是什么,”她想,而这时候公主说她在吃一片烤孔雀。她用餐叉叉起第二口干面包又说:“味道好极了。”

    “这是游戏,对吗?”吉米忽然问道。

    “什么游戏?”公主沉下了脸说。

    “假装这是牛肉……其实是面包和干酪。”

    “游戏?可这是牛肉。瞧瞧它,”公主把她的眼睁得老大,说。

    “当然是的,”吉米微弱地说。  “我只是开个玩笑。”

    面包和干酪的味道大概不及烤牛肉,或者烤鸡,或者烤孔雀(烤孔雀我倒不敢说,因为我从来没有吃过,你吃过吗?),不过吃到面包和干酪至少胜过没东西吃,特别是在早饭以后没吃过东西(醋栗和姜汁汽水不算),而正常的吃中饭时间早过了。大家拼命地又吃又喝,觉得好过多了。

    “好,”公主拍掉她绿色绸裙上的面包屑,说,“如果你们已经吃饱,可以去看看我的珠宝。你当真不再要点烤鸡了吗?不要了?那就跟我来吧。”

    她站起来,大家跟着她走过那个很长的大厅到另外一头,那里两边有巨大的石头楼梯通上去,最后两边的楼梯合在一起成为一座极宽的楼梯,通到上面一个画廊。楼梯下面挂着一条挂毯。

    “这挂毯底下是我私人房间的门。”公主说。她用两只手把挂毯掀起来,因为它很沉。挂毯掀起来以后露出它遮住的一扇小门。

    “钥匙挂在上面,”她说。

    没错,钥匙挂在一枚发锈的大钉子上。

    “把它插进去,”公主说,“转动它吧。”

    杰拉尔德照她说的做,大钥匙在门锁里嘎嘎响着,很刺耳。

    “现在推吧,”她说,“大家来用力推。”

    他们一起用力推。门推开了,他们一下子跃进里面黑暗的屋子里,你压着我,我压着你。

    公主放下挂毯,跟着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小心!”她说。“小心!要下去两级。”

  “谢谢你的关照,”杰拉尔德在梯级下面擦着膝盖说。“我们自己已经发现了。”

    “对不起,”公主说,“不过你们不会伤得很厉害的。现在一直向前走。再没有梯级了。”

    他们一直向前走——在黑暗里。

    “等到了那扇门,只要转动门把手就能进去。然后站着别动,等我先找到火柴。我知道它们在什么地方。”

    “一百年以前有火柴吗?”吉米问道。

    “我是说打火盒,”公主连忙说。“我们一直把它叫做火柴。你们不也叫火柴吗?好,让我先走。”

    她先走了,当他们来到门口的时候,她手里已经拿着一支蜡烛在等他们。她把它送给杰拉尔德。

    “把它拿稳,”她说着去打开一个长窗的百叶窗,一下子,先是一条黄色的光,然后是一大片长方形的耀眼光芒射向他们,整个房间满了阳光。

    “这光一来,让蜡烛看着挺别扭的,”吉米说。

    “一点不错,”公主说着吹灭了蜡烛。随后她拿下门外面的钥匙,插进房门的钥匙孔,转了转它。    他们进来的房间很小,但是很亮。它的拱顶是深

蓝色的,上面描着金星。四边墙是雕花木板的,里面什么家具也没有。

    “这是我的藏宝室,”公主说。

    “可是,”凯思琳很有礼貌地问道,  “宝在哪里呢?

    “你没看见吗?”公主问道。

    “没看见,我们都没看见,”吉米坦率地说。“你不要是跟我再来一次面包干酪游戏吧?别再来这一套了!

    “如果你们真的没看见它们,”公主说,“我想我就得念咒语了。请闭上你们的眼睛。现在发誓,在我叫你们张开眼睛之前不偷看,并且不把在这里看到的东西告诉任何人。”

    孩子们真不想发誓,可他们还是发誓了,把他们的眼睛闭得紧紧的。

    “你嘎滴·们嘎滴·现嘎滴·在嘎滴·要嘎滴·相嘎滴·信嘎滴.·了嘎滴·吧嘎滴,”公主快口快舌地说。接着他们只听到她锦缎长袍的下摆沙沙地穿过房间。随后是格格地响。

    “她把我们锁在里面了!”吉米叫道。

    “别忘了你的誓言,”杰拉尔德喘着气说。

    “噢,快点吧!”凯思琳呻吟说。

    “现在你们可以张开眼睛看了,”公主的声音。

    于是他们睁开眼睛。房间已经不是原来的房间,不过……是原来的房间,上面依然是带星星的蓝色拱顶,下面有六七英尺高的深色护墙板,可是在那底下,房间的墙边闪烁着白色、蓝色、红色、绿色、金色、银色。房间周围都是架子,架子上摆着金杯、银盆、镶宝石的盘子和大酒杯、金银装饰品、宝石冕状头饰、红宝石项链、一串串的弱翠和珍珠,所有这些东西在退色的蓝丝绒垫子上发出无法想像的光彩。这就像你好心的舅舅带你到伦敦塔博物馆去你看到的御宝,只是这里的珠宝比你或者任何人在伦敦塔或者任何地方看到的都多。

    三个孩子气也透不出来,张大嘴巴盯着看它们的闪闪光辉,公主站在那里,伸出手臂做出指挥的姿势,嘴唇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唉呀!”杰拉尔德悄悄地说了一声。但是没有人说话。他们像是着了迷,等着公主开口。

    公主开口说话了。

    “现在可能是面包干酪游戏吧?”她得意地问道。“我会施魔法不会?

    “你会,噢,你是会!”凯思琳说。

    “我们可以……我们可以摸摸吗?”杰拉尔德问道。

    “我的就是你们的,”公主大方地挥了挥她棕色的手说,很快又加上一句:“当然,只是你们不能把任何东西拿走。”

    “我们不是贼!”吉米说。另外两个孩子已经想要翻弄丝绒架子上的珍宝。

    “也许不是,”公主说,“不过你是个很难相信的小男孩。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吗,我可看得出。我知道你一直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吉米说。

    “噢,你心里明白,”公主说。“你在想我变成牛肉的面包干酪,你在想你暗下里的罪过。我说,我们大家都穿戴起来,你们也当王子和公主。”

    “先给我们的英雄戴上王冠,”杰拉尔德举起一顶顶上有个十字架的金王冠,把它戴到自己头上,再加上一条项链和一根闪烁的弱翠腰带。可弱翠腰带小了点,在肚子上接不上,于是只好放弃。这时候他看到,另外两个孩子已经戴上了王冠、项链和戒指。

    “你们看上去多么漂亮啊!”公主说。“我真希望你们的衣服也漂亮些。现在人们穿的衣服太难看了。一百年以前……”

    凯思琳举着手里一个宝石手镯,站着一动不动。

    “我说,”她说道,“国王和王后呢?    “什么国王和王后?

    “你的父王和母后啊,你忧伤的爸爸妈妈啊,”凯思琳说。“这时候他们也该醒了。你知道,都过了一百年,他们不想见到你吗?

    “噢……啊……对,”公主慢吞吞地说。“当我去拿面包干酪的时候,我拥抱过我快活的父王母后了。他们正在用餐。他们还不要我去。好了,来吧,”她急忙把一个红宝石手镯戴到凯思琳的手臂上,换了话题说,“瞧这多么好看啊!

    凯思琳恨不得对着公主从一个架子上拿下来的银框小镜子整天试戴各种不同的珠宝,可是男孩们对这种事情很快就失去兴趣,感到厌倦了。

    “听我说,”杰拉尔德说,“如果你断定你的父王母后不要你陪,我们就出去好好玩玩吧。你在那迷宫里可以玩被围困的城堡……除非你还能施什么魔法。”

    “你忘了,”公主说,“我已经长大,不玩游戏了。一个时候我也不想施太多的魔法,太累了。再说,把所有这些东西都放回原处,我们得花很长的时间。”

    是这样。孩子们恨不得让珠宝到处摆,可公主让他们看到,每根项链、每个戒指、每个手镯在丝绒上各有自己的位置,在架子上有一个凹槽,每块宝石有各自的合适凹槽。

    当凯思琳在把最后一样亮光闪闪的首饰放到它规定的地方时,她看到靠近它的那部分架子上放的不是闪亮的珠宝,而是用不闪亮金属做的形状奇怪的戒指、胸针、项链和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些垃圾东西是什么?”她问道。

    “什么垃圾东西!”公主说。“它们全都是魔法东西!这手锅戴上了就得说真话。这项链戴上了有十个男人的力气。如果用上这踢马刺,马可以一分钟走一英里,如果戴着它走路,它就像一双七里靴。”

    “这枚胸针又是干什么的?”凯思琳问着伸出手去。公主连忙抓住她的手腕。

    “你千万别碰它,”她说,“除了我以外,任何人一碰它,它所有的魔力就一下于全跑出来,一去不回了。这胸针能满足你的任何希望。”

  “这个戒指呢?”吉米指着说。

  “噢,它让你隐身不见。”

  “这是什么?”杰拉尔德指着一个奇怪的扣子问。

  “哦,它使所有咒语无效。”

  “你这话是当真的吗?”吉米问道。“你不是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