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寻常的邮局

(选自《杜利特医生的邮局》第二部第一章)

[美]休·洛夫廷 著

任溶溶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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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世界的整个历史中,自然还从来没有一个邮局像医生的这个样的,就说一点吧,这是一个在船上办的邮局;另外,每天下午4点,准时供每个人吃茶点——从职员到顾客——吃黄瓜三明治。划船到国外邮递总局来吃下午茶点,已经成为时髦的范蒂波人的时髦事。一个大凉棚搭在船后面的进出口处,成为一个很宜人的地方。在这里,人们可以观赏大洋和海湾的美景。如果4点左右你偶尔进来买张邮票,你很可能会遇到在这里喝茶的国王以及范蒂波所有的达官贵人。

    医生的邮局还有一点不同于其他邮局,那就是邮票上用的胶水。原先,国王在他的邮票上用的那种胶水没有了,需要医生再做一种新的。经过许多实验以后,他发明了一种用置

草糖做的胶水。它干得快,粘得牢。不过我说过了,范蒂波人  非常喜欢吃糖。新胶水一投入使用,邮局里马上挤满了买邮票的人,而目一买就是上百张。

    医生起先还不明白,生意怎么会一下子这么好——这让会计吐吐为了计算当天的收入,每天晚上都得加班工作。邮局的保险箱简直装不下收进的钱了,只好把装不下的钱放在厨房壁炉台上的那个花瓶里。

    可是医生很快就发现,顾客们把邮票背面的糖胶舔掉以后,又把邮票拿回来要求退钱。于是医生明白了,如果他要想让邮票能够完整地粘在信上,他得再换一种胶水。

    有一天,国王的弟弟到邮局来,他咳嗽得很厉害,喘着气要求医生给他五张半便土的邮票和一瓶咳嗽药水。这给了医生一个启发。后来,他为他的邮票发明的又一种胶水取名为“咳嗽胶水”。这种胶水是用特别的甜而黏的咳嗽混合药剂做成的。接着他又发明了“支气管炎胶水”、“腮腺炎胶水”和其他几种胶水。城里只要发生了什么流行性疾病,医生就发行一种背面有治这种病的胶水的邮票。这省掉了他许多麻烦,因为人们总要来请他治感冒和嗓子痛什么的。他是第一个采用这种方法治病的邮政局长——在邮票背面为人们提供受欢迎的药。他把这种方法叫做用邮票扑灭流行病法。

    一天晚上6点钟,汪汪像往常一样关上邮局的门,挂上“停止营业”的牌子。医生一听见闩门闩的响声,就停止了数明信片的工作,拿出烟斗抽起了烟。

    从让邮局启动到让它正常起来等一系歹U5目苦工作现在已经过去。那天晚上,当约翰·杜利特听到关门的声音时,他觉得他终于有了自己可以支配的时间了,用不着一天到晚地工作了。汪汪回到里面的挂号信柜台后,看到医生靠在椅背上,双脚搁在写字台上,正心满意足地朝四下里看。

    “好了,汪汪,”他叹了口气说,“我们现在有一个能正常工作的邮局了。”

    “是的,”汪汪放下它的看守灯说道,“而且是个很好的邮局。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一个邮局比得上它。”

    “你知道,”约翰·杜利特说,“我们的邮局虽然已经开了

  一个多礼拜了,可我自己一封信还没有写过。试想想,在一个邮局里住了一个礼拜,却没写过一封信看看那边那个抽屉,如果在平时看到这么多邮票,我肯定会写上它几十封信。在以前,当我真要写一封信的时候,我总是没有邮票。然而……真是滑稽!——现在我在一个邮局里生活和睡觉,却想不出一个人我要给他写信了。”

    “真可惜,”汪汪说,“而且你的字写得是那么好,又有一抽屉邮票!不过这没什么。你就想想所有在等着听到你消意的动物吧。”

    “当然,有我的姐姐萨拉,”医生做梦似的吐了一口烟说,“可怜的亲爱的萨拉!我真想知道她嫁给了谁。可你知道,我没有她的住址,因此我不能给萨拉写信。我想给我的老病人写信,可他们谁也不想听到我的消息。”    “我知道你该写给谁了!”汪汪叫道,“写给卖猫食的那个人吧。”

    “他不会读。”医生沉着脸说。

    “可他太太会读。”汪汪说。

    “这倒是真的,”医生嘟囔说,“可我给他写什么呢?

     就在这时候飞箭进来说:“医生,我们得想办法解决在范蒂波城里送信的问题了。我那些邮递鸟找起一家一产来有些困难。你知道,我们燕子虽然把巢筑在房子里,可都不是正规的城市鸟。我们照例得像在乡下一样找孤零零的房子。城市的街道对于燕子来说,找起来有点儿难。有些邮递乌常常把早晨拿走的信晚上又带回来,说它们设法找到信封上写的房子。”

    “唔!”医生说,“那可太糟了。让我想一想。唤,我有了!我要把‘市场街’叫来。”

    '市场街’是谁?”飞箭问道。

    '市场街’是一只生活在伦敦的麻雀,”医生说,“它每年夏天都到泥潭镇来看我,其他时间住在圣保罗大教堂附近。它把巢筑在了圣埃德蒙的左耳朵里。”

    “在哪里?”汪汪问道。

    “在教堂外面圣埃德蒙塑像的左耳朵里,你知道,”医生解释说,“在城市里送信,‘市场街’是最合适的。对住宅和街  道它无所不知。我这就去写信把它叫来。”

    “不过我很害怕,”飞箭说,“一只邮递鸟——除非它自己是只城市的鸟——会很难在伦敦找到那么一只小麻雀。伦敦是个很大很大的城市,对吗?

    “对,是很大很大。”约翰·杜利特说。

    “听我说,医生,”汪汪说,“你刚才不是正在考虑给卖猫食的人写些什么吗?让飞箭用鸟的语言给‘市场街’写封信,你把它附在给卖猫食的人的信里。那么,夏天这麻雀到了泥潭镇后,卖猫食的人就能把信给它了。”

    “是个了不起的主意!”医生喊道。他立即从写字台里拿出一张纸就写起来。

    “你还可以求求那卖猫食的,”呷呷插进来,“请他去看看我们那房子的后窗,看它们是不是完好无损。我们可不愿意让雨落进去淋湿我们的床。”

    “好的,”医生说,“我会提到这件事的。”

    医生写好了信,在信封上写上地址:英国,斯洛普郡,沼泽地泥潭镇,卖猫食商人马修·马格先生。这封信由“送信的奎普”送去。

    医生这时候并不指望会有回音,因为卖猫食的人的太太识字不多,读起来会很慢。而旦也不能指望“市场街”这个礼拜就去了泥潭镇“,因为它一盲待在伦敦,要等到过了复活节银行假期才离开。它的妻子是不会让它离开自己到乡下去的,除非它们的孩子已经由它们的爸爸抚养,教会孩子怎样寻找人们扔到房子外面的面包屑,怎样从马车的马鼻子底下的袋子里啄到燕麦而不会被马蹄踩着,怎样在伦敦交通繁忙的街道上走路,以及城市的小鸟必须知道的一切。

    奎普走了以后,医生的邮局依然忙碌热闹。所有的动物——吐吐、呷呷、嘎布嘎布、“你推我拉”、小白鼠和汪汪——全都认为在船上邮局的生活非常好玩儿。什么时候它们在漂浮着的这个家里待腻了,就到无人岛上去野餐。现在它经常用约翰·杜利特给它起的名字“动物天堂”来称呼了。

    医生有时候陪它们去,他自己也很高兴去,因为这样他就有机会了解那里各种不同的动物常用的符号了。根据他在笔记本上仔细记录下来的各种符号,他为动物们创造出一种书写语供它们使用——或者如他所说的:动物书写符号——就像他普经给鸟类创造的那样。

他经常一到下午就在大盆地里给动物们上写字课。动物们出席非常踊跃。他自然觉得猴子最好教,因为它们太聪明了,就选了几只给他当助教。不过斑马也很聪明,医生发现这些聪明野兽能想出办法用青草做书写符号,表示它们已经闻出了附近有狮子——不过很幸运,它们在这“动物天堂”用不着使用这一招儿,这种本领是它们从非洲大陆带来的。

    医生那几只宠物每天都觉得非常刺激,它们可以查看寄到的邮件,看有没有给自己的信。起先当然没有。可有一天,奎普从泥潭镇回来,带来了卖猫食的人给医生的回信。马修·马格先生通过他的太太在信中写道,他已经把给“市场街”的信挂在花园里一棵苹果树上,那麻雀来了一定会看到。他又写道,房子的窗子全都关得好好的,不过后门最好上一层油漆。

    当奎普在等这封回信的时候,它在泥潭镇跟花园里所有的椋鸟和黑鸟讲了一通医生在无人岛设立了了不起的动物  邮局的事。一时间,泥潭镇里和它周围的每一只动物就都知道了这件事。

    自然,给医生和他那些宠物的信件开始陆续寄到这船上来了。一天早晨它们拣信的时候,看见有一封信是呷呷的姐姐写给它的;有一封信是在医生写字台抽屉里的一只小白鼠的堂姐姐写给它的;一封是汪汪泥潭镇邻居家的牧羊犬写给它的;一封是给吐吐的,告诉它在马厩的椽木上有了六只小猫头鹰。可是没有给嘎布嘎布的,这可传的小猪被伙伴们忘记了,它难过得眼泪几乎要流出来了。那天下午医生要回城,嘎布嘎布问它能不能一起去。

    第二天邮递鸟抱怨说今天的邮件特别重。一拣信,里面有十封沉甸甸的信都是给嘎布嘎布的,给其他人的一封也没有。汪汪觉得有些蹊跷,当嘎布嘎布拆信的时候在它背后偷着一看,啊!原来每封信里都有一块香蕉皮。

    “这些东西是谁寄给你的?

    “是我昨天在范蒂波把它们寄给我自己的,”嘎布嘎布说,“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能收到信,既然没有人寄信给我,我就寄信给自己。”

(选自新蕾出版社2000年3月第一版  责任编辑王公惠、王文婷)